7、我的猜测 ...
-
-白雾朦胧且呛人，我吸吸鼻子，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吱呀——”
随着门被打开，白雾逐渐消散后，光线洒落下来，我一时不能适应，下意识眯起眼，又在刺人光源处勉强看出一个类似于人形的东西。
凭着以往经验，我断定自己大概陷入了什么迷境中，而眼前人……
他逐步从上走下，身边似乎还带着光点，直到我看清了那对黑色羽翼！！
熟悉感回归，我的心脏砰砰跳，不自觉迎步走上去，看见他银白如月的白发和面纱下铅灰色的眸子。
那是——亚伯希恩！！
我和耶萨斯前世的孩子。
他望向了我，这一刻，周围所有空气因子都不见了，他在我眼里由清晰变得模糊。我倏而一抹面颊，原来是泪水挂了满面。
亚伯希恩说：“爸，我回来了。”
在并不清明的视线中，他与耶萨斯是那般相似。
我忽略所有客观事实，不管这一切是多么荒谬，只想伸手抱住他，可就在我做出举动时，他推开了我。
“舅舅很快就会发现我，我长话短说！”他抓着我的手，极快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我爹！！他在骗……”
他的尾音消散在空中，我根本来不及分辨，手头一空，他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不见了。
我错愕的盯着他消失的那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余温，不知过了多久，大脑终于开始一步步转动去分辨亚伯希恩说的话。
……亚伯希恩是我和耶萨斯的孩子，口中的“爹”是耶萨斯，而舅舅毫无疑问就是……雅利尔！
他们什么时候发生过矛盾？雅利尔为什么要限制亚伯希恩？而亚伯希恩又究竟是来自什么时候？桩桩件件我都不知道，甚至连这是否是一个真实的撕裂时空还是幻境都无法分辨！
我茫然想着：前世，在耶萨斯堕魔不久后，我便登上天庭高位。而亚伯希恩作为我和他的后代，留着一半“堕魔”叛徒的血，哪怕天庭没有父债子偿传统，也是极为不好受的。
如果说他来自耶萨斯刚堕魔时期，那么我和雅利尔刚好扯破窗户纸；如果说时间线再往后推——便是我和雅利尔决裂，与天庭扯断关系时。
此后不久，我便死去并以灵魂的形式出现在耶萨斯身边。
如果这么说，雅利尔和亚伯希恩对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他提醒我警惕耶萨斯则是……
“咳咳咳——”
千斤重的眼皮还是敌不过上天庭医师熬制的特色药剂，只那一瞬间，我就被能把死人苦醒的药剂灌醒了。
刚拉开眼皮，就看到那紫色药水怼到我鼻子下咕嘟咕嘟直冒泡！
虽然天使童年经历各不相同，可毋庸置疑，每个天使共同的噩梦就是童年被医师追着喂药剂。
我下意识把又苦又臭的药拍下，旁边那天使和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精准接住下一秒就要翻在床上的药碗，然后再度举着喂到我嘴边。
“……你t……”所有字符全部消音。
因为旁边那天使是耶萨斯。
不知是出于欺软怕硬还是其他心理，我抿抿嘴没骂出口，手撑在床上尽可能远离耶萨斯，环视四周——除了耶萨斯，大殿空空荡荡找不到第三个天使。
“雅利尔对你使的法术生效了，”耶萨斯举着碗，“你刚才陷入幻境了。”
“我知道，”我只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伸手摸时手心下硌硌癞癞的难受，“医师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耶萨斯道：“他说你没什么大碍，不过如果一直放任不管，施法者对你的控制只会越来越熟练。”
我心魂未定坐在床上，骤然瞥见耶萨斯拿碗的手还留着红色烫伤瘢痕，“你不是治疗了吗？”
耶萨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我抬抬下巴，他在我视线下如愿将目光移到手背，怔了一下又笑着，“你以为我什么都能治疗？”
“……”我没什么话可说，闭了闭眼睛回想幻境中的一切。
我能信吗。
这到底是雅利尔给我可以编造出的假象，还是亚伯希恩真实的借着雅利尔幻境名头撕裂时空。
据说这门法术曾记载在禁书中，若是我死后，天庭大乱，禁处崩塌书籍流落，这也不为可能。
你们究竟骗了我多少。
你、雅利尔、还是天庭等其他天使。
耶萨斯突然打断我的思绪，“你和神……”他欲言又止，停住不语。
我偏了偏头，“怎么。”
耶萨斯说：“没什么。”
……莫名其妙，我说：“他不是你爸吗，有什么问题你去问啊。”
“喝药吧。”耶萨斯岔开话题。
“停，”我挪的更远了点，“这药没多大用处吧。”
“有助于提高免疫力。”
“……”好冷的冷笑话。
耶萨斯也没坚持多久，把药碗放到一边，正色道：“对不起。”
“……啊？”
“我不该在和你确定关系后还因为演戏，与别的天使发生不正当关系。”
