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智斗 她觉得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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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把从“战利品”钱包里翻出的纸币放在前台。纸币有点受潮，边缘微微卷曲。
男人抓过钱，对着昏暗的灯光照了照，哼了一声，甩给她一张房卡。
“三楼，306。晚上锁好门”
黛西接过房卡，一张磨损严重的塑料片，边缘有些割手。她习惯性地用指甲划过磁条边缘，又对着光看了看。
没有隐藏芯片，没有微型标记。就是一张最廉价普通的房卡。
“……别在我这儿惹事”
男人补充道。
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疲惫的例行公事。
黛西点头，转身上楼。木楼梯在她脚下呻吟。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等她回头，男人已经低头继续看他的报纸了。
又是这样没有后续。
306房。门锁是老式弹子锁，房间不大，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空气里有霉味，廉价清洁剂和上一位住客留下的烟味。
她反锁门挂上防盗链，然后开始检查。
她蹲下弯腰看向床底，只有灰尘和一只干瘪的蟑螂，又起身敲击几下墙壁，实心，没有暗格。她俯身看床边的插座，线路正常，没有多出来的奇怪线路。接着她蹲下来掀起地毯的一角，地板有污渍，没有血迹或暗门……
整整十五分钟用来勘查现场，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就是一个……房间。
黛西站在屋子中央，湿裙子贴着她的皮肤，那把破伞靠在墙角滴水。一股荒谬感涌上来。
哥谭住宿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
不应该是一个柜子藏了七八个带喷洒功能的暗格，毒药迷烟一应俱全，奇奇怪怪的角落四通八达全是暗道，床垫下面能弹出刀片吗。
这家店居然没用她扫雷。难道店主准备明抢？
这腾一会，黛西拉上窗帘开灯，老旧的白炽灯管两头泛黑，灯光一闪一闪的，像老者弥留之际的喘息。
她脱下湿透的外裙，只留下里衬。从尸体上搜刮的衬衫男钱包里还有一些零钱，那枚古铜色的硬币，还有黑色钢琴漆面的徽章，她的翅膀形状木雕项链。
她把物品摊在床上。
接着，她掏出了那两样未知的东西——一条白色的丝绸手帕，一块冰冷的黄铜质地的怀表。
黛西的眼睛张大了，她把怀表拿起来。怀表的外科是镂空雕花是韦恩族徽章的简化版，她把它翻过来，背面镶嵌着一块红色晶石。
表盖弹开，内部的表盘走时精准，齿轮啮合发出规律的细碎声响。在表盖内册，优雅的花体小字刻着两个字母。
——A.P
是那老家伙的东西。
黛西把它扔在床上，怀表弹了一下躺在被单上不动了。她盯着旁边那块手帕，猛地把它抓起来，眼眶通红。
以上这些是她的全部家当。
黛西重新拿起那块表，摩挲那块镶嵌在底部的晶体。
她不记得阿尔弗雷德的表上镶嵌了东西，他从不做没意义的事。
所以这是什么？
窗外的雨又密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催眠般的节奏。那股自从醒来就啃噬着她骨头缝的躁动，在雨声里似乎暂时蛰伏了。
黛西把东西收起来走进狭窄的浴室，水声响起。
洗完澡，黛西散着带着湿意的头发坐在沙发上，革面老化掉皮，粗糙且硬邦邦的，她打开电视。老旧的显像管嗡嗡作响，亮起雪花点，然后是嘈杂的广告。
换台。地方新闻。
“昨夜，超级罪犯酱料王袭击某上新酱料的快餐店，假扮员工潜入后厨……”
酱料王？她有印象。估计是把里面的酱料换成他自己调配的剧毒酱料以假乱真，这起事件的死亡人数估计得看餐厅人流量。
结果电视上的画面一切，这个镜头视角显然是店内摄像头，只见后厨一片狼藉，天花板、洗碗池、墙壁……到处都糊满了五颜六色的黏腻酱料。
黛西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样投毒哪个蠢货会吃下去？
接着，画面切到实景拍摄，拍摄视角在快餐厅门口，胆大的记者驾着摄像头拉近景，只见一个魁梧男人身着鲜艳的青蓝色紧身衣，背负两大罐酱料桶，桶底连着两个塑胶管接在他手里的酱料双枪上。
此刻，快餐店桌倒椅斜，他正暴怒地把店里的咖喱酱砸在地上一脚接一脚地踩，怒吼隔了很远依旧清晰地被麦克风捕捉到：
“这是什么？！又酸又腻，咖喱味淡得像兑水，甜的发齁的垃圾也配叫酱料！！！”
盒子碎裂，黄腻的酱料溅在地板上，和他喷出来的酱料混在一起，形成颜色诡异的糊状物。
“这时对酱料的亵渎！是对我的侮辱！这种难吃的东西滚出哥谭！！”
很快，一个被记者称为夜翼的人出现了，他飞掠进餐厅引起围观群众的一阵欢呼。
“够了，酱料王……不！老天，我刚洗净除味的战衣！你个混蛋”
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氛围，镜头最后定格在酱料王用蛋黄酱在落地玻璃墙上喷下的字：GO OUT From GOTHAM！傻B酱料！！
黛西的眼睛已经放空了。
她觉得她才是那个傻B。
哥谭大抵真疯了。
镜头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继续播报。
“……韦恩集团今日宣布，将追加对东区重建计划的投资……”
西装革履的主持人字正腔圆。
