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雪中送炭？ 青石铺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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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铺就的窄街上，灯笼光昏黄摇曳，映得两侧摊位上的铜器、锦缎都泛着朦胧光晕，混杂着香料、烈酒与汗水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沉沉浮动。
果如傅昕冉与程暮所料，不过半柱香光景，不远处便传来粗嘎的喝问声，伴着铁器碰撞的脆响，几个身着短褐、腰挎朴刀的壮汉正提着棍棒四下搜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黑市中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先前也常有盗徒趁乱摸走摊位上的货物，店家追出来抓人时，两旁看热闹的摊贩依旧拨弄着算盘，挑货的客商不过侧身往廊柱旁让了让，眼角都未曾多抬一下，只当是看了场寻常戏码。
傅昕冉与程暮也混在人流中，程暮只不着痕迹地将傅昕冉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二人顺着人流往墙边退去，仿佛只是寻常躲避喧闹的看客。
几个人也是听那铺子老板的描述，说是一高一矮的两个男子，高的穿着玄色锦袍，矮的身着月白长衫，二人均戴着面具，也难保此刻已换了装束。
他们四处张望，黑市本就不大，寻了一圈也未见到符合描述的人，带头的很快反应过来，两个人很可能已经换了装扮了。
“把出口封了！”带头的男人道。
身后几人轰然应诺，提着棍棒快步散开，转瞬便将坊内仅有的两个街口堵了个严实。廊下的灯笼被夜风一吹，光影在壮汉们的脸上明明灭灭，更显凶戾。
周遭的人终于有了些骚动，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谁都知道，鬼金坊这地方邪性，没人说得清它是何时立起来的，更没人见过那位神秘的 “东家”，可往来此处的人，没一个敢主动得罪，毕竟能在这里建成个黑市之人定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程暮垂眸看着脚下青石板缝里的青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他先前倒也好奇过，鬼金坊只认特制的青铜扳指作通行凭证，此处鱼龙混杂，若有别有用心之人仿了扳指混进来生事，那位坊主就不怕惹麻烦？
可方才在巷中瞧见有人因抢货打起来，甚至动了刀子，也没见半个坊里的人出来维持秩序，倒像是那位坊主根本不在意这些琐事。
程暮暗自摇头，本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事，眼下要紧的是脱身才是。
可眼下路都被堵死了，二人若再耗着，等那些壮汉逐一排查，怕是插翅也难飞。
傅昕冉挽着程暮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素来胆子不算小，可此刻耳中尽是周遭的喧闹，摊贩的吆喝、客商的争执、远处壮汉的喝骂，混在一起却似隔了层屏障，唯有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咚咚” 地砸在胸口，搅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懵。
她深呼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程暮的手臂，“我觉得不止一个出口。”
程暮低头看向她，灯笼光映在傅昕冉眼底，漾着点慌却依旧清亮的光，二人四目相对，竟不需多言便有了默契。
“抬箱子的人来的地方。”程暮道。
是啊，二人进来的密道那么窄，两人并行都难，那么宽的箱子，如何能从那密道运进来？
二人立刻朝着运送箱子那四个男人来的方向走去。
鬼金坊地方不大，统共两条街，顺着方向，最终也只能走到一处。
远远的隔着人群，二人便瞧见了一处似是出口的石门，石门不明显，也不知先前是否有人从这里出去过，只是上官明煦给的地图并未标出。
二人对视一眼，向那处靠近，可不等走几步，程暮眼中的笑意便先僵了住，随后傅昕冉的神情也同样僵硬：方才隔得远没看清，那石门确是出口，有没有人出去过不知道，眼下却是谁都别想从那走了，门边站着的四个壮汉格外显目。
二人同时皱起眉，“走。”
程暮立刻带着傅昕冉转了个方向，并未引起那四人的注意。
眼下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傅昕冉攥着程暮的手，掌心全是冷汗，眼中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若再等下去，只能硬闯出去，可那些壮汉少说也有十几人，就算鬼金坊的人不插手，他们二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要紧的是，官银的利益太大，那失物铺子的掌柜，说不定早就给鬼金坊的人塞了好处，就等着借坊主的手把他们扣下来。
程暮想的多些，而傅昕冉的思路全然在现下该如何逃出生天中，眼中的急切都快要溢出来了。
