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After You（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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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所有母亲的故事都大同小异。
一个天真的少女带着憧憬走入家庭，接着被迫迅速进入另一个角色。
渐渐地，她们身上不再有烂漫的快乐，只剩下无休止的劳作与抱怨，因为她们终于窥见这世界的真相便是吃人，而自己就是食物本身。
母性是万事忍耐，是温柔体贴，是坚韧与忠贞。
家庭幸福成为成年男女行走在社会上时佩戴的一枚徽章，里面凝结着的不是宝石，而是汗水与泪滴。
说实话，王11没太听懂黎秋这些感触。
但他看得出黎秋对母亲是有眷恋的，只是那眷恋更像是一种对难以找回的东西的追忆。
难道那些温柔体贴，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吗……
早上王11走出房间，看到黎秋坐在窗前，正在看一本书。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在美的光影中。
王11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很希望这里真的是他们的家，希望这个画面真的为他所有。
该怪自己贪心吗？总想留住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
半开的窗扉外有风吹过来，将屋子里那些薄薄的灰尘吹起来，在阳光里肆意飞舞。
黎秋微皱着眉咳嗽了起来。
“天冷了，关上窗子吧，”王11走上前关窗，“今天起这么早？”
“嗯，我们今天要不要出去吃？”黎秋问。
王11对他百依百顺毫不质疑：“可以啊，等我换衣服！”
虽然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没变，但过了这么几年，伦敦的时尚领域审美已经大不一样。
贵族们终于脱下累赘的高跟鞋和袜子，也不再穿繁琐的宫廷风服装，着装以简单的呢绒料面为主。
这让王11大松一口气。
“我们下次回来，”他开玩笑地说，“估计就能正常穿西服了。”
黎秋的眉目间闪过一丝忧色：“……如果我们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的话。”
这次的任务……有那么难吗？连黎秋都不是那么有信心的样子。
坐上小汽车后，王11才忽然想起这次回来后，他还没怎么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
现在任务栏上，第二章的题目是“画影迷踪”，当前的主任务是“揭开桑伯恩家庭秘密”，完成度已达50%。
“百分之50？！”王11十分惊讶，“我们做什么了？”
“哦，”黎秋有点疲惫地靠在车窗旁，“昨天跟桑伯恩太太聊了一下，有了一点发现。”
大概说成是“亿”点发现更为合适。王11悄悄腹诽。
“她得了梅毒。”黎秋说。
“什么？！”王11再次陷入惊诧。
梅毒这种疾病，就算是在当代，怕是感染上也很难完全治愈。
“那她……”王11有点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如果桑伯恩太太命不久矣，他们能为她做什么呢？
他……又能为黎秋做什么呢？
“要不我们把桑伯恩先生杀了？”王11试探着问。
黎秋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太确定，再看看吧……对了，昨天在画室里，桑伯恩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他啊……他、就是……”王11立刻吞吞吐吐起来。
黎秋见状却似乎产生了点兴趣，坐直了看向他：“十一，到底什么事？”
这人怎么逼问自己的时候就不喊主人了？！这也太狡猾了……
“好吧，”王11只能投降，“他说想要画你。”
“画……什么？”这下黎秋整个人呆滞了起来，“他要画我？”
“对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总之我虽然拒绝了但他坚称是我思想有问题你就是最完美模特什么的反正！我觉得你离他远点比较好！”
“好吧，”黎秋耸耸肩靠了回去，“我们应该快到了吧。”
“还早着呢，先生，”司机开口说，“我尽量快一点。”
窄窄的街道上来往的车辆不少，且基本不遵守任何交通规则，他们的车只能艰难在其中穿梭行驶。
王11怀疑在伦敦开车的速度只能维持在20码以下，还不如骑自行车。
在这种车速下，王11有点昏昏欲睡，便和黎秋一样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怎的，车子忽然刹停了，司机开门下了车。
“……怎么了？”王11也跟着下车，只见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匍匐在车前，衣衫褴褛、发丝蓬乱。
“撞到人了？”王11忙问。
“她自己撞上来的，不过是妄想攀高枝的贱民罢了，滚！”
没想到在上一个章节中并没多大存在感的车夫，在这个环节变成了司机，竟然是有自己性格的，说话还挺暴躁，把王11吓了一跳。
“那个……您没受伤吧？”王11向那个女人问道。
