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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风云涌 ...

  •   晏梅故是笼在萧沛怀里醒来的。整夜,两人维持着姿势分毫未动,均睡得浅。

      萧沛紧紧抵着晏梅故的身子,胳膊环着那纤韧细腰,手掌捂着那柔软小腹,而后将脑袋蹭在了晏梅故的肩胛骨上。他埋着脑袋呼吸,别扭得很。

      这般情状,是既将人牢牢束缚而无法挪动,又略含些低三下四的讨好,以及若有若无的撒娇意味。

      彼时,晏梅故依照旧日的时辰,缓缓睁开了眼皮,随后便是昨夜的回忆,疯狂涌上心头。

      他无声,又默然地舒了口气。

      生气,算不得生气;恼恨,又算不得恼恨。

      萧沛并非是阴险狠毒之人,亦没有深不可测的城府手段,平日所图,不过是健康顺遂,国泰民安,免受无妄之灾,诸如此类。因而即便往日的时光,他再怎么不着调,变着花样惹晏梅故不痛快,晏梅故也从未像今日这般,滋生出深深的危机感。

      宁愿冒着破裂崩塌的风险,也要竭力隐瞒的事情。晏梅故想也不敢想。

      此前,他只当萧沛振作发奋,是决心要斗倒萧炳权,铲除威胁皇位根基的毒瘤。而如今看来,萧沛心底装着的,绝不仅仅是这些心思。

      一觉醒来,又不受控地思量这些,晏梅故的脑袋阵阵胀痛,快要爆炸了。他呼吸滞塞,上不来气,想扒开萧沛的胳膊,好稍微透口气。

      谁料,手还没碰上,萧沛便率先醒了过来,噩梦般惊魂不定,愈加勒紧了胳膊,顺带将半梦半醒的脸颊贴上去,边蹭边嘟囔梦话。

      这下,更透不过气了。

      晏梅故沉声叹息,无奈地回首,瞥了眼萧沛,见其神情紧张不安,似乎坠入了梦魇。

      鬼使神差的,又心疼了。

      他蹙了蹙眉,还是拽开了萧沛的胳膊,逃出来些。

      萧沛彻底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问:“梅故,你要出宫了吗?”

      此时,窗外天色正蒙蒙亮,挥散着朦胧的水雾气。已经有喜鹊跳出来,叽叽喳喳地乱叫,出巢觅食了,汝南的文武百官、商贾百姓,亦要外出劳作办公了。

      这也是晏梅故往日外出的时辰。只是今日不同。

      晏梅故翻了个身,又重新眯上了眼睛,困倦地说:“奴婢不出宫。”说罢,反而将萧沛扯进怀里,主动抱住他的脑袋,按在胸前,打算继续睡,睡到天昏地暗才好。

      萧沛隐约有些不踏实。

      他整张脸,埋在那温软干燥的胸前,似乎透过绸缎中衣,能够触碰到中衣之下肌肤的柔软,飘散着幽幽香气,随体温一同挥霍而出。

      他哑着嗓子闷闷地问:“梅故,你还生气吗?”

      晏梅故顿了一顿,“奴婢没生气。”

      萧沛不信,又问:“那你,怎么不肯理朕?”

      晏梅故有气无力,“奴婢累了,想多睡会儿。”

      此后,萧沛又追问了两句,晏梅故却再没吭声,呼吸绵长,喘息声仍夹杂着倦怠疲累,怎么也歇不够。有了晏梅故在身边,萧沛心底也踏实了,顾不得思考太多,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这日,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不得不用午膳了,才慢悠悠地穿衣起床。

