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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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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李述先从怀里掏出个薄薄的本子,封皮泛黄陈旧,看得出来有些许年头了。
“这是祁骁的领养证明,医生你看看,他是我的养子。”
医生接过来翻了翻,核对信息后还给李述先:“李总,那我们先带他回去,稍后需要您抽空来医院签个字。”
“没问题,麻烦你们了,我让我的助理跟你们去。”李述先笑眯眯地说。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祁骁懵了一瞬,他恨声道:“李述先,你真是好算计,连收养手续都伪造好了,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李述先摇头,不无惋惜又愧疚地说:“小祁,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怪你,当年,雅萍出于愧疚,想收养你。”
“收养手续办好了,却因为一些原因,最后不得不把你放在孤儿院,定期给你送些日用品。”
“谁能想到孤儿院的生活,给你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是我的责任,你跟着医生回医院配合治疗,我会定期去看你的。”
心中的怒火已成燎原之势,祁骁奋力反抗:“去你妈的!你才有病!我不去!放开我!”
反抗得太厉害,四个大男人按不住他,无奈之下,医生只好吩咐护士,先给他来一针安定。
移动病床恰到好处的送到祁骁身后,几位医生合力把他按在床上,安全起见拿了约束带绑上四肢,祁骁像砧板上的鱼肉。
“放开我!”祁骁犹不死心,铁床被他撞的哐哐响。
郑麟拿出病历本与带头的医生交代了几句:“祁骁来过我的心理咨询室,他的情况十分不稳定,偶尔有攻击倾向,我建议你们单独给他安排一间房间。”
那位胖胖的医生感激的和郑麟握手。
宋桢站在床边俯视着祁骁:“你不想待在精神病院?”
祁骁破口大骂:“你他妈才想!”要不是手脚被绑住了,祁骁发誓一定要他好看。
宋桢:“你想换个地方也不是不行。”他朝远处招手。
“诺,小老板,公司还是离不开我啊。”林画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这里有几份文件,有兴趣看看吗?”扫一眼动弹不得的人,宋桢抱歉道,“哦,忘了你现在不方便,那我念给你听吧。”
“…… 一系列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非法经营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逃避商检罪,转移资产罪,通过海外市场逃税避税罪…… ”
A4纸白纸黑字,足足四页,每个字都在控诉祁骁的罪行。
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击垮了祁骁,人被控制了,公司也被查封了,如今的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算你狠。”祁骁额角青筋暴起,安定针似乎对他无效,移动病床承受不住他暴力的挣扎,随时面临散架。
“想进局子,我帮你一把。”宋桢按下110,递到祁骁面前,好声好气,“精神病院和警察局,选一个?”
就刚刚罗列的罪名加起来判祁骁一个无期徒刑绰绰有余,进了监狱这辈子别想出来,祁骁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沉默。
宋桢笑着摇手:“再见。”
医生护士推着移动床上了急救车,祁骁直勾勾地盯着宋桢,车门关闭的前三秒,祁骁突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诡异微笑。
他在笑什么?宋桢眯眼,拨弄着菩提珠,脑子疯狂加载信息,是他哪里疏漏了?
呜——哩——呜——哩——
不等他想清楚,第二辆救护车也到了。
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的李砚昔躺在救护车上,戴着氧气面罩不省人事,宋桢作为家属随行,元雅萍和李述先由司机开车跟在急救车后面。
陶也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吧,只等着宋桢兑现承诺。
毕竟谁能拒绝长生的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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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进车里,元雅萍才长长的舒口气,夫妻对视,不约而同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他们撒的谎太多了,自己差点信了。
“老婆,这下彻底不用担心了吧。”
“嗯,还是你有办法。”
李述先握着妻子的手:“最后一个心腹大患解决了。我说过,把所有罪责推到宋启行身上,绝对没问题,一个死人又不会跳出来拆穿我们。”
谋杀祁斌夫妇是宋启行提出来的没错,给宋启行心理暗示的却是李述先和元雅萍。
和祁斌重逢后,眼见着昔日老友飞黄腾达,处处压自己一头,李述先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不服!
为了开公司,李述先白天东奔西跑拉投资,找赞助,晚上陪投资商应酬。
酒喝了,钱花了,喝到胃出血住院了,合同迟迟谈不下来。
追问之下,投资商认为项目前景不好,被对家撬走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得不到回报?
凭什么祁骁一天到晚拍马屁,吹牛皮就能得到一切?
