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撬锁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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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槐月应声道，语气颇有官家小姐的气势。
傅昕冉心头一凛，忙趋步上前，轻拽门环将雕花木门拉开一线，侧身立于阶下，垂眸敛目。
门外那小厮见着槐月一身富贵打扮，便知她是主家，忙打千儿行礼，道：“小的见过夫人。”
傅昕冉隔着帷帽那层纱瞧见门口这小厮不是先前引路的那个，而引路的那个不知何时已不知去向。
待槐月举步欲出，那小厮却脸上堆着笑，伸手拦住傅昕冉，语气虽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哎，这位姑娘且留步，不必跟着了。”
傅昕冉霍然抬眼，帷帽轻纱簌簌微动，目光越过槐月肩头，带着几分探询低唤：“夫人？”
槐月反应很快，应着傅昕冉的话道：“你且在这里候着便是。”
傅昕冉俯身施礼，鬓边银簪轻叩帷帽，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是。”
二人一番配合倒让那小厮眼中戒备之色稍缓，转身引着槐月往楼下去了。
傅昕冉将屋门拉合后便在梨花木凳上坐了下来，静静等着。
窗外是廊下悬挂的走马灯，绘着 “八仙过海” 的纹样，被晚风一吹，光影在青砖地上明明灭灭，映得她帷帽上的珍珠流苏也跟着轻轻摇晃。
傅昕冉对半个时辰的时间没有概念，原正发愁如何在半个时辰后到傅夕昭屋中会合，在几人下马车时，傅夕昭往她手中塞了一个东西，傅昕冉进屋后拿出一看，竟是枚袖珍日晷。
虽不知傅夕昭哪来的这东西，不过这确实解决了这问题。
她自袖中取出那枚巴掌大的日晷，铜制的晷盘泛着温润的光，指针投下的阴影落在刻度上，清晰如描。
幸而今日天朗气清，日头正好，她默记了此刻时辰，将日晷藏回袖中，轻步来到门口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想来是还未到时辰，外头声音还是颇为嘈杂。
傅昕冉悄然起身，将木门拉开一条细缝，刚要探头，便见远处一个青衫小厮快步过来，躬身问道：“姑娘可是有何吩咐？”
傅昕冉暗自沉了一口气，她本还想隔着门缝观察唐南絮所说的巡视的侍卫，可见这楼中下人现下个个都警觉着。
傅昕冉俯了俯身，态度颇为谦和，道：“劳烦小哥指个茅厕的去处。”
那小厮立刻回礼道：“姑娘请随我来。”
傅昕冉拉上屋门，跟在那小厮后边，转过几个拐角，那小厮便停了步子，转身道：“姑娘自便，回来的路可记清了？”
“记下了，多谢小哥。”傅昕冉目送他走远，才转身进了茅厕。
傅昕冉自然不是真的要上茅厕，只是借个机会方便观察那些巡视侍卫的规律罢了。
茅厕中观察总比在屋中方便些。
傅昕冉仔细查看，茅厕中并无他人，于是便躲在一侧，摘下帷帽一角，露出光洁的额角，借着窗缝向外望去，视线里，三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正沿着回廊巡视，腰间佩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步伐不快，却步步沉稳。
傅昕冉所负责的正是这层，她仔细一数，这层来回共三个侍卫，按照时间来算，他们的巡视是有盲区的，自己凭借这个盲区便可偷溜出去。
这三个侍卫行速不算快，绕着一整层，用的时间颇长。
这次无法借助日晷计算时间了，但傅昕冉依旧想到了办法，她喜欢唱歌，节奏感把握的也很不错，于是傅昕冉便想了一首节奏清晰的歌来计算侍卫巡视的规律。
这办法很是管用，她很快便摸清了规律。
只要按照这个时间，再稍微提前一些，保准不会被发现。
观察好后，傅昕冉便缓缓走回了屋中。
即使她不如那些锦衣卫敏感，可也感觉到，就在自己往屋中走时，背后就有好几道视线，不断向这里瞟来。
现下，她只需等待时机便可。
……
程暮从刑部大牢出来后也没着急走，却是到衙门中寻季成业说了些话。
“岳父竟已知晓此事？”不等程暮将几人分头行动的事情完完全全地讲述一遍，季成业便表示此事他会全力配合。
季成业点点头，“先前云蝉派人来过。”
在先前的相处中，程暮已然对傅昕冉有所改观，她做事虽不算事事全面细致，却也心细胆大，不是寻常官家小姐所能及的。
听到这话他也不会太惊讶，只问道：“她如何安排？”
“云蝉说若是寻到人会放出信号，我已派人在绮春楼附近埋伏，只待信号一出便进去拿人。”
此事本该季成业亲力亲为，可且不说各州县本月卷宗正马不停蹄地从各地送往京城刑部衙门，就说这几日朝中各方势力紧盯他季府，就想寻着他的错处好压一压他的风头，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两个女儿以身犯险他自然是担心的，可他也听说了前几次她们跟着锦衣卫办案，眼见着对办案颇有兴趣，他只要做好防护，她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多半无事。
“绮春楼里有我的人。”季成业缓缓道。