      萧沛低垂着脑袋,扒拉着白米,有心解释点什么。可沉默对峙了良久,却是晏梅故先伸来了筷子。

      “吃点虾仁,别总扒拉米饭。”晏梅故神色如常。

      闻言,他乖乖吃了虾仁,晏梅故又夹了菜心,他又乖乖吃了菜心。

      这回没功夫想着解释了,萧沛越吃越幸福,晏梅故给他夹什么,他便吃什么,乐此不疲,恨不能将嘴巴凑到晏梅故的筷子上,将饭菜衔走。

      整顿饭吃下来,晏梅故还是照旧,温声细气的,唯独只少了些笑意。

      萧沛松了口气,打消了半数疑虑。他午后小憩,晏梅故找了托词出宫,相安无事。只是无声无息之中,戒备已然在心底慢慢滋生。

      晏梅故脑海中飘荡着千丝万缕的线索,全都如水上浮萍般,抓不住根据。只待将这些线索,逐一摸透,串联起来,兴许便能揭开迷雾了。

      而眼下看来,最先可以着手之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镇抚司,赵迁。

      晏梅故黑着脸坐在长凳上,凝望那大敞的狱门。昨夜囚牢当中的黑衣人,已经去无踪影了,他确信是左观尘动了手脚。

      自打那回,左观尘以抓药为借口,支开了他,与萧沛说了些悄悄话,晏梅故便心底起疑。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及时警醒,甚至有些掉以轻心。

      昨夜听了石延那番话,他有意试探,前脚才将人送进了镇抚司,后脚那黑衣人,竟然堂而皇之地逃了。

      晏梅故绝不相信,以赵迁办事的严谨仔细,能够任由关进诏狱的犯人逃脱。

      若不是那狐狸心肠的左观尘,还能有谁,这般胆量和无情?

      赵迁跪地请罪,脸色煞白,半个字也没说。

      三两年了,他再也没出过这种闪失,更没想到,能将如此简单的差事给办砸了。往日,无论晏梅故交给他多么艰难的任务,他保管手到擒来,绝不含糊。

      谁知这次,竟然出了这么天大的差错……

      明明打算坐守到天明的,怎么会疏忽大意睡着了呢?睡着便罢了,竟然连半点动静也没听见,让人如此轻易逃脱了。

      赵迁不知,此人究竟什么来头,对晏梅故有多重要,会不会坏了大事。因而从清晨醒来,一直惴惴不安,直到晏梅故来到镇抚司,管他要人,还冷飕飕地瞪他一眼时,他彻底崩溃了。

      “干爹,赵迁无能,甘愿……甘愿领死。”

      没搞清楚缘由,竟然先想到领死了。晏梅故心底发笑,一时想骂他傻,一时又叹他诚,却到头来,还存心紧绷着脸,沉声问道:“那人,是怎么逃的?”

      问到这儿,才是最心虚的。赵迁浑身冰凉,战栗得摇摇晃晃,快要跪不住,因而愈加垂下脑袋,支吾道:“他、他是……儿子……”

      “不会说话了?!”晏梅故猛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诏狱中层层回荡,“抬起头来!”

      赵迁闭眼狠狠哆嗦一下,抬起双通红的眼眶,那惯常冰冷的脸颊染上了惊骇与委屈。

      这等关头,他还是不敢撒谎,照实说了:“儿子睡着了,不知那人怎么逃的。”

      晏梅故于心不忍,实在不想吓唬他。赵迁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好孩子,即便怕得要命,也绝不愿欺瞒他。只这点看来,简直比宫里那位强多了。

      只是,赵迁自有他的用武之地,又不得不吓他。

      于是,晏梅故低低地冷笑,诏狱中陡然卷起阵森然阴风,吹得赵迁心底咯噔猛跳。

      他幽然笑问:“咱家提拔你当了镇抚使,将你带在身边,你就把差事办成这样?”

      赵迁瞪大了眼睛,赶紧摇头,却又无从辩解,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怨怪自己,太粗心大意,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他膝行上去,兜着满眼的泪水,真情实感道:“干爹,儿子知错了。再给儿子个机会,就算是死,儿子也把那人给抓回来!”

      晏梅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微微笑了。

      跟了他那么多年,还是孩子心性。执拗、固执、不服输,半点也没变。

      “赵迁,干爹知道你办事向来仔细,”晏梅故边拍赵迁的脸颊,边意味不明地赞他,“没想到,不声不响给咱家捅了那么大个篓子,真是出息啊……”

      听见干爹不骂他,反而阴阳怪气地夸奖他,赵迁一阵毛骨悚然,真掉眼泪了。他清晨便亲自出去找了,找了大半天,连个影儿也摸不着,现下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晏梅故叹了口气,无情的长眸睥睨着他,故弄玄虚:“赵迁,干爹也想袒护你,可镇抚司的规矩,你是懂的。”

      赵迁听了这话,以为晏梅故要把他赶出镇抚司,慌慌张张地表忠心:“干爹,干爹,别赶我走,我戴罪立功!”

