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找茬儿 ...
-
九千岁竟然病倒了。宫里可算出了件稀奇事。
没了掌印素日以来的强权镇压，司礼监那伙人彻底无法无天地松懈开了。三四位秉笔带头偷懒，只留一人值守，余下的，喝茶逗鸟扯闲篇儿，享受着偷来的好时光。
连最勤勉的石延也躲着偷闲，心说这热死人的鬼天儿何时才能熬过去？
好在近来还算安稳太平，没什么惊天大事是非要兴师动众不可的。
晏梅故最是乐得自在，虽日夜服药，明面上说是调养身子，可他心底却清楚，左观尘这家伙给他开的药方子，是最性平温和的。
这是有意拖着他的热症，缓慢调息的意思。否则，以晏梅故的身体素质，两三服药下去，早好得利索了。
如此，晏梅故倒是还要谢他。一来，他难得偷闲，也能好好歇着；二来，若非如此，怕还钓不出萧沛刻意隐瞒的秘密。
可若两人整日形影不离，免不得要闹出点情绪——
那日夜晚，萧沛前脚刚从床的内侧，蹑手蹑脚翻过晏梅故的身子，悄悄走出了寝殿，后脚晏梅故便睁开了眼睛。
透过窗棂的明纸，映出了萧沛孑孓而立的身姿，面对着廊下若有似无的影子。晏梅故忽而回想起，前不久的雨夜，刺眼惨白的闪电之下，映照出廊下站着萧沛与另外的黑衣男子。
那时，他确信自己看清了，却在萧沛淡然的伪装下，怀疑是自己眼花。如今想来，未必是他看错。
连同那时，萧沛煞有其事的心绞痛，晏梅故也有些质疑其真伪。
于是这回他没轻举妄动，老实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帐子发呆。不知究竟有什么贴心话要说，萧沛在外待了近乎三刻钟，才又鬼鬼祟祟地溜了回来。
晏梅故没醒，萧沛放心，想如往常那般爬到内侧。
谁料，晏梅故看似睡得板板正正，实则发呆的功夫，没留意将腿挪了个姿势。萧沛上床时，膝盖实打实压在晏梅故大腿内侧的软.肉上。
本就没睡着的，与那做贼心虚的，全都慌了。
那腿间的肌肤最细嫩娇贵，连掐一把都疼得皱眉，更别提承接了萧沛全身的重量。晏梅故霎时咬紧了牙，拼命压制着疯狂翻涌的疼痛，以及……快要冲到眼眶的泪花。
可还没待他痛呼出声，萧沛倒是先慌麻了手脚，重心不稳，整个人贴面扑到了晏梅故身上……
“呃……”晏梅故胸膛一阵钝痛，被大石头砸过似的。
萧沛冷汗都掉下来了，心说把梅故砸醒了，彻底玩完了。
他真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这会儿，疼劲儿才彻底叫嚣着散开来，沿着腿根的肌肤，一路疼到了整个下半身。晏梅故咬着牙，想睁开眼给他两巴掌，又苦于是睡梦醒来，还装迷糊了两下。
睡迷糊是装的，可疼痛这事儿，真不是能装出来的。
晏梅故哼了两下，掀开眼皮露出了双疼红的眼睛，哀怨地瞅着萧沛，那神情要凶不凶，是真可怜。
萧沛趴在晏梅故身上，浑身都僵了，眼瞧着晏梅故睡得迷迷瞪瞪，并不知情，才赶紧挪开了身子。
他心疼得滴血，伸手轻轻揉.摸他的伤处。
“萧溯川，你……”晏梅故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还是说不出话。
萧沛惶恐万分，连手也发抖，赶紧接了话麻利认错：“朕的错，是朕不好，可是疼得厉害？”
揉了半晌，索性将人搂在怀里，安抚了片刻。晏梅故缓过了那股劲儿，睡意全无了。经过这场惊吓，萧沛也没了困意。
两人抱了会儿，晏梅故也没问起萧沛，大半夜在作什么妖。萧沛愈加惶恐，他想了半天，解释道：“朕方才……下去喝了口水。”
“哦……”晏梅故淡淡的。
萧沛察觉到晏梅故根本没想问，也并不关心他做了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说些话哄哄晏梅故，可怀中人如此安稳地窝在怀里，任他搂，任他摸，似乎没什么哄的必要……
这时候，他终于也意识到，他和梅故之间变得有些不同。
这事情若是发生在往常，晏梅故必然怒火上涌，揪住他衣领子，质问他搞什么动静，说不得还要吃两个巴掌，被塞在被子里强制睡觉。
而此刻怀中的晏梅故，竟然堪称温柔。
萧沛停顿一下，问道：“还疼吗？”
晏梅故摇了摇头，连话也没说，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半晌，听不见萧沛的动静，晏梅故只当他是睡着了。
