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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联姻风波 赫梯三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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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莲花婚书)
赫梯哈图沙,王宫议事厅。
赫梯国王端坐于铺着雪豹皮的王座上,手中捏着那份来自底比斯的求援信与婚书,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三个儿子。
“埃及的爱西丝王妃,要与我赫梯联姻,借兵救她的弟弟曼菲士王…倒是个好买卖。”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下埃及归我们,巴比伦…随便打打——要是不小心让曼菲士王死在乱军里就更好了。你们谁愿意去?”
伊兹密王子垂手立在最前方,银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他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父亲手中那份婚书,仿佛要穿透莎草纸,看清爱西丝写信时的表情。
他袖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孟菲斯王宫昏暗的寝殿里,爱西丝灼热的唇舌与妖娆的身躯…
可最终,他紧抿着唇,未发一言。
第二王子达瓦沙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毫无波澜。他对埃及女人没什么兴趣。
“父王,我去。”一个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响起。第三王子苏毗都上前一步。他拨弄着自己银发尾端缀着的几颗绿松石珠串,碧绿色的眼瞳掠过伊兹密紧绷的侧脸。
“早就听说爱西丝是埃及第一美人,我倒要亲眼看看是真是假。”
苏毗都心中冷笑。他这个好王兄,这几年总借口巡视南方,频繁潜入孟菲斯,扮成个商人与那位埃及王妃厮混,还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他和父王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也就达瓦沙那个莽夫对此一无所知。
老国王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好!苏毗都,此事交予你!”他声音陡然转厉,手指重重敲击着王座扶手,“但别忘了——这个女人害死了你妹妹米达文!等你成功分走下埃及的王权,我要她生不如死!”
“儿子明白。”苏毗都恭敬行礼,碧绿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到时候,定让她夜夜为妹妹的亡魂忏悔——"
"父王,不如再做考虑。"伊兹密猛然打断,冰蓝的瞳孔深处泛起骇人的血丝,“让我把爱西丝娶到哈图沙来!要她带着下埃及做嫁妆,我们同样可以答应借兵给他们!”他上前一步,语速急促,“这个节骨眼上,埃及不会拒绝的!”
“伊兹密!” 老国王眯起的眼睛死死锁住长子,“你当我看不出你这些年的心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雷霆般的震怒,“赫梯的王储绝不可以爱上一个毒妇!”
达瓦沙终于听出了弦外之音,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伊兹密——王兄…喜欢那个害死妹妹的埃及王妃?这怎么可能?!
苏毗都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猛地伸手,拍在伊兹密僵硬的肩膀上,“王兄放心,”碧绿的瞳孔漾着轻佻的恶意,指尖暧昧地划过自己的嘴唇,“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王妃的。”
“你敢碰她一下——!!”
“够了——!” 老国王猛地站起身,权杖重重拄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此事已决!苏毗都三日后出发!”
“至于伊兹密,你若再执迷不悟,就别做这个王储了!”
伊兹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他盯着苏毗都从父王手中接过婚书的手,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心爱的女人…即将成为他弟弟的新娘?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中篇:峡谷杀机)
下埃及,孟菲斯。佩拉霍姆将军的府邸弥漫着浓烈的香料与酒气。
佩拉霍姆正斜倚在软榻上喝酒,一只手搂着身姿妖娆的努比亚舞姬。舞姬纤细的手指正捻起一颗无花果,喂到他口中。
“将军!” 一名心腹属下快步走入,无视了旖旎的氛围,压低声音禀报,“刚得到的消息!爱西丝王妃提出与赫梯联姻借兵,赫梯那边…已经答应了!”
“哐当!”
佩拉霍姆手中的金杯猛地砸下,深红的酒液泼洒出来,染红了精美的努比亚织毯。
“联姻?!赫梯?!”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舞姬,碧绿的瞳孔瞬间被阴鸷的怒火点燃,“该死的赫梯人!也想来跟我分一杯羹?!”
之前爱西丝许诺过,只要他除掉那个金发小妞,她就考虑让他做王夫!可那个凯罗尔命硬的很,他几番派人下手,都被她侥幸逃脱,最后竟让她全须全尾地逃回了上埃及!爱西丝的许诺,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还有那个该死的“伊兰”,不,应该说伊兹密王子!不仅时常在孟菲斯王宫晃悠,碍他的眼,现在更是直接过了明路!要娶爱西丝?!
“将军息怒!苏毗都王子的送亲队明日要过西奈峡谷。您看……”
“苏毗都?” 佩拉霍姆脸上的暴怒忽然凝固,随即化为一丝冰冷的嘲讽,“不是伊兹密?”
属下摸不着头脑,只能应道:“是…是苏毗都王子。”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嗤笑出声,“呵…爱西丝那个女人,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也对,赫梯的王储,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王位?”
佩拉霍姆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杀机毕露:“不管来的是哪个王子…既然来了,就别想再活着回去!”
他猛地转身,碧绿的瞳孔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找一批会说努比亚语的死士埋伏在西奈峡谷,等赫梯的送亲队经过…”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送他们…去见阿努比斯!”
属下心头一凛,迟疑道:“是!将军!可是…若事后爱西丝王妃追查起来……”
佩拉霍姆的目光陡然变得危险,“所以,要做得干净!如果留下任何马脚,我唯你是问!听懂了吗?!”
