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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After Yo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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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
市政广场前的白鸽轻巧啄食，无所事事地在台阶前小步跳跃着。
轻纱般的晨雾被风吹散，这座城市一点点从夜梦中清醒过来。
随着嘎轧声响，一辆辆马车和汽车载着忙碌的人们，从一条条小巷驶出，汇入逐渐拥挤的街道。
王11和黎秋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在广场角落的街边停了下来。
今天他们都穿着普通市民会穿的衣服，毛呢外套和棉布衬衫，轻便跟脚的长靴。出门前王11看过镜子，不做发型让他们看上去都年轻了不少。
黎秋打了个呵欠，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王11则默默从车窗向外望着。
早起巡逻的市政府卫兵正沿着单调的路线，一步步踏过广场周围的石板路。
晨光从屋顶上爬下来的时候，警察局的警员们站在门口集体训话，高声喊出的口号打破了广场上的安静氛围。
黎秋睁开眼，咳嗽了两声。
王11从怀里取出水袋递给他喝。
早上九点。
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逐渐多了起来，小贩们推着车子在路边叫卖。
今日新做的面包只需8先令，针织棉质的袜子4先令每双，旧书过刊只要5便士，便宜实惠。
炸鱼？下午才开摊，油锅还没热呢！面包要吗？刚出炉的馅饼也便宜卖！
卖报卖报，今天的报纸一份7便士，全部登载最新消息……
王11拿起放在马车上的布包裹，轻巧地跳下马车。
黎秋趴在窗口对他吹了个口哨。
王11回过头，看到黎秋手里勾着钱袋的绳子，在窗口晃动着。
啊，忘拿钱了。
王11赶紧折回去，来到马车旁从黎秋手里拿过钱袋，再若无其事地向广场走去。
他怀里的布包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这里是报童们出工的起点，随着一声声稚嫩的叫卖，城市里的消息从这里传往千家万户。
而在今天，拿到了王11的报酬后，报童们将廉价出售今早的报纸，并且在里面夹带一张王11和黎秋拟定的传单。
“上午发完！”王11耐心叮嘱道，“如果遇到你的小伙伴，让他们来找我。”
早上十点。
黎秋施施然下了马车，走向广场的中央。
王11从马车上拎下大块布料和油墨，在喷泉前铺开，开始挥刷创作。
这时候在广场上溜达的有不少遛狗的仆人，也有闲来无事的老爷小姐们。
这不算是座艺术氛围浓厚的城市，但人们对艺术家们以尊重为主，也包括街头艺术。
好奇的人群围拢过来，探头探脑地望向王11手中的刷子，想看清他究竟在写些什么。
这些小簇的人群吸引了在广场巡视的卫兵和警察，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黎秋迎上前，拦下卫兵和警察，低声交谈几句后，又从兜里掏出钱袋。
卫兵点点头，转身离去。
黎秋低下头，将空了不少的钱袋重新塞回兜里。
世道如此，有钱便可摆平一切。
中午十一点。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广场上逐渐有工人三三两两地聚集过来。
他们中有些人是从繁重的体力机械旁来的，厚实的皮质围裙上斑驳着油污。
有些是从技术岗位上跑出来，织布厂的女工戴着白色的帽子，手套下的手指多有残缺。
有的人知道要做什么，神色间难掩兴奋，有些则有几分茫然，只是跟工友一起过来凑热闹。
黎秋站在广场上，跟大家闲散地聊着天。
王11则忙着把制作完成的标语和旗子卷成一条分发给大家。
那对纺织厂的姐妹来了，那对救济院的夫妻也来了。
作为生长在种花家，已经对现代人文观念非常熟悉的玩家们，他们当然最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广场上聚集的人们越来越多，警察和卫兵终于试图阻拦，却已如螳臂当车般无力回天。
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如同那群白鸽一样，一声高过一声地冲向云霄之上。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如同万花筒被转出精心设计的缤纷花样，在这片小小的广场上，一切设定好的程序以它们应有的方式运转了起来。
两个女孩子昨晚已经秘密成立了工会组织。
时间紧，他们一时很难动员所有的工人加入这场运动，但他们这次的目标很简单：引起工人们和进步贵族的注意，令他们真正关注到自己的处境，从暗无天日的劳作中醒过来，真正为自己的命运去争取。
至于争取的办法，当然是从罢工开始。
