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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赫梯新王 伊兹密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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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雪日惊变)
赫梯哈图沙王宫。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扑跪在地,他脸上沾满沙尘,眼中是极致的恐惧与悲痛。
“陛…陛下…伊兹密王子,苏毗都…苏毗都王子在西奈峡谷…遇袭…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你说什么?!” 老国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从王座上弹起,目眦欲裂!
苏毗都…他最疼爱的幼子!虽然因为生母地位低微和长幼有序无缘王位,但他倾注了全部的宠爱,能给的都给了!这次让他去埃及,也是希望他在富庶的下埃及挣下一片新的基业!
可现在告诉他,心爱的儿子死在半路,连尸体都找不到,这让他如何能不心痛欲狂?!
“袭击者可有留下痕迹?” 伊兹密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悲痛,站起身来,冰蓝的眼眸锐利地盯住信使。
“沙、沙暴掩埋了一切痕迹…只找到了苏毗都王子生前佩戴的匕首…” 他颤抖着双手,高高捧起一柄沾满沙尘、镶嵌着绿松石、刀柄刻有星月徽记的匕首。
老国王踉跄着走下王座,一把夺过那柄匕首!他死死攥住冰冷的刀柄,仿佛要将它生生箍进自己的血肉里!
“苏毗都…我的孩子……” 苍老而破碎的哽咽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先是米达文!再是苏毗都!” 巨大的悲痛瞬间化为怒火,老国王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伊兹密面前,狠狠掐住了长子的肩膀!
“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毒妇!!”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在伊兹密的脸上,浑浊的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她要了我两个孩子的命!两个!!”
“父王!冷静!” 伊兹密忍着肩头的剧痛,冰蓝的瞳孔直视着父亲疯狂的眼睛,试图唤醒他的理智,“这次是意外!是有人不想看到赫梯与埃及结盟!是敌国的阴谋!与爱西丝无关!她比任何人都需要这次联姻成功——” 他急切地辩解,心中同样为兄弟的死而难过,但他更清楚,这绝不可能是爱西丝的手笔!
“住口——!!” 老国王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彻底淹没了伊兹密的声音!
“埃及…爱西丝…我要把她…钉在刑柱上…烧死——!”
话音未完,老国王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松开掐着伊兹密肩膀的手,死死揪住了心口的衣袍,脸色变得青紫。他张着嘴剧烈喘息,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噗——!”
一大口暗红粘稠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伊兹密雪白的衣襟上。
“父王——!!” 伊兹密惊骇欲绝,猛地张开双臂,接住父亲向后栽倒的瘫软身躯!
“医官——!!!” 伊兹密的嘶吼瞬间撕裂了王宫的寂静,“把宫里所有的医官都召来——!快——!!”
国王的寝宫被紧张与绝望的气氛彻底笼罩。听闻国王气倒,王妃和达瓦沙王子心急如焚地赶来。
老国王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他一只手痉挛般伸向半空,浑浊无神的瞳孔死死盯着守在床边的伊兹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杀了爱…西丝……”
“陛下!药来了!” 满头大汗的医官颤抖着捧来熬好的药汁。王后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药喂进丈夫嘴里。
“父王,您好好休息,不能再动怒了。” 伊兹密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深深的忧虑。
达瓦沙也连忙上前,沉声劝道:“是啊父王!弟弟已经……您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啊!”
王妃喂完药,放下银碗,起身紧紧抓住伊兹密的手臂。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过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我的米达文被烧成灰!你弟弟苏毗都连全尸都没留下!” 她的声音充满了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控诉,“伊兹密,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想护着那个女人?”
“母亲,我没有——” 伊兹密试图解释,可父王和母亲都被悲痛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
“骗子!” 王妃甩开他的手,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她从怀中掏出米达文唯一留下的耳坠,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女儿冰冷的灵魂。
“你想着她的眼神…和当年你父王看苏毗都生母时一模一样!我的孩子…都是被你们这些男人的贪欲害死的……”
达瓦沙也被母亲的悲痛感染,他猛地转向伊兹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战意:“王兄,你还在犹豫什么?!埃及是我们的死敌,必须用血与火洗刷这耻辱,为弟妹报仇!”
伊兹密沉默地矗立在这悲痛与指责的漩涡中心,冰蓝的瞳孔如同冻结的湖泊,清晰地倒映着父亲惨白的面容和母亲绝望的泪水。
寝宫内死寂得可怕,只有老国王艰难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老国王那只伸向半空的手,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转向伊兹密。
“伊兹密…赫梯…交给你了……” 他浑浊的瞳孔死死锁定长子的眼睛,里面是沉重的托付与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让我…失望……”
伊兹密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跪倒在榻前,用力握住了父亲冰冷的手。他冰蓝的眼眸深处,所有的挣扎、痛苦、辩解都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他接过侍女捧来的、象征着赫梯至高权力的天穹权杖,声音低沉而清晰。
“以风暴神提舒布之名起誓——必让埃及…血债血偿!”
“拜见伊兹密王——!” 众人匍匐在地,发出高呼。
(下篇:裂土之盟)
巴比伦王宫,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料与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拉格修王慵懒地倚在王座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动着那份来自埃及的纸莎草卷——上面绘制着西奈半岛的地图,并用金粉标明了割让的东侧区域。
“呵…”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小法老只愿意拿半个西奈换他王兄?”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蛇般扫过下方站立的埃及使者,“当本王是讨饭的乞丐吗?”
使者面对巴比伦王的威压,神情不卑不亢:“塞芮斯法老有言——若拉格修王嫌一半太少,那么…曼菲士王,便送予贵国…随意处置。”
“砰——!!!”
拉格修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深红的葡萄酒猛地泼洒出来,甚至溅到了被铁链锁在一旁、靠坐在王座基座上的曼菲士王身上!
“七岁稚儿也敢威胁本王?!” 拉格修王猛地拽起锁链,曼菲士王猝不及防,渗血的胸膛重重撞上冰冷的王座扶手!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拉格修王俯下身,掐住曼菲士王的下颌,强迫他抬起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嘲弄:“看看你的好王弟,把你卖得可真贱!”
曼菲士王琥珀色的瞳孔因剧痛而收缩,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总比…你的命…值钱些。”
拉格修王眼中戾气更盛,正欲发作,那埃及使者却再次上前半步:“塞芮斯法老还说,只要拉格修王应允此约,巴比伦商队…可在十年内,免税通行下埃及孟菲斯港。”
“哦?” 拉格修王狭长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孟菲斯港,下埃及最重要的贸易枢纽……这确实是个难以拒绝的诱饵。
他松开曼菲士王,缓缓坐直身体,“这个条件…倒还算有点诚意。”
“我答应了。回去告诉那小崽子……若敢在交接时动什么手脚,”他猛地抽出腰间匕首,刺入王座旁一座青铜猎豹雕像的左眼,“这便是埃及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