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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丹火爆发期,丹火频繁爆发》 ...

  •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衣领时,我正蹲在炼丹房的砖地上捡散落的火晶砂。指尖刚碰到那粒鸽蛋大的朱红晶体,腕间突然窜起灼痛——是丹火又要闹脾气了。
      "哥!"
      木门被撞开的声响惊得我手一抖,火晶砂骨碌碌滚到墙角。抬眼就看见皓玥抱着保温桶站在逆光里,马尾辫上的蓝绸带被风掀起一角,像只扑棱翅膀的蝴蝶。她跑得太急,额角还沾着几缕碎发,校服领口歪歪扭扭,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又偷偷溜出来了?"我把火晶砂往锦盒里收,故意板起脸。其实心里早软成了一滩水——这丫头昨天刚因为给我送寒冰血被校医室扣了半节自习课。
      皓玥把保温桶搁在炼丹炉上,瓷盖掀开的瞬间腾起白雾。她踮脚去够我后颈的汗湿碎发,指尖凉得像块浸了井水的玉:"我在食堂听见王教授跟赵主任说,最近学院地脉又有异动。"说着从兜里摸出块烤红薯,皮儿烤得焦黑,掰开冒热气的瓤儿,"给你暖手。"
      红薯甜香混着丹炉里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在鼻腔里搅成一团。我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天——新转学生林渡抱着一摞旧书穿过走廊时,我怀里的丹炉突然像被抽干了火候,连最温驯的本命火都开始发烫。当时他离我不过三步远,藏青校服被雨水浸得透湿,发梢滴着水落在锁骨处,倒像是...
      "哥?"皓玥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她的手腕,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没事。"我松开手,接过她递来的银针。每次丹火躁动,都要用她的寒冰血做引子。针尖刺破她指尖的瞬间,那抹淡蓝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我指尖的丹火卷走,在掌心凝成颗豌豆大的冰珠。可今天不一样——冰珠刚成型就开始发烫,像含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差点松手。
      "哥你手在抖!"皓玥抓住我的手背,凉意顺着她的指尖往我血管里钻。我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全是汗,连带着她手腕上的红绳都被攥得变了形。那是去年她生日我编的,用的是登山绳剩下的料子,说是能保平安。
      "可能是今天炼的离火丹火候过了。"我扯了个谎,把冰珠塞进她嘴里,"快咽下去,别化了。"
      皓玥皱着眉嚼了两下,突然抓住我的袖子:"哥,你闻没闻到焦味?"
      我这才注意到,炼丹炉里的丹火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原本该是橙红的火舌正舔舐着炉壁,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刺响。更不对劲的是,这声音...像极了那天林渡翻书时,旧纸页发出的动静。
      "哥!"皓玥的尖叫刺破耳膜。我抬头就看见丹炉口的火焰突然暴涨三尺高,青紫色的火舌卷着火星子往四周乱窜。她扑过来要拽我,却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我本能地扑过去护住她,可那火焰却像长了眼睛似的避开我们,直往墙上的星图挂毯窜去。
      挂毯是用千年冰蚕织的,上面绣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火舌舔过"天枢"星位的瞬间,整幅挂毯突然泛起幽蓝光芒。我看见那些金线绣的星轨开始流动,像活了一样在空气中画出奇怪的符号——和我在禁书阁看到的潘多拉魔盒残卷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退开!"我抄起旁边的石棉毯要盖炉子,可那火焰突然凝成实质,在半空聚成个模糊的人脸。它咧开嘴,露出满嘴尖牙,喉咙里发出类似笑声的轰鸣。皓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哥,这是...这是你上次说的,丹火里的怨灵?"
      我想起上周在图书馆古籍区翻到的《焚天志》。书里说,上古丹师用活祭炼丹,那些不甘死的魂魄会附在丹火里,吸够百人性命就能成形。可那是几百年前的传说啊,怎么会突然...
