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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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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暴雨如注。
林画扇：“十五分钟前，十字路口一辆宾利和一辆大货车相撞，宾利车牌号是XXXXXXX，那是李述先的车，对吧。”
宋桢艰涩道：“人，怎么样了？”
“车门都凹进去了，引擎盖冒黑烟，凶多吉少。”
林画扇说：“那辆大货车装了满满一车水泥，你想想冲击力有多大，货车司机情况也不太好…… ”
水泥货车，又是水泥货车。
宋桢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腮边肌肉不自然的抖动，他像个木偶僵立在原地，五年前也是水泥货车……
祁骁好本事…… 总有人愿意为他卖命。
轰隆！
记忆中的雷声与暴雨在这一刻重叠，宋桢止不住浑身发抖，冷汗淋漓，胸闷心慌。
察觉对方不对劲，郑麟将人按在椅子里，拍他脸：“宋桢？宋桢？”
“冷静，宋桢冷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现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你很安全，宋桢！”
呼、呼、呼…… ，听到郑麟模糊的呼唤声，宋桢眼神逐渐聚焦，喘着粗气，琉璃似的眼珠血丝密布，他哑声说：“出事了…… ”
……
李述先和元雅萍的生命终止于一场暴雨中的车祸。
然，同一时间的李砚昔依旧昏迷，他站在熟悉的，紧闭的书房门前。
吱嘎——。拖动沙发的声音。
元雅萍温婉柔美的声音透过门缝落进李砚昔的耳中。
“我看见昔昔身上的淤青了。”
他爸李述先叹息：“我不同意他和祁骁谈恋爱，他像吃了迷魂药，…… 好好看着他，别让祁骁害了他。”
“我觉得祁骁记得当年的事，昔昔问我有没有做过后悔的、违法的事，他肯定知道什么。”元雅萍忧心忡忡。
“现在看来，你说的对，如果猜的不错，祁骁告诉了他，但没说全部。”李述先声音疲倦。
“都怪我当年一时心软，如果那晚连他一起杀掉，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元雅萍语气中满是悔恨。
哐当！
书房门猛的被推开，李砚昔怒气冲冲，指着自己的父母：“你们果然做了坏事！”
“你们怎么能杀人？”
“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我的父母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我恨你们！啊！！”李砚昔怒吼着冲出家门，这栋别墅充满了罪恶，他的父母面目可憎，连带着憎恶自己。
他回到天景园，掏出背包收拾行李，他要离开米勒市，再也不回来，再也不想见到父母，不，他们是一对刽子手。
不是父母。
温热的液体打湿手背，双眼越来越模糊，李砚昔抹把脸，内裤袜子外套一股脑塞进背包。
对了，银行卡…… ，算了，银行卡不带了，钱不干净。
可是，从小到大，自己没有挣过一分钱，如果丢掉银行卡，他身无分文，他无法自力更生。
他能去哪里呢？李砚昔睫毛挂着泪珠开始发呆。
“昔昔？宝宝你在里面吗？妈妈可以进来吗…… ”元雅萍有别墅密码，跟着他来了天景园。
“别进来！你走！”李砚昔奔到门口反锁卧室门，擦一把泪咆哮着。
他妈妈无疑是爱他的，可他爸妈怎么能残忍的夺走别人的生命呢？
冷酷，残忍，陌生。李砚昔感到害怕。
“宝宝，你先开门，听妈妈说…… ”
一句句温柔的呼唤，却如同暗夜里的流矢，李砚昔蒙上被子，像只鸵鸟，不听不看不回应。
敲门声何时停的，他妈妈何时走的，不知道。
李砚昔抽抽噎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昨天伤心过度，今早眼睛有点红，他顶着凌乱的发丝，睡眼惺忪，半睁着眼，慢吞吞的下楼梯。
暂时不想见到父母，他决定什么也不要，只带一部手机，离家出走！
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消息提示音。
李砚昔划开屏幕，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映入眼帘。
“杀人犯的儿子，我在看着你！！！”
鲜血淋漓的字迹，血迹尚未干透，血泪似的往下流淌。
血字下面是李砚昔一家三口的照片。
血珠正好滑落在他爸爸的眉心，像一颗子弹穿透头骨。
李砚昔心头一惊，眼皮狂跳，接着一脚踏空，四仰八叉的翻滚着掉下楼梯。
脑袋狠狠的磕上尖锐的楼梯一角，如锥子般楔进天灵盖，太痛了。
痛得眼前发黑。
浑身的骨头错位了似的，扎的他千疮百孔，李砚昔手脚动弹不得，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
“人工大脑置换术的确救了李少爷一命，只是，他失去了从前的记忆，醒过来大概率不记得你们。”是郑麟。
李砚昔听的到说话声，却无论如何醒不过来。