程暮面上现出惊讶之色，锦衣卫尚且无法在其中安插人手，竟不知刑部这位尚书大人却是有如此本事。
季成业拿起茶盏，掀开盖子撇了撇浮沫，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我这个尚书也不能是绣花来的。五年前办过一桩案子，最后线索就断在绮春楼。那时便留了个心眼。”
他呷了口茶，声音淡得像水，“如今此人在绮春楼虽不起眼，却能看见不少东西。”
程暮从刑部衙门出来后想了想，回程府换了身装扮，戴了个面具，也往绮春楼去了。
他自然知道季成业不是个吃素的，不然程家也不会与其结盟，可这个表面看似对什么事情都淡然处之的刑部尚书，城府比自己所想要深。
绮春楼不管来的贵人是否带有面具，就算戴着斗笠，只要你有玉牌，便可进入后头的“阆苑琼楼”。
程暮递了玉牌，老鸨自然笑语相迎。
而程暮也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还带上了自己的随身侍卫——阿玄。
阿玄与程朝的随身侍卫阿砚前些日子出去执行任务，直至今日一早才回京城，就连两位主子成亲都未能亲眼见证。
说是随身侍卫，其实就是程朝、程暮二人从锦衣卫中挑选出来的翘楚，本职任务还是要查案的。
此次程暮进入绮春楼扮的是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身边跟个小厮才算合理。
阿玄跟在程暮身后，直至二人进入包厢才得以放松。
阿玄站在一边道：“主子，属下这才回京，脚还没站稳呢，怎么又有人不安分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眼角眉梢都挂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未曾懈怠。
他声音小，程暮听得见，门外守着的小厮却绝不可能听见。
程暮听出来他这是想休息了，也知道前段时间阿玄二人确实辛苦，他斜瞪阿玄一眼，“你看看阿砚，知道阿兄往宣州去了，二话不说就紧跟着去找他了，你呢？”
阿玄撇撇嘴，“阿砚那是闲不住，前几日在外查案，天不亮就叫起属下，这一路回来，属下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程暮道：“这不正好今日回来查案？”
阿玄没再说什么，倒是心里把阿砚骂了一遍。
二人说话间也没闲着，同样迅速将衣着装扮换了过来。
阿玄和阿砚自小便同程朝二人到军中历练，四人的感情很是深厚，多半时候开些玩笑倒也无伤大雅。
阿玄顺利跟着小厮到了游船上去。
程暮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装作富家公子哥真的去参加花榜，买什么东西也不用在意钱财，毕竟程家也不差这点儿钱。
……
花榜如期举行。
藏在楼中的四人便开始了行动。
果然，各层渐渐安静下来，门外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起来。
傅昕冉眼见着三个身影从屋外经过后她便开始计时，三个巡视的侍卫转过拐角后，傅昕冉轻轻拉开屋门，悄声向一个包厢快步走去。
方才在出门的时候她便注意到的这间屋子，其余包厢都燃着烛灯，唯有这包厢门紧闭着，与周遭亮着灯的房间相比，透着几分诡异。
傅昕冉走到近前却是傻了眼，是啊，这么明显不同的屋子自然是上了锁才算正常。
好在傅昕冉在原世界看到过讲解这种锁的结构讲解，好像是叫广锁。
照理来说，是可以用簪子撬开的，但傅昕冉也没试过，尚不知是否可行。
那三个侍卫绕上一圈时间不短，傅昕冉决定试一次。
好在这间屋子离茅厕近些，实在不行她也能躲到茅厕里去。
广锁的核心机关是多枚铜质簧片，见这广锁不大，想来里头的簧片应是不多。
想着，傅昕冉便从发间抽出一支细簪，轻轻插进锁眼中，试图撬起里头的簧片。
这个锁似乎年头有些长了，簧片与锁栓的咬合并不紧密，这让傅昕冉撬锁更加容易些。
但她实在没经验，再容易也不是轻易就能打开的。
傅昕冉额间冒出汗珠，她已然听见脚步声了，证明不一会儿那三人就要转回来了。
她的手都开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的，加上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傅昕冉呼吸都逐渐颤抖起来。
眼见着那三人就要转过来了，无奈，傅昕冉只得放弃，拔了簪子，转了一圈，躲进了茅厕。
傅昕冉刚躲开，那三人便从转角走了出来。
傅昕冉右手紧握着簪子仍旧不停地发抖，她心头微沉，紧紧闭了一下眼，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那枚袖珍日晷，冰凉的铜面硌着掌心，倒让她镇定了几分，她仔细注意着外头的脚步声，重新计时。
那三人再次走远，傅昕冉再次来到那广锁前，方才她已经大致摸出簧片上抬的方式，这次便稍容易一些。
广锁里头只有三个簧片，傅昕冉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倒是撬开了，但它也彻底损坏了，但好在锁头较小，傅昕冉也只能祈祷那三人注意不到那把消失了的小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