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快冻僵了 程暮刚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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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刚踏上二楼，就瞧见三间包厢门户洞开，屋中尽是侍卫弯弓搭箭，弩尖向下攒射，在湖面投下细碎寒影。
程暮心中暗道“不好”，几人怕是暴露了，他立刻掠动身形，绕到了楼后，向候在外头的阿玄低嘱几句，旋即从那些侍卫的视线不及的死角纵身跃入湖中。
湖水浑茫，带着秋夜的凉意刺骨，程暮不知几人是如何安排，但绝对不会按照同一方向，聚在一处风险太大。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就这么在岸边枯等，不论寻到谁都算好事。
程暮在水中沿着楼体缓缓向中间游去，几人都不是蠢人，只有游到楼梯两侧被掩住的角落才能不被发现。
不等程暮找到人，却率先看见了绮春楼侍卫打扮的人一个个的入了水。
他大致一数，十人有余。这些人，自家的暗卫对付起来绰绰有余，可别说唐南絮的实力他不清楚，但季家两姐妹几斤几两他还是晓得的，根本对付不了。
索性他命阿玄去喊了人，他们动作快，应当来得及。
程暮再次潜入水中，快速向中间游去。
很快他便看见水中有人打成一团，他绕道那些侍卫身后，猛地发起攻击。
程暮从腰上抽出短刀，速度之快似是在水中划开一道口子，似一条毒蛇盘上其中一个侍卫的脖子，水珠与血气溅出水面。
紧接着两个、三个……直到第五个人的脖子被划开了口子，这边只剩两人时，他们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人。
桃月早在程暮杀了一人时就注意到了他，自家二公子她哪有认不出的道理，于是配合着程暮，两人一人一个开始对付他们。
程暮对付的那个侍卫在注意到程暮后便将注意力都集中到程暮这里了，且程暮能感觉出来他的功夫比先前死的那几个要好，不过也与他差太多了。
不过这侍卫有些小聪明，试图去扯湖底的水草，妄图缠住程暮的手脚，程暮却反应更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侍卫持刀的手腕，右手刀背狠狠砸向其手腕。
那侍卫的手腕明显变了形，他痛呼一声，却被涌进的几口水呛断，程暮顺势转身，膝盖顶在拿人腰间，将人按进淤泥中，直至那人不再挣扎，断了气。
桃月先前保护傅夕昭受了伤，虽说有些费劲，但傅夕昭也在帮忙，二人也很快将那人解决掉了。
傅夕昭明显气闷难支，眼前都晕眩起来。
程暮给桃月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把傅夕昭带到岸边，自有接应之人。
程暮则是向上游去，快速吸了一口气复又潜入水中。
傅夕昭到岸边时，阿玄已经带了人来，大部分都扎入水中救人，剩下五六个在岸边接应。
见桃月带了人上来，几人快速接应，将二人带到马车中歇息。
这湖后边连着的是个林子，虽然林子不大但藏个马车还是轻而易举的。况且天色渐晚，林子里漆黑如墨，更添了几分隐蔽。
傅夕昭其实伤不重，几乎都是桃月给她挡下了，他只是闭气功夫不到家，现在休息片刻便调整过来了。
反观桃月，靠在一边时不时咳嗽两声。
傅夕昭缓过来后急忙上前查看桃月的伤势，见桃月手臂上和身上都有伤，傅夕昭急道：“你怎么样？”
桃月缓缓摇了头，虚弱道：“属下无事。”
傅夕昭知道她嘴上说着没事，但见她话都快说不动了，便知她伤的不轻。
傅夕昭掀了帘子，轻轻拍了拍守在外面的一名锦衣卫，“麻烦先送她去医馆，”说到这傅夕昭自己却摇了头，“不妥，送回府中，她伤得重。”
那锦衣卫见知她是指挥使夫人，忙躬身应道：“是。”
桃月刚想说“不用”，傅夕昭却是按住她的手道：“回去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桃月没再推辞，由那位锦衣卫带着，骑马先行绕路回了程府。
傅夕昭心中也是着急，始终不见傅昕冉上来，见到锦衣卫她还有什么不明白，方才下水救人的不是程朝就是程暮。
她下了马车，自己也想下水去救人，傅昕冉的水性还不如她好，她哪里坐的住。
见她下来，一旁的校尉立刻上前道：“夫人，同知大人已经下去救人了，大人吩咐我等在这照顾着，夫人若是不放心，在此等候便是。”
傅夕昭脚步未停，语气中带着不由分说的急切，“那是我妹妹，我不能在此坐等。”
傅夕昭要去救人，他也不能硬拦着，只得跟着傅夕昭一同下水。
若只是闭气，傅夕昭有自信能游到湖中央去，若不是方才对付那么多侍卫，她也不会险些呛了水。
二人下了水，快速向湖心靠近。
程暮对剩余四人的去向也有所猜测，在他将棠香带走后便有人前来禀报，湖后林中停着一辆马车，挂着明松轩的牌子——正是唐南絮的马车。
既然她早有准备，那么朝另一个角落游的只能是季云蝉。
程暮急速朝另一角落游去。
