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封赏 宣州一战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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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一战定乾坤，扈沙国彻底俯首，遣使携降书赴大盛求和。安远大将军上官明煦不敢专断，星夜遣人快马送捷报入京师。
龙椅上的朱聿恒览毕，眸中精光一闪，颔首准了议和之事。恰逢三月后瓯南国使臣将入朝朝贡，便传旨命扈沙使臣一并觐见，共议邦交。
上官明煦在宣州休整两日后，择吉日班师回朝。
銮驾未及入城，封赏之事已在朝堂暗流涌动。
这日，朱聿恒于祥和殿召集群臣，镇国公白松、吏部尚书温华、兵部尚书刘应依次入内，殿中熏香袅袅，龙涎香的气息萦绕梁柱，衬得殿内气氛愈发沉肃。
“今日召你们来，不为别事，”朱聿恒指尖摩挲着案上龙纹砚台，墨色纹理在烛火下流转，“只为瓯南国臣服、西境靖安之事。朝堂之上言语简略，私下里需把封赏细节敲定。上官明煦功居首位，赏轻了，寒了天下功臣之心；赏重了，又恐遭人非议，你们且说说看法。”
温华闻言，躬身拱手，乌纱帽上的玉饰轻轻晃动：“陛下顾虑极是。臣以为，可采‘明赏衔位，暗补实利’之策。明面上，晋封大将军为‘辅国大将军’，赐金印紫绶，彰显皇家威仪；暗地里，除千亩勋田外，再加赐京中三进宅院一座，毗邻朱雀大街，既不张扬，又能切实弥补陛下昔年对大将军的亏欠。”
刘应紧随其后，声如洪钟：“温大人此策妥帖。武官论功，最忌虚名无实。臣愿再补两点：其一，大将军麾下将士，按军功层级赏银记功，其中立大功的三名校尉，直接擢升游击将军，调往京畿卫戍，既显皇恩，亦便于陛下掌控；其二，”他顿了顿，“臣听闻上官小姐明烛，品貌端方，尚未婚配，不如陛下借此良机，赐其一门好婚事，以全君臣佳话。”
朱聿恒微微颔首，烛火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便依二位爱卿所言。吏部、兵部明日联名拟折，三日内呈上来。”
“臣遵旨。”二人躬身行礼，便退了出去。
朱聿恒又看向白松，问道：“不知镇国公对明烛那丫头的婚事如何看啊？毕竟上官家，朕总觉亏欠……”
白松上前一步，长揖及地，青缎官袍上绣着的暗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臣以为，不如将上官小姐指婚于嘉庆王，册封为王妃。”
见朱聿恒面露犹豫之色，白松便知其心中所想，道：“大将一生忠君报国，深知皇室与功臣同心的重要性，陛下此举他必能领会陛下的良苦用心。”
朱聿恒语气沉缓，“上官明煦手握兵权，西境刚定便赏无可赏，再让他妹妹嫁入皇子府，是否将其抬得有些太高了。”
白松垂首，语气恭敬，“陛下圣明，臣以为，这桩婚事非但不是将上官家抬于高位，反倒是陛下制衡朝局的一步好棋。”
朱聿恒抬眼，道：“哦？你倒说说，怎么个‘好棋’法？”
“大将军战功赫赫，恐功高难制，可若将其妹指婚二殿下，便是将上官家与皇家视为一体，”白松目光落在地面金砖的接缝处，缓缓道：“他女儿成了皇子妃，往后大将军行事，必先顾念家眷安危，断不敢有半分逾矩；且婚事乃陛下恩旨，大将军承此隆恩，反倒会愈发谨小慎微。”
朱聿恒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抚掌轻笑，“你总能解朕之忧。”
白松立刻拱手，语气谦卑，道：“陛下圣明，臣不过是恪尽忠职，顺着陛下的圣意行事，不敢居功。”
“你是靖祈儿时伴读，” 朱聿恒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他行事不免莽撞，你在旁需多提醒劝诫，莫让他惹出祸端。”
在召见几人之前，皇帝还召见了几位皇子，就在朱靖祈从殿中出来时，还递给白松一个得意的眼神，白松便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一听皇帝此话，便知定是朱靖祈又说了什么蠢话惹了陛下不快。
他立刻道：“是。”
退出殿外后，白松也松了口气，这位陛下虽表面和善，但在一些事情上还是颇有疑心，自己也是近几年在陛下面前恭谨自守，这才得了几分信任。
索性这次陛下并未真正因朱靖祈发怒，他出了宫便立刻赶往二皇子府。
朱靖祈还在为自己所提之事沾沾自喜，此刻正在书房等着。
此时的二皇子府书房内，朱靖祈正端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满是志得意满之色。见白松进来，他立刻起身，语气中难掩兴奋：“贯青，你可算来了！今日本王想出了个绝妙的法子，能一举对付程、季两家！”
白松皱起眉，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平和：“殿下何出此言？”
