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很喜欢 “程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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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她轻唤，风卷着雪沫，把声音揉得微软，眼底却依旧是那副不肯退半分的笃定。
“嗯？”他应得简短，目光落过来时，冷硬的神情悄悄松了半分，自己都未察觉。
傅昕冉往前踏了一步，披风扫过积雪，留下浅而利落的印子。
她微微倾身靠近，云鬓垂落几缕，眼亮得像落了星子，不躲不闪，直直撞进他眼里。梅香混着雪气漫开，静得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
程暮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指尖暗暗攥紧锦袍下摆，竟下意识退了半步，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耳尖先染开一层薄红：“你……靠这么近做什么？”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压住的慌乱。
她抬眼，声音清清脆脆，半点不绕弯：“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句话砸下来，程暮整个人像被烫了似的，猛地往后退了数步，袍角扫过廊下花盆，惊得几片残叶落在雪上。
他眼神乱飘，一会儿瞥檐角冰棱，一会儿看院角红梅，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竟漫开一层明显的绯红。
“你……”他开口，却半天没下文。
愣怔过后，耳尖“唰”地红透，他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胡说八道什么，疯了？”
傅昕冉被他噎了一下，心里微涩，却半点不肯退：“我……就是问一句实话。”
雪落得更密，簌簌声盖过远处更鼓，她这声轻得像呢喃，却字字清晰落进他耳里。
程暮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喉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尽数咽回去。
她望着他耳尖那抹褪不去的红，心里早有了数——话既出口，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声音放轻，却带着一股子倔劲，“你次次护着我，记得我爱吃的东西，我稍一皱眉你便绷着脸……若不是喜欢，你何必这般费心？”
程暮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耳根红得更甚。
“我那是……”他支吾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像样的借口。
傅昕冉看着他这副别扭模样，心口微乱，却依旧把话说得坦荡：“你若不喜欢，直说便是。我就当今夜这话，从未说过。”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委屈，却依旧抬着下巴，不肯示弱半分。
程暮望着她，心口猛地一揪。
他最见不得她这样。
沉默漫开，久到她几乎要以为他不会答。
而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掉：“……我没说不喜欢。”
傅昕冉一怔，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程暮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却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喜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两个字，轻却坚定：“很喜欢。”
话音落，傅昕冉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落在肩头的雪，都像是暖的。
“你真的喜欢我？”
“……嗯。”他别过脸，不敢看她笑盈盈的模样。
她当即弯眼笑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明媚坦荡，直接认下，“巧了，我也喜欢你。”
程暮猛地转头看她，满眼错愕，还有几分不敢置信：“你……你也喜欢我？”
“不然我闲得慌，跑来问你这个？”她挑眉，半点不扭捏。
程暮脸颊彻底烧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傅昕冉看着他这副平日绝不会有的呆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身子一僵，下一秒却反手将她的手攥紧，握得极牢。
“程暮。”
“嗯。”
她笑得眼尾弯弯，带着点小得意，“你方才说的话，我可都当真了。”
“往后休想赖账。”
她微微踮脚，在他脸颊飞快轻碰了一下。
程暮整个人骤然僵住，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下一瞬，他伸手，不由分说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好。”他声音闷闷地埋在她发顶，“不赖账。”
锦袍墨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烟气息裹住她，暖意一层层漫开，连漫天风雪都轻了。
他沉默片刻，又低声开口，语气别扭又认真：“季云蝉，我不擅这些……也从未对谁这样过。”
“可我喜欢你，喜欢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多余又麻烦。”
傅昕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那正好，我不打算给你反悔的机会——你就麻烦一辈子吧。”
“这么开心？”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鬓，触到她脸颊微凉，当即皱了眉，把人拉开些许，“风大雪大，脸都冻凉了，回屋，别染了风寒。”
傅昕冉拽着他衣襟不放，故意拖长语调：“这就赶我走？”
“不是赶你。”程暮伸手，把她披风领口裹得严严实实，连系带都仔细系好，动作细致又笨拙，“是怕你生病。”
雪势更密，她看了眼漫天飞白，终究点了头。
两人并肩走在雪径上，脚印一深一浅，慢慢延伸向院门。
一路没多言，偶尔目光相触，又不约而同错开，双双红了耳尖，连脚步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
到了兰漪院门口，傅昕冉停下，把怀里暖热的手炉塞进他手中，又伸出小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揉了揉：“拿着，你的手比我还凉。”
程暮低笑一声，接得妥帖，“好。”
她转身往院里走，一步三回头，直到跨进门槛，见他还立在雪地里望着自己，才笑着挥了挥手，轻轻合上房门。
程暮站在原地，捧着那只尚有余温的手炉，久久未动。
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无措、欢喜，此刻尽数漫上来，他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盛着化不开的软。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炉边缘，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口。
雪落满肩头、发间，他浑然不觉，只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笑意迟迟不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