      "林渡!"我脱口而出这个名字。自从他转来,学院里的怪事就没断过:食堂的蒸笼无故烧起来,藏书阁的《山海经》残页自动翻到"异火篇",连平时最温驯的灵鹿都开始攻击人。最诡异的是昨天清晨,我在操场遇见他,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符,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和丹炉里火焰凝成的人脸,竟有七分相似。
      "哥你别冲动!"皓玥拽着我往门口跑,可那火焰人脸突然发出一声尖啸,整个炼丹房的窗户同时炸裂。玻璃碴子像下雨似的砸进来,我护着皓玥躲到丹炉后面,却看见那火焰里伸出只焦黑的手,指尖戴着枚青铜戒指——和林渡昨天戴的那枚,是同款。
      "跑!"我把皓玥推向门口,自己抄起炼丹杵砸向那团火焰。青铜杵刚碰到火焰,就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那火焰反而更盛了,裹着丹炉里的离火丹冲天而起,在屋顶炸开个巨大的窟窿。月光顺着窟窿倾泻下来,照在那团火焰上,我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怨灵,而是张人脸,眉眼轮廓和林渡有七分像,只是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灰色。
      "炎皓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就看见林渡站在门口,校服被碎玻璃划得破破烂烂,怀里抱着本泛黄的线装书。他看见屋顶的火焰,脸色瞬间煞白:"快跟我来!那是...那是你丹火里的封印松动了!"
      我抄起炼丹杵就要冲过去,却被皓玥死死抱住腿:"哥!你不能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次你为了镇住丹火,三天没合眼,后来晕倒在浴池里,要不是我..."
      "皓玥听话。"我蹲下来摸她的头,"哥没事。你先回宿舍,把保温桶带上,里面还有半块寒冰髓。"
      她抽抽搭搭地点头,转身跑出去时,我看见她校服后襟沾着刚才飞溅的火星,在月光下像朵褪色的小红花。
      林渡已经走到我面前,他手里的书摊开着,我瞥见封面上三个古字——《镇火录》。"你丹火的火灵被人唤醒了。"他翻到某一页,"三年前你师父用禁术把它封在你体内,可最近..."
      "最近什么?"我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绳——和皓玥的同款,是登山绳剩下的料子。
      "最近学院地脉的阴火在往上涌。"他的声音发颤,"我查过校志,每三十年一次的地脉异动,会让封印松动。而你体内的火灵...需要更纯粹的寒冰血才能镇住。"
      我想起皓玥每次给我输血时,指尖都会冻得发紫。她总说"哥你暖一点我就不冷了",可我知道,是她体内的寒毒在帮我镇火。
      "所以你引动地脉异动?"我攥紧炼丹杵,"你是谁?"
      林渡突然笑了,那笑容和屋顶火焰里的人脸重叠在一起:"我是谁不重要。"他从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镇北司"三个字,"重要的是,你再不管,你妹妹会被火灵反噬。"
      丹炉里的火焰突然发出轰鸣,我看见皓玥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我猛地转头,却看见她校服后襟的蓝绸带正缠在门把手上,整个人悬在半空,双脚离地半尺。
      "皓玥!"我冲过去要抱她,可那绳子越勒越紧,她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发紫。林渡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冷得像块冰,却在接触的瞬间,我体内的丹火像遇到了克星,瞬间平息下来。
      "跟我去地宫。"他拽着我往楼下跑,"只有那里的寒玉髓能救她。"
      我们冲进楼梯间时,我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回头一瞥,看见那团青灰色的火焰正从窗口飘出去,裹着皓玥的蓝绸带,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地宫的石门上结着厚厚的冰,林渡摸出块玉牌贴在门上,冰面立刻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门开的瞬间,寒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我看见满墙的冰棺,每具棺材里都躺着个穿着古装的少年,他们的胸口都刻着和林渡腕上相同的符文。
      "这是...镇火使的陵寝。"林渡的声音在发抖,"三百年前,他们用自己的命封印了潘多拉魔盒。而你体内的火灵,是魔盒的钥匙。"
      我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镇火录》正在发光,书页上的字像活了一样浮起来,在空气中组成新的句子:"第三十七代镇火使林昭,以血脉为引,唤醒火灵,解开魔盒封印..."