朱靖祈浑然未觉他的神色变化，自顾自说道：“方才父皇召见，提及因‘军饷’一案，父皇交代往后勋贵不能再碰军饷押运了，改让兵部和户部联手管，互相盯着才放心。还有边境互市，要严查走私通敌的猫腻，父皇打算添‘贸易监察御史’一职，专门盯着账目和往来，查到问题绝不轻饶。”
“殿下是如何回的？”白松追问，指尖不自觉收紧。
朱靖祈不改得意之色，“那朱清安还提议由陆崚来任此职，那陆崚都因此案被贬了，父皇已然对其不满，怎可再因其去触父皇的霉头，本王自然力举程二夫人担任此职，这样以来，程、季两家便失去了这一助力，我们也能出一口恶气，一举两得！”
白松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看向朱靖祈的目光带着不可思议的探究，一个皇子能蠢到他这样的，当真罕见。
“你笑什么？”朱靖祈问道。
白松忍耐下心中的愤怒，嘴角挂着挤出来的一丝假笑，道：“殿下此举确实出了气，不知陛下是如何说的？”
朱靖祈皱起眉，道：“父皇只说此事他自有考量，便让我们都出去了。”
白松的手在衣袖中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待自己大业功成之日，定第一个除了这个蠢货！
他侧过头去，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现在就一巴掌落在对面之人脸上，他轻叹一口气，道：“陛下在臣退殿之前，特意交代，让臣多劝诫殿下行事稳妥些。”
“什么意思？” 朱靖祈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慌乱之色渐浓。
“陛下向来以‘仁德’治天下，那陆崚虽被贬，但所犯之错不过是‘监管不力’，贬到州县的惩罚确实重了，太子此举是递了个台阶给陛下，‘贸易监察御史’虽远赴边关，可官职却与其原本品阶不相上下，正中陛下下怀。”
“什么？”朱靖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般，脸色立刻垮了下来，转而又慌了神，“那父皇岂不是生了本王的气？”
“殿下放心，臣在陛下面前说了，殿下近日为国事操劳，也是对程夫人颇为赞赏，才有此提议，陛下并未因此生气。”白松道：“殿下日后行事需再稳妥些，遇事不决，不妨同臣商议一番。”
“好，好，”朱靖祈连连颔首，端起桌上茶碗的手微微颤抖，茶水险些洒出，“多亏有你，多亏有你。”
白松此刻已是满心不耐，本想告知陛下赐婚之事，现下却没了半分心情。他起身道：“臣还有要务在身，便先退下了，殿下好生思量。”
朱靖祈此刻心烦意乱，也顾不得他，只摆了摆手，端茶碗的手都抖了抖。
白松回到府上，婢女刚奉了茶，便被白松一挥手将茶碗打翻在地。茶水四溅，烫伤了那婢女的手。
婢女跪在地上，吓得大惊失色。
白洛闻声赶来，见白松面色铁青，书房内一片狼藉，便快步上前，给那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如蒙大赦，忍着疼痛起身，小跑退了出去。
“主子这是怎么了？”白洛问道。
白松紧握桌角，“朱靖祈这个蠢货！何时能长长脑子？”他语气颇重，白洛便知二皇子定是又在陛下面前失言了。
“主子息怒，他还对主子有用。”白洛劝道。“赐婚一事，主子可解决了？”
“陛下虽未明言应允，但依今日御前情形来看，最终结果必合我意。”白松道。
“可属下仍有疑虑，扈沙、瓯崎两国使臣一同入朝，此番前来，定是带了和亲公主的。陛下向来重视邦交，怎会不将嘉庆王妃之位留给番邦公主，反倒赐给上官将军之妹？”白洛担心道。
白松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人心的浅笑：“陛下表面对诸位皇子一视同仁，实则心中自有权衡。太子乃先皇后嫡子，更是陛下第一个嫡亲骨肉，储君之位稳固如山。朱靖祈近几年势力渐长，朝堂上已有不少依附者，陛下正忧心他盖过太子锋芒，怎会再给他添番邦势力这等助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愈发肯定，“而上官明烛便不同了。她是功臣之妹，赐婚于二皇子，既算安抚了上官明煦，又能将其牢牢绑在皇室阵营，更不会让二皇子势力凭空壮大，这般一举多得的安排，陛下没有理由拒绝。”
“主子思虑周全，是属下多虑了。”白洛见白松气消了不少，便想伸手去收拾地上散落的瓷片。
“住手！” 白松猛地起身，一把拉住白洛的手腕，目光急切地查看她的手，见并无伤口，才松了口气，语气放缓，“这些粗活，交给下人们做便是。”
白洛看着白松，明知他并非真的担心自己，心却还是忍不住为此悸动。
“属下知晓了。”白洛轻声应道。
白松拉着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毛笔，眼底怒意渐消，“你来研磨。”
“好。”白洛拿起墨条，在砚台中缓缓转动，墨香渐渐弥漫开来，与书房内的檀香交织在一起，静谧无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