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身世谜 ...

  •   赵迁目光闪闪躲躲,脸色竟然还含着些不服气,可在晏梅故面前仍旧大气不敢喘,一尊大石像般僵硬在那儿,倒是学会不搭腔了。

      晏梅故没计较他这出德性,薅住心月狐的前襟,从赵迁怀里扯出来,一路拽到了左观尘面前。

      先是端详左观尘的脸色,又黑又长臭得要命;再是端详那罩着兜帽,面色不详之人。两人都没吭声,扭头不与他对视。

      “谁先说?”晏梅故饶有兴致地问。

      左观尘冷瞥他不语,倒是一旁之人摘下了兜帽,解开披风搭在臂弯,露出张心灰意冷的脸。赵迁看清那人,左瞧晏梅故不为所动,右看左观尘冷哼嗤笑,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萧沛虽略有一丝狼狈,倒还没丢了帝王的架子,命令道:“赵迁,到外面守着,不许人路过这边。”

      起初赵迁还有些不情愿,在原地赖了片刻,谁知板着脸的晏梅故忽然不爽地剜了他一眼,“没长耳朵吗?听不见吩咐?”赵迁心知非走不可了,抿了抿嘴唇,绕着晏梅故老远,垂头丧气地出去给他们守门了。

      而后萧沛指着心月狐,淡淡地陈述起来:“他是朕派出去的,是陨星阁的星卫。陨星阁,自先帝之时建立,传至今日已经更迭三代首领。而他便是如今这代的启明星,代号为——心月狐。”

      萧沛在路上便知晓自己已经落入彀中,那魏国公与荆王私下串通的荒谬消息,本就是假的,目的便是刻意引他入局,揭穿陨星阁存在的秘密。

      若不是晏梅故说话他从不多疑,也不会落入这番窘境。

      只不过眼下这情境,他还不是最窘的。

      最起码在晏梅故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问他动用星卫究竟意欲何为之前,他与梅故有个共同的目标——身世成谜的左观尘。

      晏梅故一直在观察左观尘的神情。

      左观尘从始至终都无半点波澜,只是面色渊重,深沉可怖。晏梅故很清楚,左观尘再也瞒不住了。

      气氛凝滞了刹那,萧沛撩了袍子,很不在乎地坐在落满灰的石凳上,瞥了眼心月狐,“他刚入阁就没了记忆,也算是断绝了前尘纠葛。先帝念在此处,才破例收留下他,他也才有了能当上首领的机会。”

      说及此处,他顿了一顿,若有深意道:“只是如今看来,他与尘世的纠葛,倒也并没有完全斩断……”

      左观尘来回瞧着他俩,通体散发着冷若冰霜的寒气,腮帮鼓动,显然是紧咬着牙在做权衡。

      萧沛索性推他一把,“心月狐,你摘下面罩给他瞧瞧,朕允你无罪,不必自尽。”

      心月狐还在晏梅故手心提溜着,闻言愣怔,即便蒙着面罩,也透出股茫然。他听命办事,缓缓扯下了黑布面巾,露出了常年遮蔽在暗处的面孔。

      那是张极其年轻的容颜,肌肤白皙,眉眼冷冽却不乏稚嫩,而目光深处则饱含着坚毅的杀气。

      左观尘多年不见这副面孔,心脏猛跳了两下,眼神对碰的瞬间,便如同触电般挪开了目光。

      顷刻间,他仿佛浑身力气都消失了,微微一笑:“好,我可以说,但我有个条件。”

      晏梅故眉头一皱,莫名有些不爽。事到如今,已然抓住了他的把柄,这人还能厚着脸皮与他们讲条件。萧沛赶紧递上个眼神,似乎在安抚他,让他耐住性子。

      转念想来,这也难怪。想必在场四人之中,知道真相最深的,恐怕便只有左观尘了。他拿条件来交换,也无可厚非。

      于是晏梅故点了点头,萧沛便说:“好,你说。”

      左观尘淡淡道:“只要陛下将心月狐逐出陨星阁,且从此不准他再入阁,我便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陛下。”

      闻言,晏梅故和萧沛还没做出反应,提溜在手中的心月狐,霎时扑腾起来,险些从晏梅故手中挣脱。晏梅故攥紧了他的脖领子,听他叫嚷道:“凭什么?!你究竟是谁,又凭什么拿我相要挟?”

      心月狐怒气极盛,若不是腿上负伤,精疲力尽,早就脱手窜上去,与左观尘打成一团了。

      萧沛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没成想,这小子也没看懂,还直愣愣地表忠心道:“陛下,绝不能受此人蛊惑,属下愿意以死明志,也绝不愿陛下受此威胁!”

      这时,左观尘冷哼了声,转过脸直视着他,凌厉的眼神中满是对他的戾气。心月狐不由滞住了,此刻仔仔细细地端详左观尘的面容,竟然发觉——此人与他生得极像!

      “蠢货,”左观尘脱口骂道,脸色黑得死了人似的,紧盯着心月狐的眼睛,压迫着他安静下来,“我多次救你,你还没想通吗?”

      萧沛只恨少一捧瓜子,不然可以将这出好戏,看到后半夜。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喊道:“朕答应你!”

      心月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左观尘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来:“心月狐,如今应当有二十岁,原名左凌川,籍贯……荆州人士。”正说着,他踱步到心月狐眼前,冷飕飕地注视着他,“你不是问我,我究竟是谁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你哥!”