      "林昭?"我重复这个名字,"和你同姓?"
      林渡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他的眼睛变成了青灰色,和屋顶火焰里的人脸一个颜色:"我本名林昭,是第三十八代镇火使。"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三百年前,我用禁术把魔盒封在自己血脉里,每一代转世都要承受火灵反噬。直到遇见你..."
      他掀起袖子,我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个青灰色的咒印,和皓玥腕上的红绳形状相似。"你师父当年用你的血脉为引,把我从魔盒里放了出来。"他的指尖抵住我胸口,"现在魔盒要醒了,只有用你的火灵和皓玥的寒冰血,才能重新封印它。"
      地宫深处传来闷响,像是有巨物在撞击石壁。我这才发现,每具冰棺的棺盖都在缓缓抬起,那些古装少年的眼睛变成了和我体内火灵一样的青灰色。
      "哥!"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就看见皓玥吊在楼梯口的天花板上,蓝绸带缠在消防栓上,她的脸已经憋得发紫,舌头伸在外面。我刚要去够她,林渡突然拽住我:"来不及了!"他咬破指尖,在墙上画了道符,"用你的火灵点燃符纸,我来引导寒冰髓!"
      我摸出兜里的火晶砂,这是皓玥上周偷偷塞给我的,说"哥你要是又犯病,就用这个应急"。火晶砂碰到指尖的瞬间,丹火"轰"地烧起来,我把符纸按在上面,符纸立刻腾起金色的火焰。
      "现在!"林渡吼道。我看见他咬破舌尖,鲜血喷在冰棺上,那些棺盖突然全部闭合,发出闷响。与此同时,地宫顶端的冰锥开始坠落,我拉着皓玥滚向墙角,冰锥擦着我们的头皮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冰碴。
      等一切平静下来,林渡已经瘫坐在地上,他的脸色白得像雪,嘴角全是血。我这才发现,他的右手腕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往外冒,在地上积成个小血洼。
      "你...你不是说..."我喘着气,"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因为我答应过师父,要找到能控制火灵的人。"他指了指我胸口的丹火印记,"你做到了。"
      皓玥慢慢醒过来,她揉着发疼的脖子,看见林渡的伤口,立刻爬过来要给他止血。林渡却抓住她的手,从怀里掏出块青铜镜:"拿着这个,以后丹火再闹,对着镜子喊'镇火',能撑三分钟。"
      我接过镜子,发现背面刻着"昭"字,和林渡的名字同音。他站起身,踉跄着往地宫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记住,潘多拉魔盒根本不存在。"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所谓的传说,不过是被封印的火灵,在人心底种下的恐惧。"
      地宫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我这才发现,他的影子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皓玥拽了拽我的衣角,指着地上的血洼:"哥,他的血...是蓝色的。"
      我蹲下来,看见血洼里的血确实是淡蓝色的,和皓玥体内流出的寒冰血,颜色竟有几分相似。远处传来晨钟,我抬头看见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丹炉里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哥,我们要不要..."皓玥指着楼梯口,"去找王教授?"
      我摸了摸兜里的青铜镜,又看了看皓玥腕上的红绳。晨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丹火残留的气息。
      "先回宿舍。"我抱起皓玥,她的体重很轻,像片羽毛,"给你煮碗酒酿圆子,你昨天说想吃。"
      她趴在我肩头,轻声说:"哥,你今天没抽烟。"
      我愣了愣——对,我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记忆里好像没有这回事。可当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时,发现指缝间沾着些黄色的烟渍,像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的痕迹。
      楼梯间的窗户透进第一缕阳光,照在青铜镜上,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我看见镜子里映出林渡的脸,他冲我笑了笑,嘴型是"谢谢"。
      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轰鸣。我加快脚步往楼上走,怀里的皓玥正用冻红的指尖,轻轻戳我的胸口:"哥,你的丹火,好像不烫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晨光照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同学的说笑声,食堂的蒸笼开始冒热气,新的一天,就这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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