努力了半晌，晏梅故叹了口气，思绪还是清醒得要命，恐怕一时半刻，是睡不着了。他挣了下身子，想推开萧沛，挪到外侧来。
谁知刚要挣脱，萧沛猛地将他抱紧了。
晏梅故皱了皱眉，忽而又不动了。他抬眼瞥着萧沛，见其眼眸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亮光，正紧紧注视着自己。
不知怎么，竟然搞得晏梅故心头一慌。
“还没睡着？”晏梅故试探问道。
萧沛不说话，仍那么瘆人地盯着他瞧，直至瞧得晏梅故实在浑身发毛，又要挣脱出去，终于惹得萧沛有了情绪。
晏梅故只觉得勒住他的那双手臂，收得愈发紧，箍住后背像两条有力的绳索，勒得他前胸后背全都发痛。
他很不舒服，却死活也摆脱不开，而心底有道声音，正命令他尽力克制，不能轻易发怒。
“溯川，你放开我。”他好声好气的。
可萧沛却如同疯癫般，死活不肯放过晏梅故，不仅是抱，甚至埋头啃咬晏梅故的耳朵、脖子乃至肩膀，牙齿蹭过肌肤，只留下了浅浅的牙印，耀武扬威地烙印下了痕迹。
晏梅故先是竭力忍耐，想等他这阵子疯发过去。
而愈到后来，萧沛愈是控制不住，不甘心地肆意妄为，却怎么也不满足，似乎在发泄什么……
晏梅故终于忍耐不了了，拽住萧沛的后领，拉扯他的身子。他克制着嗓音，低声吼了句：“萧溯川，别闹了！”
萧沛不听，捧住他的脸，不要命地吻了上去。
这不合时宜的吻，难以怡情，只更添晏梅故心头怒气，想趁机咬他舌头，却没料到，犹豫的功夫，倒是萧沛咬了他舌头一口，传来微微刺痛。
晏梅故紧蹙起秀眉，闭起牙关，萧沛撬不开口子，只得吸.吮那张嘴唇，牙齿轻咬却不敢使劲儿，蹭了蹭便罢。不仅如此，还有更不合时宜之物抵了上来。
“萧沛，你疯了？！”他脑子嗡的炸开，彻底崩溃了。
萧沛在黑影里红着眼睛，混账似的挑衅问道：“朕就是疯了，你也顺着朕吗？”
晏梅故胸膛剧烈起伏，听罢勃然抬手，却滞在半空。
刹那间，萧沛已经闭上了眼，等着接下这巴掌。
晏梅故终究是没有打下去，咬了咬牙，想给自己一巴掌，手腕却教人攥住。
萧沛紧攥着他的手，真撑不住了，撇着嘴角，委屈又可怜地软声道：“你不疼朕了。”
听了这话，晏梅故傻眼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没来得及说话，正愣神呢，脸颊一湿，帝王那高贵的泪珠子便吧嗒吧嗒滴下来了，落雨般不值钱。
折腾半天，萧沛卯着劲儿要激怒他，合着便是在这儿讨打讨骂才安心呢。
晏梅故眉心跳了跳，抹了把满脸萧沛的眼泪，又顺手给萧沛也擦了把脸。
他咬着牙问道：“你幼不幼稚？”
萧沛当然知道自己幼稚，可幼稚能换来晏梅故的宠爱，会哭会闹，才能博得晏梅故的重视，令其将心思多挂念着他些。
如若不然，他这个九五至尊，还能怎样牵绊住晏梅故的心呢？
“晏梅故，你是不是对朕无话可说了？”他板着脸耍无赖。
晏梅故不愿吃窝囊气，也黑着脸点头说是。说罢不解气，还冷声狠狠补了句：“奴婢就是对陛下无话可说了，烦了腻了不想过了，怎样？！”
气话说出口时，浑身气血都顺畅了，连天灵盖也活生生撬开个缝隙，透出股酣畅淋漓的舒畅。
只不过，说罢不多时，他便后悔了。
萧沛心碎成了渣渣，连眼泪也不掉了，失魂落魄地从晏梅故身上挪开，躲到内侧贴着墙根儿，对着墙壁黯然神伤。
晏梅故摸了摸脖子被咬红的印子，暗暗咬牙，舌尖也残留灼热的痛感，时刻提醒他方才发生了何事。
当时忍住了没咬回去，现下再发作，便有些不合情理。更何况，萧沛正梨花带雨伤心得紧，他怎么也下不去口。
“能睡觉了吗？”晏梅故恨恨问道。
萧沛不吭声，没听见般杵在墙根儿，还期待着晏梅故哄他。
晏梅故嘴角抽动，啧了一声。
萧沛心一凉，麻溜接话，“能……”
庆幸晏梅故没有盛怒之下摔门而去，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仍愿意睡在龙床上。
萧沛也不再矫情了，抹了把眼泪，静等着晏梅故睡着，好转身将人抱在怀里。
他默默反省，心知是自己不好。
如今多事之秋，汝南风云涌动，实在容不得他们细细计较，儿女情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找茬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