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匕首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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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梅故和颜悦色地笑，极尽所能地显现出浓厚的亲和力，却无意中愈来愈教人心慌。
他瞧了眼萧沛小心翼翼的神色，也不想令其煎熬难受，因而捧着他侧脸，拇指摩挲起来，时深时浅地着意安抚。
这无疑是对帝王最有效的安定良药，萧沛霎时间什么性子也没了，顺从得要命。
晏梅故叹了口气，慢悠悠道：“溯川，我也不想这样的。京中形势紧迫，你知道我的脾气，最容不得行差踏错。凡事，都要做尽、做绝。”
萧沛深深地望着那双眼睛，欲言又止。
自打石延遇刺而挑起争端，晏梅故疑心他的这些日来，他们数不清多少回，这样互相对视与博弈，最终不了了之。
到了今日，或许也该是见分晓之日了。
“朕知道，朕都听你的。”萧沛装傻道。
而后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晏梅故长存在心口的那股气，又提了起来，又闷又堵。刹那间，他愤怒，他茫然，他无助，他想撕碎萧沛的面具，可直到最后，他只是眯了眯眼睛，勉强提起嘴角，问了句最不相干的话：“陛下，你我许久不曾亲密了吧？”
晏梅故病榻至今痊愈，两人都忍得辛苦。
萧沛怔怔地点头。
于是他眼底闪过莫名的胆战，望了眼窗外天光，转眼回来勾住了萧沛的龙袍衣带，低声诱道：“时光尚早。”他将萧沛推倒在龙榻上，跨了过去，“便在此处吧。”
……
夜已擦黑，倦鸟回巢，暗处布置好的棋子才刚刚出动。
毕月乌蹲守在魏国公府之外的大杨树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附近所有形迹可疑之人，全都审视了一遍。
还有一刻钟，便是萧沛吩咐的时辰了。
不久，果然有身穿夜行衣之人鬼鬼祟祟地出现，正悄悄往国公府靠近。毕月乌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瞧那人最终往侧门去了，麻溜轻巧跳下树，在半道上将人给截住了。
那穿夜行衣之人陡然察觉，扭了个头，往街市上飞窜，毕月乌紧随其后，又顾着隐匿身形，几次险些抓住他，却又失之交臂。
追逃之间钻进了树林，毕月乌终于放开了手脚，疾速追赶而去。
眼看就要将人追上。
那人突然刹住了脚步，冷静地回身，瞧着同样黑衣的毕月乌。赵迁摘下了大帽，冷冰冰地望过来。
毕月乌瞧这阵仗，猛地止步，惊觉这是个圈套。莫非是调虎离山？他赶紧扭头要逃，转过身来的刹那，只见密密麻麻的人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头皮一麻，抬头想往树上跑。赵迁早有防备，跃至半空生生将人擒住，落地之时两人滚作一团，而那些不计其数的锦衣卫，也在此时团团围住两人。
毕月乌心底一凉，挥刀便要自尽。
这也是晏梅故事先叮嘱过的，赵迁踹飞毕月乌手腕上的短刀，命人将其五花大绑，塞上了口枷以防其咬舌，便如此套了麻袋，在密林深处隐去。
那头，魏国公府外潜藏的心月狐，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瞧方才来人不似寻常身手，竟让毕月乌追去那么久，也没消息传来。
他循着路线追了过去，同样钻进了树林，死活不见毕月乌的踪影，他心底隐生不测，忽而瞥见了树影之中，暗藏了个诡异的黑影。
那影子摇摇晃晃，心月狐定睛一瞧，竟然是个倒挂在树上的人！
顷刻间，他已然意识到了事情之严峻，始料未及，而在上去一探究竟，与回到魏国公府之外死守之间，犹豫不决。
于是……心月狐摸向了怀里。
毕月乌意识混沌间，瞧见心月狐正掏出一把精致的骨哨，他塞了口枷的嘴巴，呜呜地大喊起来，很快吸引了心月狐的注意。
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一步。
心月狐将骨哨吹响——十里八方的星卫闻声便会赶来。
毕月乌的疯狂挣扎却无计可施，他的手脚皆被绑得结实，倒悬在树上。他示意心月狐甩出暗器，了结他的性命，却无奈心月狐实在没看懂他那直挺挺的身躯一阵乱扭的丑态。
心月狐甚至最终决定上前来，一探究竟。
于是机关陷阱牵一发而动全身，倒悬在树上的，从一人，变成了两人。
……
晏梅故与萧沛双双餍足之后，连挪动也没挪动，就着龙榻便小憩了片刻。许久不曾如此放纵，在青天白日大行此事，倒是十分尽兴。
两人相拥着睡到了傍晚，连晚膳也没用过。
萧沛还沉睡在美梦中，晏梅故却准时睁开了眼睛，缓缓坐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将衣衫穿戴整齐，散落的发丝对镜梳好，而后回到龙榻旁，微笑着注视萧沛。
怕是今夜之后，不知该怎样相见了。
晏梅故这样想着，又瞧了会儿，才伸手拍了拍萧沛的大腿，唤了几声。