“让他们没工人可用，机器停转，厂房空置，那些老板们会同意我们的诉求！我们要更多的工钱，要吃饱穿暖，要有尊严的生活！”
这些话语不仅仅是口号，也是在那个真实的历史进程中，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而王11的目的，不仅仅是让它们现在就发生，还有要让它继续地走下去。
或许在现实中要实现这个目标困难重重，但在这个游戏里，他想试一试。
让工人、农民和一切无产者联合起来，赢得这个世界。
在他们这样的号召之下，工人们纷纷挥舞起手中的旗帜，山呼海啸地喊着口号向街道涌去。
他们要去告诉更多人，带领更多人加入这个队伍。
身边一波接一波的浪潮中，王11难以抑制地回过头去，想要看看黎秋的脸。
如他所料，在这个热烈的场景之中，黎秋的目光仍然是沉静的。
这一瞬间，王11觉得黎秋就像是那种温柔的母亲，会无条件地为孩子的胡闹欣然点头，会认为快乐比其他一切都重要。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两个女孩子凑过来问王11。
“下一步……去联系《北极星报》的创办者，他们会报道这次的活动，然后接过我们的领导位置，带着这些工人走下去。”
王11和黎秋站在原地，遥遥目视着工人们的队伍穿行而去。
“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快要完成了？”王11说。
如果没理解错，这个应该就是这章标题“劳动号角”的含义。
工人们的命运会如何呢？他们还不知道。
那些有家庭有微薄积蓄的工人或许能够坚定一阵子，可那些寄人篱下救济院的劳工们大概也只能偷偷摸摸，更不要说满街没什么劳动力的报童童工，还有远在贫穷乡下的农民……
他们是强壮的，也是软弱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尽力了。
“长路漫漫啊……”黎秋感叹了半句。
王11还想细问，眼前的景色却如同被探照灯照亮一般渐渐过曝，再清晰起来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那间画廊。
眼前的画作依然如新，赛马场拥挤而兴奋的人们仍然其乐融融地共聚一堂，期待着自己选中的号码。
周围过关的玩家们此起彼伏地发出感叹的声音。
第一个章节结束了。
王11迅速转身看了一圈，确认黎秋就在他的身边，又草草看了一遍其他的画作。
原本来参加这次测试的员工不少，但大家一开始欣赏的画作不同，大概也因此进入了不同的副本。现在有很多画前的灯是灭的，留给他们的选择并不太多。
好消息是看来玩家并不需要进入所有的副本，只需要进入选中的那个就可以。
这样草草看去，画作的风格各有不同，但应该都绘制的是差不多19世纪的欧洲场景。
“我们下一个选什么？”王11小声问黎秋。
从刚才起，黎秋似乎便在查看自己的面板：“我们的身份不变……健康值也没什么变化。”
王11顿时感觉喉咙里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他之前还真的寄望于这个章节结束，能让他们的生命值被洗个牌。
哪怕失去这个十分舒适的子爵身份也求之不得。
奈何游戏设定不做人，这个生存游戏还在继续，大概会延续到整个测试结束。
“你想选哪个？”黎秋抬起头问道。
“我嘛……下次希望不要这么多人了，太复杂了……”王11一边琢磨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画作。
“倒计时开始——五、四、三……”熟悉的广播声再一次在大厅里响起。
这也太快了吧！不给人任何思考时间吗！
“那这个吧。”黎秋当机立断，拉着王11站在了其中一幅画前面。
倒计时归零前，王11才后知后觉地看清楚，画面里面只有一个人。
是一位躺着的女人。
19世纪的欧洲油画里的，一位躺着的女人。
What？？？？？
王11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这也太恐怖了。
他已经来不及看清身边黎秋的脸，就被这个画面带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是……等一下……
现在开始背诵他那段请神请鬼的咒语还来得及吗？有没有哪个道士能过来收了神通啊……
王11绝望地睁开眼。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突兀地出现在某个贵族少妇私人的闺房里，免除了被当场抓住打死的落地成盒命运。
这个地方的装潢甚至跟他们刚才置身的大厅相比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看上去是一栋房子里面的客厅，灯光明亮，几对男女正在翩翩起舞。
他们正前方有长长的楼梯，楼梯中央有几位乐手正优雅地演奏着乐曲。
王11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在这个场景之中，不跳舞是件有点突兀的事。
于是他抬起手——跟黎秋的胳膊在空中上下打了个架。
不是，谁要跳女步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