“爽完说这话合适吗？”我太阳穴有根筋跳了一下。
耶萨斯：“？”
我清清嗓子，“所以布兰菲和你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这是个从前世蔓延到现在的疙瘩了，迟迟不处理的结果一目了然，就是现在这副难堪样子。
“最开始只是单纯交易关系，后来我发现他似乎和亚伯希恩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又被一把提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因为那时我已经堕魔，并……”
“并有了一个孩子。”我不等他愧疚难言，就接上话，“可这不代表你这辈子也和布兰菲搞起来。”
“你这理由太单薄了，根本没有可信度。”我背靠在床头，心里万千云雾被不痛不痒的拨开，说甘心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个困扰我两辈子的麻烦。可也深知再怎么问下去，没理由就是没理由，耶萨斯给我的结果只会让我自己更难受，
“算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就像你说的，我也干净不到哪去，谁也别说谁，就这样吧。以后，你断干净，我和雅利尔说明白尽量保持距离，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我和神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关系。”
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个大突破口，甚至……
是耶萨斯进入禁处的真相。
耶萨斯做出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似乎他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会无比困难，半晌挤不出一句，就在我等的心累想打断时，他忽然反问：“你来找我那天，是不是看见我从禁地出来了。”
他说出来了。
他就这么轻松地承认了。
我喉头一哽，“对。”
“我看见了神的手写笔记，里面有我的身世，以及我的母亲。”
我手扣着真丝被褥，心脏跳的几乎快耳鸣，声音传入我耳中时呜呜胧胧，“怎么了。”
耶萨斯没有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我大口喘了气，耶萨斯的母亲一直是天庭公共的秘密。
所有天使明面上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提及这个话题，八卦中也只是猜测是否是神年轻时一笔风/流债。可是他这一眼，让我有种真相和我有关的错觉，甚至不想再去纠正他如何进入禁地，进入禁地的惩罚，而是一动不动看着耶萨斯。
周遭寂静的只能听见我和他的呼吸声，在那片死一般的沉默后，耶萨斯蠕动嘴唇，声线都不自觉挂着颤抖，“他……”
谁？
所谓“ta”指的究竟是谁？
是她，还是他？
我第一次恨语言为什么会有同音不同字。
耶萨斯没有再说下去，在我看向他时，才发现，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竟憔悴了不少，眼球里布满红血丝。
天使生子有个名词，“羽翅生子”，顾名思义，折断一对翅膀可以孕育出一个孩子，断翼形成光球保护孩子，直至孩子有能力自己捅破光球，这个过程和后世鸟类破壳差不多。因为翅膀代表了该天使在天庭的地位和能力，所以很少有天使会去生育后代，换个角度来想，无论男性天使还是女性天使，都可以自己孕育小孩。
天庭从没有神是同性恋的说法，可是做到这个位置上，说洁身自好什么都没试过那简直是异想天开，把天庭过度理想化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或者说男人成了耶萨斯生理上的“母亲”，那么耶萨斯为什么迟迟开不了口。
孕育他的天使身份过于低下，他为自己的身世感到不耻？未必吧，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上天庭初始天使基本都有稀薄血缘关系，能称得上光荣出生的天使一只手数的过来还剩仨手指头。
我觉得我已经等了太多时间，可是耶萨斯还是没有说出来，这场对话安静的让我胆寒，打断这气氛，“你实在说不出口就不说了。”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给耶萨斯台阶，也不是体谅他的情绪，而是让我自己平复下心情，只有在这一刻，我才承认，我害怕。
我害怕耶萨斯说出我心底里那个堪称恐怖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