他问出这句话时并没有抱多大真诚，毕竟在这个环境中他们尚且难以自保，更遑论拯救他人。
但这句话音一落，刚才王11没来得及关掉的任务栏便忽然跳出一条新任务提示：“触发随机任务：救助玛莎”。
好吧，看来今天是务必要拯救他人了。
那女人抬头看了王11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向路边瑟缩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哪里受伤了，在路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王11看不下去，只得扶额吩咐司机：“带她一起走吧，去找个医生给她治疗。”
司机看了王11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拉开了车子的前座门喊那女人上车。
“需要帮您抱着孩子吗？”王11看那女人似乎起身艰难，便主动问道。
没想到对方毫不领情，抬起头可称凶狠地瞪了王11一眼，似乎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那好，我不抱，您自己慢点……”
王11转身先上了车，正跟黎秋汇报，忽然发现状态栏里的健康值突兀地闪烁了几下。
“嗯？健康值闪了闪，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可能遇到了健康威胁。”黎秋说。
健康威胁？
目前他们周围唯一的变化，就是正在上车的女人。
那女人依然畏畏缩缩，没干抬头看他们，只自顾自地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你是说……”王11使了个眼色，意思由黎秋来拿主意，决定这人是救还是不救。
黎秋微微闭目，点了点头。
好吧，还是得救。
客观分析的话，这个健康威胁，或许指的是某种传染病。
根据现代医学观念，传播更为容易的疾病，理论上说致死率相对较低。但这个时代毕竟缺医少药，就算是普通流感也很容易死人的。
王11从口袋里取出手帕，做了个简易的口罩想要帮黎秋蒙上。
毕竟黎秋肺本来就不好，身体弱，别再传染上什么病了。
黎秋却摆摆手，自己用手里的帕子掩着嘴咳了几声，示意王11自己戴上。
“我心里有数。”他轻声说。
……个鬼啊。王11心想。
司机很快熟门熟路地带他们来到了一个私人医生的诊所门口。
这间宅子门前的柱子上缠着些血淋淋的布条，看着怪渗人的。
王11之前听说过，以前放血疗法盛行时，这项治疗经常由理发师兼任。每次放血后的绷带被他们缠在门口，作为技术熟练的证明，后来红白条纹还演变成了理发店的标志。
“……确定是医生吗，”王11对司机提出质疑，“我不是要找理发师哈。”
“当然了子爵，这位医生曾经治好了一位伯爵大人的天花。”这位司机跟王11说话倒是毕恭毕敬，“是这个区最好的医生。”
……听起来挺有说服力的，王11点点头，命令司机把女人扶进去。
“让医生帮她检查一下，有什么情况告诉我们。”王11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选择站在门口等待。
黎秋也下了车，走到他的身边：“怎么不进去？”
“我害怕，”王11诚实地说，“也不知道现在都流行什么病，你说里面不会充斥着病毒和细菌的气溶胶吧……”
这个想象大概也吓到了黎秋一点点，黎秋挪动着脚步向后退了两步，直到靠在了车边。
王11回过头想笑他，才发现黎秋脸色不太对，在阳光下白得像个吸血鬼。
“你咋了！”王11赶快过去扶他，“哪里不舒服，要不你进去让医生看看！”
黎秋抬手按住他胳膊，低下头闭了几秒眼睛，才艰难开口：“可能……饿了。”
“哈？”
“饥饿值……”黎秋说了半句人都有点站不住，几乎要往旁边歪。
“你你快坐回去，我去买吃的！”王11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把黎秋塞进去，抬头确认了一下面包店的方向，跑开了两步又立马折返回来，重新打开门冲黎秋伸出手：“钱。”
没办法，他现在是万事不操心的老爷，身上根本没装几个钱。
黎秋的手只稍稍一动，王11便看懂了他的钱在哪个口袋，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摸走了钱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于是司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便是黎秋坐在车里慢条斯理地咬着面包，王11站在车边扶着车门，手里举着另外半块面包，还不断用袖口擦着额角的汗。
“子爵……”司机掩饰着眼神里的困惑开口汇报道，“那女人的孩子已经死了。”
“啊？”王11瞪大眼睛，“死了？”
想想也是，从刚才汽车不小心碰到她开始，那孩子没出过半点声音。
“是是是我们撞死的？”王11的声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司机立刻摇摇头：“那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我没凑过去看，但医生说……已经有点臭了……”
王11差点把刚才咽下去的两口面包哕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After You（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