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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山谷 傅昕冉睡到 ...
傅昕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外头的阳光依旧照在窗棂上。
她抱着被子又躺了一会儿,时间似乎不算晚,可能是最近她一直在查案,似乎晚起的习惯都改掉了一些。
她披了件素色夹棉寝衣坐起身,乌发垂落肩头,沾着晨起的微凉。
她对着铜镜取过支素雅木簪,随意挽了个发髻,鬓边碎发被风拂得轻晃,倒添了几分慵懒。
推门而出时,院中秋风卷着梧桐叶簌簌落满青石板,几片枯叶擦过她的衣袖,带着彻骨的凉意,让她不由得拢了拢衣襟。
见她出来,榴月立刻上前,道:“夫人起了,可要用早膳?”
榴月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粥,一盘小菜,还有三个小包子。
“二公子说您爱吃,早晨去街上买的。”榴月指了指那盘小包子道。
傅昕冉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触到石面的凉意,低头见包子冒着热气,本因寒意没什么胃口,倒也生出几分兴致。
她执起银勺搅了搅粥,热气氤氲着漫上脸颊,才驱散些许寒意。
“你吃过了吗?”傅昕冉问道。
榴月颔首,“奴婢吃过了。”
问完傅昕冉又笑了笑,“也是,我起得晚,你们肯定都吃过了。”
她夹起一个小包子,咬开,汁水一下子钻进口中,咸香蔓延开,她点了点头,好吃!
待用过早膳,她倚着廊柱歇了片刻,风卷着落叶落在脚边,目光扫过院角,却不见程暮身影,便问道:“程大人去哪了?”
程大人?刚一步踏进院子的程暮听见这么个称呼便有些不舒服,他大迈步走近二人。
“方才去办了些事,顺便买了些姜糖。”程暮的声音有些生硬,除了听见那声“程大人”的不舒服,还有清晨的尴尬未消。
若只是误会傅昕冉晕过去倒也罢了,他不会如此尴尬,以至于怕傅昕冉醒后二人见面,人都找借口躲了出去。
是因为他在进屋查看的时候太着急也没注意,他将被子掀开一角后,傅昕冉的里衣从肩头滑落,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以至于出了门很久,他的耳尖都是红的,直至此刻见了她,心跳仍有些失序。
他偷觑着傅昕冉,见她神色坦然,似是未曾察觉,才悄悄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个纸包递过去:“天寒,你揣着些姜糖,冷了便含一块。上官小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出发?”
傅昕冉接过纸包,指尖触到他指腹的微凉,点头道:“多谢。”
刚要迈步,却被程暮伸手拉住,他指了指她的发髻,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你这发式…… 要不要重新梳过?风大,这般松散,怕是要着凉。”
“榴月,你来。”程暮道。
榴月却愣住了,“主子,属下不会啊。”她声音不大,但却藏着些许尴尬。
程暮疑惑回头,榴月又解释道:“属下自己的头发都是学了好长时间才勉强会挽的,夫人的发髻,属下实在梳不来。”
程暮一想,确实是,这些暗卫都是自己和兄长从各处要么救来的、要么捡来的,他们无处可去,这才愿意留在二人身边做事,对于这些事情确实不擅长。
傅昕冉却笑着摆手:“无妨,我把头发束紧些便是,不碍着行事。” 说着便取过绢带,将鬓边碎发拢了拢,系成个简单的发结。
几人行至府门,马车早已备好,车帘挂着厚厚的棉帘,挡住了外头的寒风。
程暮与阿玄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衣摆扫过马腹的霜花;傅昕冉与上官明烛掀帘入了车厢,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还放着个小炭炉,暖香袅袅;榴月则执起马鞭,立在驾车位上,肩头还搭着件厚披风。
苏呈站在府门廊下,裹着件素色棉袍,望着几人身影渐远,晨雾将他们的身影晕得模糊,直至消失在巷口,才回到屋中。
“大人,程大人一行真是来这查案的吗?”跟在苏呈身边的小旗疑惑道。
苏呈背着手,道:“不管他们是来做什么的,都与咱们无关,咱们只需要不去触犯,以礼相待就是了。”
循着地图行至山谷外,只见谷口雾气浓得似化不开的棉絮,青灰色的雾霭裹着山石,路边的枯草结着白霜马车车轮碾过碎石,竟似要打滑,,唯一的小路狭窄蜿蜒,且马车过不了,人行或骑马方可通过。
几人只得弃车,程暮翻身下马,先扶了傅昕冉下来,又取过马背上的厚披风,细心替她系好领口。
这举动令傅昕冉有些不适应,他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不过眼下还是找到神医重要,她便不计较这些了。
将马车卸下,一共也就三匹马,五个人一安排,阿玄倒成最轻松的了。
由程暮和傅昕冉打头,阿玄背着包袱在后,三匹马踏着结霜的碎石路,缓缓踏入了雾气弥漫的山谷。
谷中不比外头尚有残阳暖意,纵是近午时分,雾霭依旧浓得化不开,寒风裹着枯草气息往人衣领里钻,连呼出的气都凝着白霜。