      晏梅故傻眼了,因为他们竟是亲兄弟;萧沛也傻眼了,因为他们竟是荆州人士;而心月狐,或说是左凌川,则给左观尘满脸的怨气和戾气给吓傻了。

      “你们……来自荆州?”萧沛眯起眼睛,危险地问。

      不知怎么,晏梅故心底生出股不详的感觉,直觉得今日,怕是要出事。

      萧沛噌的站了起来,左观尘也转身踱至他面前,两相对视,一时间竟然有了剑拔弩张的滋味。

      晏梅故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心猛地一沉,率先挡在了萧沛面前,紧张地直视着左观尘,迟疑片刻问道:“你是荆王的人?”

      左观尘不屑地笑了声,“我不是任何人的人。”他张了张嘴,几次三番不知怎样开口,索性没头没脑说了句:“我和凌川,是在赎罪。”

      他不愿将沉痛往事再多赘述,更何况,不久之后,下了大狱,自有人来千方百计审问他。

      于是连半点铺垫也没有,径直和盘托出:“当年家父乃荆州名医,经宦官张聊引荐,进宫担任御医,而恰巧那年汝江决战,杨皇后辗转北国……”

      不等说完,萧沛已然暴怒翻脸,拨开晏梅故挡住他的胳膊,冲至左观尘身前,揪着他衣领,显然已经窥见了全貌。

      他不可置信地拧着脸,颤抖着问:“是你爹陷害我母后!当年,先帝鬼迷了心窍非要信什么野路子的御医,得知我母后身体虚弱是偷偷流产,落下了病根……原来是你们!”

      晏梅故脑袋嗡了一声,心说不好,赶紧夺步上前,将萧沛拉住,而后拼命给左观尘使眼色,教他不要再说了。

      往事一经掀开,哪能就此平息?

      左观尘没搭理这眼神,既不还手,也不还口,站在那儿任由萧沛撕扯,率然承认道:“是,是家父所为,是他一时糊涂受荆王蛊惑。”

      “荒唐,荒唐……”萧沛静默了一瞬,而后嘶喊起来:“千刀万剐,朕要让你们偿命!”

      说罢,便要赤手空拳与他肉搏。

      晏梅故一惊,抱住他的身子,将他拖远了,又回头喊道:“左观尘,你不要说了!”

      左观尘沉默多年,忍痛多年,也是忍够了,反而愈加偏激,“为何不说?!家父受人利用有亏医德,而后惨遭毒手也是死有余辜!我和凌川连夜逃出荆州,才免遭杀戮,决心代父赎罪,才为萧家卖命。凌川不听我劝导,抹除记忆,成了先帝的死士,而我进宫苦熬,为太子治病疗伤。这么多日夜,我也煎熬够了!”

      他一转头,犀利的眼神剜着左凌川的脸颊,“你执意卖命我拦不住你,可这沉重的罪孽,你也一同忘却,只留我一人在世间煎熬……左凌川,你也敢质问我,凭什么拿你相要挟?!”

      左凌川又傻眼了。

      听了半晌,晏梅故浑身都木了,却还要使着力气,搂住萧沛的身子。

      若是知道左观尘背后,竟有这么一段罪孽滔天的往事,晏梅故绝不会冒冒然将萧沛带来。

      若是事先询问清楚,也不会出现今日这局面。

      可此刻不是懊悔的时候,晏梅故说不动左观尘闭嘴,只能从萧沛这头下功夫了。

      他紧搂着萧沛,抖着嗓子劝慰:“溯川,你别冲动,这事儿咱们慢慢问,总会弄清楚的……”

      积年累月的伤疤一朝撕开,岂是轻易能隐忍的?更何况,左观尘的父亲陷害杨皇后,间接成为了萧沛的杀母仇人。

      这让帝王怎能冷静?这多年来的病痛与折磨,又怎是还得完的?

      “弄清楚又怎样?杨氏遭受了那么多冤屈,枉死之人的鲜血几乎染尽汝南,先帝、先帝……”

      萧沛何尝不痛恨先帝?可既是君,又是父,萧沛才愈加悲哀。

      他及时闭上了嘴,没有将大逆不道的狂言脱口而出。

      晏梅故趁机抱紧他,伸长了手臂,抱住萧沛的脑袋,“好了好了,不说了……此事慢慢审,赵迁!”他扯着嗓子,将院外守着的赵迁唤了进来。

      没成想,赵迁是红着眼进来的。

      他将里头的动静都听见了,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你亲自将他俩押入诏狱,严加看管,绝不许懈怠。”晏梅故吩咐。

      赵迁两只腿钉在原地,犹豫地眨着眼,而左观尘也笑眯眯地望着他,如同最初时,他们还是敌人。

      晏梅故朝他挤了挤眼睛,让他别较真儿,赶紧将人带走,赵迁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干爹的意思。

      左凌川膝盖负伤,插翅难飞,无须设防。

      赵迁想了想,亲自走到了左观尘面前,拿出一捆麻绳,绕在了他手腕上。他咬了咬牙,又抬眼仔细打量左观尘。

      左观尘笑了笑,问道:“舍不得?”

      赵迁撇着嘴巴,固执道:“逢场作戏,何必当真?”

      眼瞧着萧沛的情绪也平稳多了,晏梅故不由松了力道,歇了口气。

      赵迁押解着两人,往院外走,还没出门时,萧沛浑身力气爆发,突然冲了上来。

      晏梅故一不留神,没拉住他。

      赵迁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眼睁睁瞧着九五至尊拼尽了全力,满脸杀气,似乎要将左观尘亲手撕碎才解气。

      结果半路上,萧沛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晏梅故深吸了口气,无奈地笑望着左观尘,“要不……先把把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身世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6.21从23章开始倒v,v后随榜更 下本开预收文《坏小猫的救赎日记[ABO]》喵喵喵求收藏 【清高冷艳但死于心软daddy攻x花言巧语可爱小骗子猫猫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