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周围陷入寂静。
又过了不知多久。
一个男人说：“福祸相依，忘了也好，咱俩在书房说的话不清楚他听到多少，我还担心他闹大了，这下好了。”
女人说：“李述先，昔昔是我们的儿子，他醒过来不认识我们了，想一想我都难受。”
男人说：“万一记得呢，他不是爱吃杏仁豆腐吗？给他做一份。”
高跟鞋哒哒哒走远了，接着关门声响起。
他沉睡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
苏醒后，他以为自己穿书了，原来从头到尾全是被人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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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声，关门声。
“这次为他置换的二代人工大脑，记忆保留多少，不确定，也许记得你，也许不记得。”郑麟看着床上的李砚昔。
“没关系，无论他忘记我多少次，我都会让他爱上我。”宋桢垂眸，盯着面色苍白的李砚昔。
郑麟笑：“想通了？打算再追一次？不过也好，他父母的事，想好怎么告诉他了吗？”
宋桢说：“等他醒了再说吧。”
雨一直在下，郑麟推了下眼镜，盯着窗外：“你的实验数据我看了，可以安排你妈妈进行人工大脑置换术了。”
“嗯。”
“你打算隔段时间给他换个大脑吗？其实…… 他的身体伤痕累累，不适合频繁做这种大型手术。”
宋桢颌首表示明白：“你帮我看着他，我出去一趟，他醒了告诉我。”
皮鞋哒哒哒渐行渐远。
莹白反光的地板倒映出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顺着长腿上移，是宋桢线条利落分明的脸。
男人抬起眼皮，望着金属大门上的长方形屏幕。
“虹膜验证通过，请验证指纹。”
“指纹验证通过，宋桢，欢迎回来。”
金属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这里是最高等级的实验室，宋桢缓步踏入，随着脚步前进，感应灯依次亮起。
只见亮如白昼的实验室内，林立着无数个大约两米多高的玻璃容器，容器内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每一个玻璃容器内都漂浮着一个人，定睛细看，他们长着同一幅面孔，精致的五官，纤长浓密的睫毛，白到透明的肌肤。
他们仿佛沉睡的白天鹅，安静优美，如果此刻睁开眼，想必那多情的桃花眼定会带着狡黠的笑。
没错，这地方正是宋桢的秘密实验室，他通过体细胞核移植术克隆出一百个李砚昔。
实验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十七个，他把李砚昔的备用身体存入营养液中，或者称之为‘羊水’。
自从十五岁那年见过李砚昔后，宋桢似乎陷入了某种魔咒——他想得到李砚昔。
然而李砚昔眼里心里，只看得到祁骁。
宋桢远在m国，见不到人，除了想念别无他法。
考上大学，他费尽心思加入郑麟导师的人工器官研究项目组，除开为母亲寻找苏醒的方法外，他想研究一款机器人。
一开始他想做一个仿生人李砚昔放在身边聊以慰藉。
随着时间推移，他不再满足于没有生命的仿生人，他想创造属于自己的李砚昔。
他想到了克隆。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第八十三次终于大功告成。
尽管克隆人的外表与真实的李砚昔无异，可他们的智商宛若幼童，少了李砚昔的明艳灵动，贪嗔痴怒。
心里始终空着一块，唯有真正的李砚昔能填补。
然而，追求之路尚未开始，听说李砚昔结婚了。
不久后，又听说李砚昔跌下楼梯。
那次出事，在李砚昔的血液中监测到砷，让他意识到李砚昔的处境不大好。
他想方设法改进仿生人，假设某天李砚昔的身体死亡，他会提取李砚昔的记忆，放进仿生人体内，以此保留李砚昔的意识。
仿生人有使用期限，所以这样还不够保险。
宋桢再次将目光转向克隆人。
他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李砚昔的记忆输送进克隆人大脑呢？
克隆人的DNA来自李砚昔，那么植入记忆是否相当于重生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也许可以实现永生。
宋桢抚摸着冰冷的玻璃器皿，仰头痴迷地注视着沉睡的，如同婴儿的‘李砚昔’。
十五岁初遇，宋桢惊艳于居然有人的皮囊精致漂亮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他想和他成为朋友。
那人的目光不肯为自己停留，十五岁的宋桢从此产生执念。
要得到他，要留住他的目光。
后来，他拥有了洋娃娃一般精致漂亮的李砚昔。
他欣喜又满足。
在这五年中，他追逐着李砚昔的足迹，早已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是喜欢还是必须拥有。
也许年少时不可得之物终将成为一生的执念。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