程暮微微低头，“别表现的太明显，越慌越容易被盯上。”他眼神平淡，语气却严肃。
傅昕冉抬头看了看程暮的眼睛，她僵硬地点点头，松了松眉，肩膀也沉了沉，整个人看着松快了些。
刚走过个二层屋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粗声粗气的说话声：“老大说了，那两个贼是一男一女，长得都周正，你们仔细着点，着重找这样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跟前，程暮当机立断，拉着傅昕冉就往里躲。
入内，二人发现，屋中是个卖银饰的铺子，发簪较多，还有些镯子之类。
店内却只站了三、四个人，二人在此处有些显眼，
不等二人再想对策，从楼上下来一女子，那女子穿着浅碧色的襦裙，发间只插着一支素银簪，模样清秀得很，神色却异常沉稳，不似寻常侍女那般怯懦。她径直走到程暮与傅昕冉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
程暮立刻侧身将傅昕冉挡在身后，左手悄然握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面上却依旧从容，只冷冷看着那女子。
这女子却是轻柔一笑，来到二人面前，浅浅施了一礼，“我家公子想见二位，不知二位可赏脸？”
程暮心中一动，此刻能精准找到他们的，定然是知道些内情的人，可对方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问道：“不知你家公子是何人？为何要见我们？”
这女子仍旧挂着谦和的笑，“我家公子有桩生意想和二位谈谈，作为报酬，他会送二位平安离开。”说罢，这女子还向屋子外看了看，意有所指。
程暮谨慎地向二楼望了望，但此刻不容得他犹豫太久，外头的人指不定下一刻就会搜到这，他回身看向傅昕冉，似乎有些征求意见的意味。
傅昕冉也知道此刻好似也别无他法了，只得点了点头。
程暮拉上傅昕冉的手，冲这女子颔首，“请姑娘带路。”
女子微笑着转身，引着二人上了二楼。
二楼空间不大，一条短短的回廊铺着浅棕色的木地板，对面只一扇梨花木门，门帘是月白色的，绣着几枝兰草。
女子在门外站定，声音恭敬：“公子，二位客人带到了。”
“进。”沉稳有力的男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女子应了声 “是”，伸手掀开帘子，做了个 “请” 的手势。程暮拉着傅昕冉走进去，那女子也跟着进来，回身将帘子放好，静立在门边。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梨木桌案放在窗边，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放着两把椅子，对面还坐着个男子。
那男子穿着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发间束着一支玉簪，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算计的精明。
傅昕冉悄悄打量着他，心里却没觉得多惊艳，毕竟身边的都是难得的好样貌，此刻瞧着这男子，倒觉得寻常了。
二人走到桌案旁，那男子笑着提起茶壶，给两个空杯倒了茶，茶汤碧绿清亮，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二位请坐。”
程暮拉着傅昕冉坐下，右手依旧没离开短刀刀柄，指尖抵着冰凉的刀鞘，心里始终提着警惕。
男人注意到了程暮谨慎的状态，只是放松地笑了笑，“二位不如先尝尝这茶，这可是扈沙独有的岚翠茶，你们大盛喝不到吧。”
二人都未饮茶，程暮眼睛微眯，“公子找我二人何事？”
男人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道：“容在下介绍，本人吴璟，她叫瞳儿，是我的侍女。”
程暮的目光始终锁在吴璟脸上，瞧着他神情似乎有些僵硬，心里更是警惕。
他懒得与对方周旋，直接问道：“这么说，吴公子便是这鬼金坊的坊主了？”
“正是。”吴璟颔首。
程暮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姿态闲适，语气却带着几分锐利：“坊主既知我们二人的行踪，若想出手相助，何不早些动作？偏要等到此刻，才引我们来这屋里？”
吴璟听了这话，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程公子是聪明人，那在下也不绕弯子了。若方才那些人蠢到没去堵死进货的通路，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毕竟锦上添花的事，做着没什么意思，雪中送炭，才值得我费功夫。”
程暮的眸色暗了暗，低低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若不是坊主暗中提点，那些人未必能这么快知道，我们是一男一女吧？”
傅昕冉听到这话，反应很快，程暮应该是指方才他们进入这家店时，那些要抓他们的人是这个吴璟透露的消息。
傅昕冉闻言，心里立刻清明起来，程暮这是在说，方才那些壮汉突然改变搜寻目标，认定他们是男女，定是吴璟透的消息。
她面上露出一抹浅笑，语气轻柔却带着锋芒，“这哪是雪中送炭啊，这不是请君入瓮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