“是!属下明白!绝不留任何痕迹!” 属下冷汗涔涔,慌忙领命退下。
窗棂外,一只栖息在将军府塔楼上的猎鹰似乎被室内的杀气惊动,猛地振翅,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朝着西奈半岛的方向飞去。
猎鹰的锐目俯瞰着大地。直到太阳升起,它滑翔过雄浑苍凉的西奈峡谷,视线中,一支打着赫梯星月旗帜、由精悍骑兵护卫的华丽送亲队伍,正蜿蜒行进在狭窄崎岖的谷道中。
突然!
两侧崖壁上,如同鬼魅般跃出数十个身影!他们身着便于隐匿的灰褐色劲装,脸上涂抹着油彩,口中发出努比亚土语特有的、如同野兽般的呼哨声!
淬毒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毫无防备的赫梯护卫!
“敌袭——!保护王子——!”
惊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瞬间撕裂了峡谷的寂静!训练有素的赫梯护卫试图结阵抵抗,但狭窄的地形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陷入被动。那些“努比亚”死士动作迅猛狠辣,配合默契,如同沙漠中最致命的毒蝎,专挑他们的薄弱处下手。
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瞬间染红了干燥的黄沙!华丽的婚车被掀翻,骏马嘶鸣着倒地。象征着和平与联姻的旗帜被践踏在血泊之中。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当最后一名赫梯护卫不甘地倒下,整个峡谷只剩下死士们粗重的喘息和风卷沙尘的呜咽。
死士头领冷漠地扫过遍地狼藉,目光最终落在一具穿着华贵王子服饰、胸口插着数支毒箭、碧绿眼睛不甘圆睁的尸体上——正是赫梯第三王子苏毗都。
“埋了。”头领言简意赅,声音冰冷。
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将尸体拖拽到早已选好的流沙坑,连同破碎的马车、染血的旗帜一起,掩埋在滚烫的沙砾之下。
狂风很快卷过,抹平了所有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只盘旋的猎鹰,锐利的瞳孔清晰地记录下这短暂而血腥的一幕。当最后一点挣扎的痕迹也被黄沙彻底掩埋时,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唳叫,振翅飞向更远的苍穹,消失在天际。
(下篇:初展计谋)
底比斯王宫议事厅。塞芮斯端坐在宽大的王座上,爱西丝王妃立在他身旁,一身深紫长裙如同凝固的夜色,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宰相伊姆霍德布与侍卫长乌纳斯分列两侧,皆面沉如水。
“报——!!!” 传令官跌跌撞撞地冲入议事厅,扑跪在地,双手颤抖地高举着一柄沾满沙尘、镶嵌着绿松石、刀柄刻有赫梯星月徽记的匕首!
“急报!赫…赫梯第三王子苏毗都殿下…在…在西奈峡谷…遇袭身亡!送亲队…全军覆没!现场…只找到这个!”
“什么?!!!” 乌纳斯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脸色铁青,“王子死在联姻的路上!赫梯王岂会善罢甘休?!他们会不会趁机进攻?!”
“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啊!” 宰相伊姆霍德布的白须随着沉重的叹息剧烈颤抖,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埃及如今内忧外患,曼菲士王深陷巴比伦,若赫梯再趁势发难…埃及危矣!”
爱西丝快步走下台阶,从传令官颤抖的手中接过那柄属于苏毗都的匕首。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飞速扫过沙盘上环伺埃及的诸国标记——近处的利比亚,远处的巴比伦、亚述……甚至…孟菲斯的佩拉霍姆!都有可能!是谁?究竟是谁搅乱了这盘棋?!
追查……来不及追查了!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曼菲士在巴比伦地牢里生死未卜,埃及经不起任何拖延!
电光火石间,爱西丝眼中所有的疑虑和愤怒瞬间被冰冷的决断取代。她猛地转身,几步回到王座前,一把握住儿子的小手。
“塞芮斯,以你的名义立刻下令:补偿赫梯八十箱黄金、三百车小麦!以埃及法老国葬的规格,厚葬苏毗都王子!向赫梯表达我们最深切的哀悼与…歉意!”
塞芮斯仰起小脸,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忧虑与沉重:“母亲,这样…真的能平息赫梯王的怒火吗?他刚刚丧子,只怕……” 他虽年幼,却也深知丧子之痛与王者的尊严绝非财物所能轻易抚平。
“伊兹密会替我们劝阻赫梯王。”爱西丝的声音异常冷静,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个银发蓝眼的男人身上,“三王子苏毗都一死,伊兹密王子的政敌便少了一个。他不会愿意为异母兄弟的死大动干戈。”
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在她心底滑过。幸好…来的不是他,不必让她去面对…听到他死讯的痛苦。
乌纳斯犹豫着:“那巴比伦那边……”
"再遣使去巴比伦,就说埃及愿割让西奈半岛东侧。"塞芮斯突然开口,指尖沾着金粉在西奈半岛中央画出分割线。"等王兄归来时,以我的名义撕毁约定,杀光押解人质的巴比伦人,一个不留!”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伊姆霍德布盯着沙盘上被金粉分割的西奈东境,沉重地叹息一声,缓缓点头:“如今…也只能行此险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