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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反目成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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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漆大学毕业后去剑桥读了研究生，之后又在伦敦的律所工作了两年。离开香江整整六年后，她才决定回到家乡发展。
读书的那几年，每年的寒暑假沈漆都会回家。可工作后，假期不像学生时代那般宽裕，她便利用假期在欧洲各地游玩，已经两年没有回来探望过伯艾了。
汽车在缓缓停下。沈漆打开车门，下车后，目光落在了这熟悉又陌生的花园上。她好奇地问孙婶：“怎么种了这么多绣球？”
在沈漆的记忆里，伯艾的亡妻生前最爱月季。可如今，满园姹紫嫣红的月季花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团团簇簇的各色绣球。
孙婶的脸色有些尴尬，眼神闪了闪，含糊道：“这个事...您去问老爷吧。”
走进家中，沈漆又是一怔。原本略显腐朽的英式贵族风格已不复存在，如今屋内的装潢已经变成了简洁明快的现代风格。
她定了定神，扬声唤道：“外公，外公！”
伯艾听到外孙女的声音，立刻从楼上走了下来。
沈漆听见脚步声，脸上不由挂起得体的微笑。可当她看清伯艾身旁的人时，那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了。
燕侠英陪在伯艾的身边，亲密地搀着他的胳膊。她一身优雅的淡色长裙，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浑圆饱满的珍珠耳环，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燕侠英的五官带着几分英气，如今这一身雅致的打扮让她漂亮了不少，却又平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森林精灵，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沈漆。
她一看到沈漆，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欢喜的表情，整个人更亲昵地往伯艾身上靠了靠，柔声说道：“佳儿回来了啊。我和Andrew本来是要去机场接你的，可他早上起床的时候有点头晕，刚刚请了医生来看，实在走不开。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同沈漆说话的语气与从前没有任何区别，一如既往地亲密，只是看向沈漆的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之情。
一旁的孙婶却觉得这番话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意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被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家族纷争。
沈漆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她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哑着嗓子问道：“外公，那些月季呢？外婆生前最喜欢月季花了。”
伯艾闻言，面色变得有些窘迫，不敢与外孙女对视。
燕侠英却神色自若，浅笑道：“花园的造型几十年没变了，我请园艺师换成了绣球。”言下之意，如今伯家已由她做主了。
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原来的英式风格太过时了，我全部换成了现代风，你喜欢吗？”
沈漆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咬着后槽牙问：“我的房间...也装修了吗？”
燕侠英轻轻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讶异，似乎不明白她为何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孙婶看着沈漆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不禁为自己抚养长大的女孩感到难过。燕侠英在装修前既没有通知沈漆，也没有问过她的喜好，排挤之意再明显不过。任谁面对这样的处境，都难以保持平静。
沈漆本以为今天受得刺激够多了，却没想到燕侠英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燕侠英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般睥睨着沈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和Andrew已经订婚了，下个月举行婚礼。”说罢，她亲昵地抱住伯艾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道：“佳儿回来得正是时候，不如让她给我做伴娘吧？”
沈漆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一个箭步上前，抬起右手狠狠抽在了燕侠英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回荡。燕侠英的左颊立刻肿了起来，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可见沈漆用了十足的力气。
“贱人！”沈漆指着燕侠英的鼻子，破口大骂，“要是没有我，你还是阴沟里的老鼠！居然敢勾引我外公！”
燕侠英捂着脸，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的身体轻轻颤抖，柔弱地靠在伯艾身上。
见她故意装出这幅可怜楚楚的模样，沈漆只觉得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她恨声道：“贱人，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嫁进伯家！”
说完，她瞪了燕侠英一眼，转而看向伯艾，眼神中满是期待，似乎笃定老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哪知伯艾却露出犹豫之色，他沉默半晌，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佳儿，你先上楼休息，我同侠英说点事。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得沈漆从头凉到脚。
见伯艾如此偏心燕侠英，沈漆也不禁红了眼眶，哽咽道：“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早知道就不回来了！”说罢，她转身哭着跑上了楼。