程暮勒着缰绳不敢提速,视线被雾气遮得只剩丈许,脚下碎石路又坑洼,万一马蹄踏空,不仅惊了马,更怕摔着身前的傅昕冉。
他指节轻扣缰绳,双腿若有若无地贴着马腹,马儿似懂其意,蹄子落得又轻又慢,蹄铁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山谷里格外清晰。
行至半途,左前方忽然漫来更浓的水汽——原是一汪湖泊横在路前。
湖面静得像块暗玉,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浮动,竟隐约映出几道人影,似在湖上晃动。
程暮心头一凛,当即抬手握拳,指节泛白。
榴月与阿玄久随左右,见状立刻收住缰绳,三匹马几乎同时停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程暮指尖比出“噤声下马”的手势,几人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傅昕冉双脚刚落地,尚未看清前方是何情况,忽觉身体很是沉重,头也开始晕眩,整个人突然就向下栽去。
程暮心一慌,立刻伸手去接,可当他接住傅昕冉后,自己的头也开始晕眩,他立刻觉出不对,指尖刚触到腰间的匕首,视线便彻底黑了下去,连带着怀中的傅昕冉一同倒在枯草堆里。
程暮晕倒后,后方榴月和阿玄也早就倒了下去。
唯有上官明烛因常年辨药,多撑了片刻,她捂着口鼻后退半步,正要从袖中取解毒丸,却见湖面雾气突然翻涌,胸口一阵闷痛,终是眼前一黑,栽倒在石头边。
雾色深处,一叶扁舟忽然破开湖面,船头立着个人,竹篙轻点水面,小船便如箭般向几人倒地处划来,船桨搅碎湖面雾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
傅夕昭与程朝回府后,便径直往自己院落去。刚转过垂花门,却见程朝翻身上了匹黑马,马鞭一扬便朝东而去,玄色衣袍扫过门槛,带起几片枯叶。
她快步拉住还未退下的阿砚,挑眉问道:“程大人这是往哪去?”
阿砚垂着眸,脸上没半分波澜,声音冷得像院中的井水:“属下不知。”
“你会不知道?”傅夕昭怀疑地道,不过看阿砚也不打算说的样子,傅夕昭也没再追问,只回屋换了身行头,叫小厮又牵来一匹马,向明镜堂去了。
只是,她在明镜堂没待多一会儿,便看见许允之向这边走来,并带了季成业的口信,说此案还有一事未明,让她带着许允之去办。
“是何事?”此时明镜堂内无外人,傅夕昭直接问道。
许允之道:“季大人说齐夫人有些问题,让夫人去查。”
“我去?”傅夕昭惊讶于季成业的安排,但不多时她也大致能猜出其目的。
她和傅昕冉总跟着程朝他们查案,到底能力如何,季成业是不清楚的,此举应该也算是季成业的一种考验吧。
她心中也知晓,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季成业是真心地对她们两个女儿好,此番考验怕也只是未宣之于口的关心与担忧罢了。
傅夕昭立刻答应道:“好。”
傅夕昭立刻骑马向齐府而去,她带了刑部的令牌,门房没敢直接拦,只快步进门向主母禀告。
冯氏自然不愿意去见,便叫门房去回了话。
但傅昕冉哪是轻易就放弃的人,她将刑部的令牌亮了出来,“还请转告齐夫人,此行是刑部查案需要,若夫人不配合,说不定之后便是要到刑部去坐坐了。”
此话传过去后,再来回话的是个穿着青布袄子的老嬷嬷。
她鬓角染霜,脊背却挺得笔直,走到傅夕昭面前屈膝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老奴是夫人身边的嬷嬷,夫人近日操劳府中事务,实在是身子不爽利,并非刻意不见程夫人,还请程夫人原谅则个。”
傅夕昭扯了扯嘴角,又是这招,次次都用“身体不适”来搪塞,上次是有锦衣卫在,她不敢托大,这次知道来的是自己,便硬气起来了。
傅夕昭声音清冽,“此来也并非我之意,实在是案子要给众人一个交代,最终也是要呈到陛下面前的,再者说了,”她停顿一瞬,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听说齐小姐不日将与工部侍郎郭公子成婚了,这郭公子可是正当年,未来再进一步也不是没可能,若因着此案影响了,怕是得不偿失。”
这老嬷嬷眉心一跳,她知晓程夫人的话在理,她家小姐和夫人如今能倚靠的怕只有这门亲事了,那郭家本就对这婚事有所不满,若再牵扯上官司,怕是真要悔婚了,那齐家才是真的全完了。
这老嬷嬷谨慎地看了看傅夕昭,俯身施礼,道:“老奴再去同夫人问问。”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张嬷嬷便快步回来,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侧身引着:“程夫人,里面请,我家夫人在正厅候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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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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