方才对付季沅芷的有七个人，剩余的自然大致分成两拨找季云蝉和唐南絮，他们既然不知几人的计划，七个找到季云蝉估计也是凑巧，那么季云蝉那里应当还对付的过来。
程暮沿着墙体方向，到了那角落却是没见到人，不止不见季云蝉，那些侍卫也不见踪影。
忽地，他想到一事，前些年这里为改善水质，曾想要修建水下栈道，但也不知怎的这计划不等完工便放弃了，湖底便留有当时的木架和石板，那里也是较好的藏匿之处。
程暮再次调转方向，往他记忆之处游去。
现下京城入了秋，夜露凝霜，湖水寒得刺骨，傅昕冉藏在木板间，且不提呼吸问题，单是这水温已然快将她冻僵了。
她现在四肢发抖、僵硬，即使闭气时间再长总有氧气消耗殆尽的时候，偏偏连游出去的力气都快没了。
槐月为了引开追捕，二人早已分开，她自知战斗力不行，也不去给槐月添麻烦，可自己也不能一直躲在这。
那些侍卫的动静远去，傅昕冉便试图顶开木板再游出去。
可也不知是自己躲藏时太过用力，还是木板边缘被水浸的发胀，两个木板竟像生根般卡在一处。
她知道不能再等，再耽误片刻，这身湿透的襦裙怕是要冻成冰壳，论闭气她还能再坚持半刻，可到时不必那些侍卫找到，自己就淹死了。
她先用肩膀抵住左边的木板，借着浮力往上顶。木板纹丝不动，反倒因她的用力往右侧倾斜，卡得更紧了。
傅昕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右手摸索着探到两块木板的交接处，指尖触到一道凸起的木刺，她咬着牙攥住那处，左手撑住身下的石棱，猛地往外侧扳。
朽木摩擦的声响在水下显得格外刺耳，木板错开一道窄缝，带着水草和淤泥的冷水涌进来，激得她手臂一阵痉挛。
她没松劲，借着这股势头，将右腿蜷起抵住右边的木板，腰腹发力往左侧拧身。
这一下用足了全身力气，肋骨撞在石棱上生疼，却也终于让两块木板“哗啦”一声分了开。
她扶着石壁缓缓上浮，幸得夜色渐深，楼上侍卫料想湖面难辨踪迹，便都撤了去。
傅昕冉露出水面，大口呼吸，再次潜入水中。
程暮游到附近时便隐隐听到些动静，他仔细判断声音来源，快速朝一个方向游去。
当傅昕冉再次潜入水下时，就看见一个身影向自己游来。
她心中一惊，难不成是自己方才露出水面呼吸时被人看见了？
可她四肢僵硬，好不容易将腰间绑着的飞刀拿出一支来紧握在手中，准备迎接敌人。
可当人凑近了，双方都看清了彼此的脸。
傅昕冉绷得极紧的身体微微松懈，拉住了程暮递过来的手。
程暮也感受到了傅昕冉握住他手的力度，不论是这力度还是傅昕冉眼中的透露出的绝望和因他而改变的一点点希冀。
这目光像锤子般砸在程暮心中，他将人拉过来，带着询问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口鼻。
傅昕冉明白他是在问自己是否闭的住气，她缓缓点了一下头，又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程暮不再耽搁，拉着她的手就要往他让人备车的那处角落游。
可当程暮的手扣住傅昕冉的手腕时，只觉得那截骨头冰得像块寒铁，指节僵得几乎弯不过来。她的手臂在水里半垂着，像株被冻蔫的芦苇，只有被他拽动时才会本能地颤一下。
他立刻侧身改了游姿，左手从她腋下穿过，掌心抵住她后心，用巧劲将她上半身托得微微抬起，不能让她完全平躺，那样水流会推着她往后坠，得让她的肩背贴着自己的侧腰，借着他划水的力道往前冲。
傅昕冉的嘴唇已经紫得发乌，下颌抵在他肩头，呼吸带着冰碴子的气音，每一次吐纳都细若游丝。
程暮能感觉到她的腿在水里不受控制地打颤，不是划水的动作，是冻僵后的痉挛，反而搅起紊乱的水流绊住他的脚。
程暮下意识拽紧了她，心也似随着这力道被抓紧了，他剑眉蹙紧，奋力向前游去。
不等到达岸边，二人迎面就撞上了带着那校尉来找人的傅夕昭。
几人一对视，傅夕昭立刻来到傅昕冉另一侧帮忙，而那校尉则游在最后。
几人上了岸，程暮一把抱起傅昕冉，将人送进马车。
程暮刚想松手，傅昕冉却是颤抖着唇，冰冷的双手抓住程暮的衣袖，一字一字道：“槐月……还没……”
程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各处我都派了人，她定会没事。”
说完，程暮便想吩咐回府。
傅昕冉却是神色更急，“不……”她脑中此刻乱成一团，唯有槐月的安危悬在心头。
就在程暮要再派人去找时，一校尉快速来报，槐月已经上了另一辆马车，受了些伤但无大碍。
“还有……”傅昕冉艰难道。
“唐姑娘的马车已然动身了。”程暮知她在想什么，快速回应道。
傅昕冉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僵硬的手仍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程暮便顺势握住那双手，指尖的冰寒透过布料传来，他眸色沉了沉，吩咐车夫：“速回府。”
马车轱辘碾过林间土路，向着程府方向疾驰而去，将这秋夜的湖水与厮杀，都抛在了身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