本就旅途劳顿，回来又接连受挫，沈漆只觉得浑身酸软，先泡了个热水澡缓解疲劳。她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坐在梳妆镜前端详自己。
镜中人面容凄楚，眼圈通红，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偏偏伯艾无动于衷，可见他心中燕侠英在早已取代了乐佳儿的地位。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沈漆的思绪，她低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伯艾走了进来。
见到伯艾，沈漆心中委屈更甚，未曾开口泪水便已滚落。
伯艾看着外孙女哭得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轻叹一声，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这些年你一直在英国，只有侠英陪在我身边。”
沈漆立刻反驳道：“我每年假期都回来看望外公的。”
伯艾继续说道：“这两年你工作忙，写信回来的次数都变少了。”
沈漆闻言，心中略有些羞愧，脸上微微发热。
伯艾看外孙女神色略有松动，立刻趁势劝说。他不愿多谈与燕侠英交往的细节，只简单总结道：“这些年来，是侠英一直在悉心照顾我。”
提起爱人，伯艾的脸上突然闪现出年轻人才有的光彩，浑浊的双眼也变得神采奕奕。
他原本只当燕侠英是晚辈。可有一天下午，燕侠英游完泳，从泳池出来，夕阳的金光正好照在她曼妙的身材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燕侠英甩着湿漉漉的头发，那样子像极了动物世界里草原上的猛兽在甩干湿漉漉的毛发，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以及蓬勃的活力。
伯艾看着眼前年轻的□□，不禁沉沦。他已近耄耋之年，自己都能感觉到，每一口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腐朽与死亡的味道。可是同燕侠英在一起时，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期，血液里重新涌动着活力。
燕侠英那爽朗的笑容，明媚的眼睛，还有那紧致光滑的皮肤，都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找回了青春。他舍不得放走这个可人儿。
沈漆看伯艾提起燕侠英时脸上那副痴迷之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心中不禁又气又急。
她握住老人的手，轻轻摇晃着。如今她的左手的指腹因为这些年苦练小提琴，早已磨出了厚茧，哪怕柳永丰死而复生，都察觉不出异样，自然不怕与伯艾有肢体接触。
“外公，她是故意勾引你的。”沈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似乎无法理解伯艾为何会被燕侠英蒙骗。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外公，燕侠英她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她根本不爱你。”
伯艾伸手拍了拍沈漆的脸颊，神色平静地说道：“我除了钱，也没有别的能留住她的东西了。”
他并非愚钝之人，燕侠英这般品貌，再加上与外孙女的交情，如果想嫁人，不知多少青年才俊争相求娶，为什么要委身给自己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伯艾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吧，外公还没有老糊涂。身后事早就安排妥当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沈漆却猛地扑进伯艾的怀里，泣不成声：“我不要那些身外之物！我只希望外公能一直陪着我，外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说完，嚎啕大哭起来，似乎是想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伯艾轻轻拍着沈漆的后背，声音仿佛在哄小孩子：“外公永远爱你。”
沈漆哭了很久，才勉强止住心中的悲痛，抬起头看向伯艾，羞愧地笑了笑，拿起手帕轻轻擦着脸上的泪珠。
伯艾柔声道：“下去吃饭吧。”
沈漆期期艾艾地问道：“燕侠英...也一起吃吗？”
见外孙女仍心存芥蒂，伯艾不由又长叹一声。
沈漆见状，顿时心下了然，不由柳眉倒竖，面若寒霜。
二人一同下楼，来到餐厅，只见燕侠英已经坐在了长条餐桌旁。她看到伯艾，展露笑颜唤道：“Andrew。”
她这一说话，似乎牵动了刚才被沈漆掌掴的伤处，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眉紧紧皱了起来。
沈漆坐在见燕侠英对面，见她这般故作可怜之态，顿时怒火中烧，脸色愈发阴沉，冷声道：“我真是引狼入室。”
三个人各怀心事，整顿饭吃得气氛压抑。好不容易吃完，佣人们过来收拾碗筷。
燕侠英看向沈漆，温声问道：“佳儿这次回来，会去公司帮忙吗？”
沈漆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只是充满敌意地瞪着对方，仿佛要用眼神将她生吞活剥。
燕侠英好脾气地笑了笑，转而娇声对伯艾说道：“结婚后，我打算去公司工作。”
孙婶闻言，不禁变色，这是继外婆要和外孙女争权了。
沈漆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上餐桌，直扑向燕侠英。
“咣当。”一声巨响！
燕侠英连人带椅向后仰倒，椅背重重砸在地面上。
沈漆死死揪住燕侠英的头发，厉声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当初若不是我可怜你、收留你，你哪有今天！竟敢背叛我，勾引我外公！卑鄙无耻的小人！”
燕侠英毫不示弱，一个翻身将沈漆反压在身下，照着她的眼睛就是一拳，总算报了方才掌掴之仇。
她一边狠狠掐着沈漆胳膊上的肉，一边反唇相讥：“是你自己不回来的！我替你照料外公。我们两情相悦，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她冷笑一声，故意挑拨道：“为了独占家产，连外公寻找幸福都要阻拦吗？”
两人在地上撕打成一团，你来我往，谁也不肯服输。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全然没有了平日里优雅的模样。
伯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心绞痛。他捂住胸口，脸色煞白，颤巍巍地说道：“快...快把她们拉开...”
听到老爷发话，佣人们这才敢上前。
两人被强行分开，各自气喘吁吁。
孙婶上前搂住沈漆，轻抚着她的后背，宽慰道：“佳儿，别跟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沈漆却不依不饶，挣扎着想要再扑上去，恶狠狠地说道：“这个家，有我无她！”
燕侠英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气势凌人地回击：“这个家从今以后由我做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