萧沛迷迷糊糊地醒了，还问晏梅故什么时辰了，晏梅故边答他，边从地上拾起那件揉皱的龙袍外罩，将褶子勉强抖搂开，哄着人坐起来。
刚睡醒的萧沛，任他摆布，直到衣裳都套上身了，才突然警觉地问道：“梅故，你……我……”
晏梅故取来白粉，擦擦蘸蘸地将他二人脖子上的红痕全遮盖过去，又到衣柜中寻摸出一件素色披风，竟然要往萧沛身上披。
萧沛懵了，望了眼天色，问道：“去哪儿？”
晏梅故说：“出宫。”
……
心月狐二进镇抚司诏狱，这回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同落入陷阱的毕月乌，以及两三个率先赶来搭救的星卫。
所有人通通关入大牢，严防死守，只除了那么一人——
赵迁拖拽着心月狐的领子，往院儿里走，左观尘恰巧在他屋里出来，撞见这一幕，肉眼可见地浑身僵直了。
左观尘紧张地盯着他。
赵迁从不懂绕弯子，直白质问道：“这人是谁？”
心月狐迷茫地打量他们，一头雾水，并殷切地注视着左观尘，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自己到底是谁？与眼前这人究竟有过什么渊源？这些问题，令他多日来凝聚在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比赵迁还盼着左观尘回答。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左观尘目光冷漠地问。
今日午后赵迁告诉他，傍晚有件大事要去办，极其紧要，因而早早便出了家门。他竟然丝毫没有起疑心，直到方才才如梦初醒，将近来种种恍然大悟。
赵迁是刻意在利用他，且当真利用成功了。
“左观尘，回答我。上回是不是你将人放走的？这人到底是谁？”赵迁同样冷眼瞧他，语气寒若冰霜。
左观尘进退维谷，咬牙不语。
赵迁勾了勾唇，哼笑了一声，忽然一手紧紧扼住心月狐的喉咙，手背爬满了青筋，足可见其是用了死力气的。心月狐含着口枷支吾两声，倒是很希望赵迁当真把他掐死。
“小迁，”左观尘温柔地说，“你先放开他，我全都告诉你。”
显然目前这情况，只是动动嘴皮子，已经不能说服赵迁了。他冷静地走了过去，瞥了心月狐一眼，又拍拍赵迁绷紧的手臂肌肉，劝道：“你还不信我吗？”
这些日，他与赵迁赤诚相待，俨然已经推心置腹，无话不说了。
赵迁仍不为所动，可左观尘亦是坚持，于是他仍然缓缓松开了手，威胁道：“若你再敢放他，我必伤他。”
左观尘举起两手，好声好气地点着头，贴身过去，暗中却向心月狐手心，递了个刀片。他搂住赵迁的脑袋安抚、认错与忏悔，表明上回之事，的确是他一时糊涂。
“他对我很重要，小迁，我对不起你……”
“你知不知道，他对我也很重要？”赵迁少见地有些激动，挣开左观尘的怀抱，有了怒火中烧的感觉，“你放走了他，我在镇抚司还怎么立足？你想过吗？！”
心月狐眨巴着眼睛，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八卦之余，动作利落地将绑住手腕的绳索割开。
而正说到最精彩的地方——
左观尘闷闷地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赵迁火气也冒上来了，也没平日里那番镇静的劲头了，脱口便是粗话：“那你他娘亲老子的时候，怎么想得那么多？！”
心月狐彻底愣住了，若不是口枷撑着嘴巴，或许还能张得更大。
便是左观尘这般没有真心实意，只有拿腔作调间的虚与委蛇之人，听闻这直白的话，也忍不住黑了黑脸，却又抓不住这话的把柄。
因为赵迁说得是真话。
“左观尘，你怎么那么自私？”赵迁嘲弄地笑着，说不在意吧，心头的确又梗着。
“任你怎么想，”左观尘脸一板，仿佛变了个人，“总之这回，我还是要对不起你。”
话音刚落，心月狐手腕上的绳索哗啦啦落了一地，而后身姿矫健地凌空跃起，正要逃走。
眼瞧着人便要再次逃出，在赵迁手底下溜走。
这次，赵迁却也是早有预料，他从袖中摸出暗器，灵巧甩手便朝心月狐飞去，很有准头地刺入他的膝弯儿。于是跃至半空的心月狐，实打实又摔了下来。
赵迁阴恻恻地瞪着左观尘，三两个大步已然迈到心月狐身旁，单手拎起他，绣春刀从腰间拔出直抵心月狐脖颈，挥动间已经划破了脖颈间的皮肤。
左观尘没料到他当真出手，还如此狠决，不免开始慌了。
他晃晃悠悠站不稳，却还举着两手，想稳住赵迁，“你别动他！”
赵迁也心中紧张，逼他快说。可磨蹭了半晌，还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人还是来了。
晏梅故容光焕发地闯了进来，脸上还含着笑，而身旁随了个戴着兜帽的素衣男子，乖乖跟在身后。
甫一进了院子，赵迁便直往后躲。
晏梅故瞧他心虚那样，心中直骂他没出息。
于是别无二致的三两个大步，径直迈到赵迁眼前，扬手用指关节狠狠敲打他的脑袋，斥问道：“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匕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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