      镇抚司向来规矩严苛,到了刻薄无情的程度,最容不下无能之人,忝居高位。至于这些,镇抚使自然最清楚,而退一步讲,若是能戴罪立功,倒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晏梅故险些没绷住笑,任凭罪恶感在心底滋生,痛骂自己玩弄人心,却还故作为难,犹豫了片刻才说:“你能怎么戴罪立功?”

      赵迁愣了会儿,硬着头皮说:“我即刻出去找人,不找到人,我死也不回来!”实际上,他连对方的面貌声音,是什么身份,去哪里找,都不清楚。

      闻言,晏梅故顿了一顿,往四周扫了一圈,忽然莫名其妙问:“左观尘呢?”

      那位可是时不时便要粘人的,怎么这会儿,竟然少得了他?

      说起此事,赵迁又心虚了,是真不敢照实说了,嗫嚅起来:“他好着呢。干爹,我还能待在你身边吗?”

      晏梅故将人拉起来,抬头仰视着他,笑眯眯地说:“这样吧,干爹再给你个差事,这次务必办好。”

      赵迁一听,来劲儿了,忙问:“什么差事?若是办好了,还能待在干爹身边吗?”

      晏梅故点了点头,笑意更甚,“当然,但前提是,不能再有闪失。”

      赵迁信心百倍,亮着眼睛:“干爹放心,我肯定办好!不知,是什么差事?”

      晏梅故狡黠地扬起嘴角,连眼角眉梢也噙着坏笑。他起身,摸了摸赵迁的脑袋,说道:“待在左观尘身边,帮干爹打听个秘密。”

      ……

      赵迁恍恍惚惚地走出了诏狱,边挠头,边满脸不情愿地回了屋。一介武夫成了卧底,偏偏潜伏在那人身边,怎么……像是被干爹给打包卖了?

      可晏梅故亲口承诺他,若是办好了,便原谅他这回的过失,因而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

      只可惜在外威风凛凛的阴间客赵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圈套。让他犯错,是晏梅故的手笔,让他戴罪立功,也是晏梅故的手笔。

      而那位神医左观尘,也不知不觉中了圈套。

      赵迁轻轻推门进屋,手里提着个木盒,又轻轻搁在桌上,走向了床边,闷闷地说:“吃饭吧。”

      只见,大名鼎鼎的大堇神医,连皇帝也敢骂、绝不给人好脸、刻薄无情的左观尘,捂着腰趴在床上,满脸生无可恋。

      他死也想不到,向这莽夫讨个吻,竟然能把腰讨断。

      赵迁委屈得想:这哪能怪他?当时的情况如此紧急,他着急出去找人,左观尘又提到干爹的事情。

      一向忠诚孝顺的小赵大人,怎能容忍他再来硬的?

      于是掐住他脖子,膝盖顶上了腹部,又拧身一掌拍在腰上……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我不吃,我疼得很。”左观尘没什么好脸,咬着牙说。

      赵迁束手无策,伸着两只手,不知该怎么办。他又回想了遍干爹的命令,苦恼到底在哪下手比较好。他怔怔地说:“我给你擦点药油吧?”

      左观尘叹了口气,指着远处的药匣子,“那里边有,你自己找找。”

      赵迁乖乖过去找了。左观尘闭上眼睛趴着,不觉得这莽夫能给他伺候好了,别说擦药了,不再折腾他便不错了。

      可既然这小子,有这份心,左观尘到底还是舍不得错过,由着他去了,再伤一回,他也受着。

      如此等了大半晌,赵迁拿了药油,走回到左观尘身后,坐在床边。

      左观尘静静感受着,后腰的衣摆被撩了起来,搭在后背上。腰部的肌肤凉飕飕的,窗户开了条小缝,敏感得要命。

      等了片刻,左观尘耐心耗尽,想扭回头,质问赵迁磨蹭什么。

      刚睁开眼睛要骂——

      后腰濡湿了,传来柔软的舔舐。一下,又一下,既热火难耐,又骚动心肠。

      左观尘全身酥软发麻,快要晕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风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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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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