在他把一段相同的话用不同的方式说了第五遍时，黛西缓过来一点，拿起小桌上的纸巾轻轻揉捏着发呆。
画面切换到慈善晚宴现场，水晶吊灯，香槟塔，衣香鬓影。
镜头推移，定格在一个被众人环绕的男人身上。
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形。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微笑，对镜头举杯，蓝色的眼睛在闪光灯下深邃得像海。
屏幕上的男人在说话，声音低沉悦耳，说着关于希望，关于哥谭未来的漂亮话。每一声，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敲打她的耳膜。
不可能。
————那也是一个雨天。
庄园的门开了，闪电像怪物一样撕开天幕吞噬了黑暗，将门口的两个人影拉得诡异得长。
一个影子看起来西装笔挺，另一个戴着宽大的女士斜沿宽边礼帽，影子纤细腰肢下繁复的裙摆被裙撑撑起美丽夸张的弧度。
“宝贝们！看看我们带回了什么？瞧——一只小鸟”
温热却不能带给她丝毫温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背，她悬空着，完全倚赖这双手托抱着她。女人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头发，夫人甜腻却令人发抖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她确实在发抖。
她的脸被迫抬起脸，贵妇人像展示一只名贵的猫咪。
夫人在她耳边对那两个孩子说：
“看她的眼睛——多么漂亮，像一朵小雏菊……就叫她黛西吧”
夫人轻笑道：
“喜欢新姐姐吗？布鲁西”
电视机带着杂音的播报、旅馆的阴湿空气、闪烁昏暗的灯管离她越来越远，她回到了那天。
自那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阿尔弗雷德.潘尼沃兹。
笔挺的黑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出优雅的步履，动作带动黑色燕尾服那两条长长的衣摆在她眼前浮动翩跹，皮鞋跟在地板上发出有韵律的脆响。
先生和夫人将他交给了这个老爷爷，他的礼节堪称教科书，在短短这几分钟，他已经做了十多个优雅舒缓的肢体动作，对她，对先生夫人，对那两个男孩。
他做了自我介绍，他叫阿尔弗雷德.潘尼沃兹，是这里的管家。
走廊昏黄的壁灯拉长了他的影子，黛西努力迈着短腿却只能勉强追上他身后的影子，她的喘息急促起来。
这里很大，比孤儿院大好多，三倍？五倍？
终于，他在一间高高的房门前停下了，打开了那扇门。
黛西仰头，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他的眼窝皮肤松弛，微微凹陷下去，那双眼睛却惊人得精明。
他的眼睛是空的，空荡荡的只圈着寒气，映不出任何东西。
“这是您的房间，黛西小姐”
他侧身站在门边，躬身做出标准的引导姿势，伸手朝向黑洞洞的房间示意她进去。
里面好黑，像石怪冰冷坚硬的肚子。
前方的黑暗未知让黛西下意识看向唯二在场的人，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或许仅仅是一个鼓励的眼神，或者一句安慰？
但是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是空的，只盛着寒气。
他面孔如同冰冷的石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待，手掌维持着那个引导的姿势，或者说，不容置疑的姿势。
黛西微微张开的唇重新紧抿。
她踟蹰着一点点蹭进房间，走了两步，她转回身试图汲取一些从走廊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当她转过来，顿时被惊得浑身一抖。
那双修长的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挡在她的正前方，堵住了她出去的路，也挡住了月光，将她低矮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您累了，请尽快休息。此外，在晚上，夫人不喜欢少爷小姐们夜游，老爷不喜欢房间留灯”
“我……”
黛西刚刚说出半个字，高大厚重的木制房门就被合上了，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室内彻底一片漆黑。
她扑到门板上刚想推开，却想起了潘尼沃兹的话。
夫人不喜欢夜游。
她贴着木门漆面的手传来冰凉的触感，在黑暗中，她联想到蛇细腻光滑的鳞片。黛西顿时打了个冷颤放下手，猛地后退几步。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出去。
可是……太黑了，又这么安静……
室内摆设的轮廓像一个个高高低低的漆黑人影，就像故事里的怨灵盯着她。
她哆嗦着朝一个“怨灵”一点点挪，从形状推测，它是一个柜子。
黛西用颤抖的手指攥着把手轻轻往外面拉了一点点，小心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个柜子被她拉得凸出来一小块。
她停下了，警惕地环顾四周，竖着耳朵听了很长时间。
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智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