他的努力像个笑话。
随着日久天长,心里的天平逐渐失衡,李述先心里藏着无数个阴暗扭曲的想法。
杀人是要偿命的,李述先绝不肯踏上那条路,但有一个人可以。
彼时,宋启行因为辛珑和祁斌结婚,面对祁斌两口子是有点别扭的。
发现这个小秘密的李述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恶意。
他有意无意夸宋启行:“这账本做得真漂亮,不愧是奥数第一的天才,上学那会你的成绩最好,祁斌的微积分和代数次次挂科,考试全靠你带飞,现在想想还挺怀念。”
“祁斌又跟人吹牛呢,这厮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老宋,要不是你,咱这公司得黄,你功不可没。”
“新发型?你对象剪的?手可真巧,你现在也算个大领导了,你对象帮你收拾的多利索,要是辛珑当初没有抛下你,你俩孩子都上小学了…… ,不提了不提了。”
诸如此类。
一次两次,宋启行当玩笑一笑而过,可说的多了,便慢慢记在了心里,对祁斌越来越不满。
另一边,元雅萍辛珑和云清隔三差五约着逛街做头发,女人的话题无外乎男人。
元雅萍明夸祁斌,暗贬宋启行。
女人的攀比心嫉妒心让云清忍不住在宋启行面前唠叨祁斌如何有本事,李述先老婆如何漂亮。
枕边风吹多了,宋启行开始讨厌听见祁斌这个名字,讨厌辛珑这个名字,心里萌生出恶毒的想法——想让他们永远消失。
至此,李述先的目的达到了,他冷眼旁观着宋启行的变化。
直至那年春节,宋启行的眼神冷漠,阴森,李述先知道时机成熟了。
当他喝下那口茅台酒,他差不多知道祁斌的结局,可惜,祁斌吹牛逼吹得上头,甭管什么酒,递到面前就喝。
祁斌晕倒,他假装求救,宋启行果然如预料中那样阻止他,他顺水推舟默认了祁斌的死亡。
那份收养证是真的,当年元雅萍出于愧疚想要收养小祁骁,可看到肖似辛珑的眼睛,她怕了。
收养证搁置多年,不曾想居然有了这层用处。
这还要感谢宋桢。
李砚昔带宋桢上门那天,除了商量订婚外,还单独在书房和李述先长谈了三个小时。
宋桢开诚布公告诉李述先他怀疑当年的车祸有问题,希望在订婚宴上得到他的帮助。
“我不希望和昔昔的订婚现场出现任何意外,祁斌出现,李叔叔您有把握制止他吗?”
“今时不同往日,我尽量吧。”
宋桢:“…… 我听说他看过心理医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李述先微微一笑,计上心头:“办法是有,我们需要一名心理医生。”
宋桢:“我有一个朋友是心理医生…… ”
李述先:“那好办了,剩下的交给我。”
就在祁骁出现在订婚宴的一分钟内,李述先立即吩咐助理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后来的事自不必说,宋桢与他配合的天衣无缝,直接把祁骁送进了精神病院,作为家属,没有他的同意,祁骁这辈子都走不出精神病院的大门。
……
十分钟后,李砚昔被送进医院手术室。
手术结束已是六个小时后。
李述先元雅萍得知儿子脱离危险,悬着的心放下了。
宋桢说:“阿姨,叔叔,今天大家都挺累的,这里有我看着,您回去休息吧,明天昔昔醒了,您再过来。”
拗不过宋桢,夫妻乘车离开医院。
夜色已深,医院永远灯火通明,宋桢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郑麟摘掉口罩,拿病历夹轻轻拍了下宋桢的胳膊。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郑麟来到靠窗的办公桌前坐下,先喝了口水。
宋桢拉了张椅子坐他旁边:“昔昔情况怎么样?”
“李少爷这颗脑袋也是命途多舛,不过,好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卖什么关子。”宋桢见他慢悠悠的,心头稍定。
郑麟:“坏消息,他可能会再一次失忆,我是说可能,也许不会。”
宋桢拨弄着菩提珠,眉头不展:“有几成概率?”
“一半一半吧。”郑麟说,“不过,这或许是好事呢,自己的父母做了那样的事,他很难接受吧,忘了也好。”
“好消息呢?”
“好消息,二代人工大脑和他的神经元契合的很好,这项研究你成功了。”
沉默。
闪电划破夜空,今夜将迎来一场暴雨。
“成功又怎样,他忘了我们的关系,成功也是失败。”宋桢轻声说。
“追人嘛,一回生二回熟,加油。”郑麟笑。
雪白的灯光照亮宋桢的面庞,他笑笑,倏然提起另一件事:“那天他来我家,半夜偷偷进我书房,我知道。”
郑麟挑眉,洗耳恭听。
“我知道他好奇,我没有阻止他,因为我想确定一件事,他会不会因为我隐瞒线索隐瞒真相对我发脾气,离开我。”
“结果呢?”郑麟问。
“他没有,他说,他愿意和我一起揭开真相。”
郑麟:“他爱你,你该为此感到开心。”
闪电。
雷声,如天雷在耳际炸响。
手机震动。
宋桢接电话:“喂,画扇姐,怎么…… ”
林画扇语气焦急:“李述先和元雅萍出车祸了!”声音比雷声响亮。
“什么?”宋桢呼的起身,刹那,祁骁诡异的笑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