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他几乎当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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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索伦的宅邸前，诺兰亲自为陆稔拉开车门：“陆稔先生，我们到了。”
陆稔矮身下车，看着诺兰欲言又止。
诺兰替他引路，又十分贴心：“您似乎有什么话对我说。”
“我只是觉得您不必这样对我，”陆稔跟在他身后，“我只是个Beta。”
陆稔只是个Beta，不需要诺兰这样毕恭毕敬，但如果不是诺兰追问，他不会说。
原因谁都知道。
诺兰道：“您是我主人的客人。”
陆稔没有再说话。
他转头望向窗外，屋外漆黑树影绰绰，透亮的玻璃上映着他的脸。
陆稔盯着自己看了会儿，转头看向诺兰的背影。
诺兰停在一扇黑色木门前，那顶着天花板的门扉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形似新月的金属门环。
他替陆稔推开门，请陆稔进去，等陆稔走进后，房门轻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陆稔只有向前，脚下的短绒地毯吞下了所有脚步声。
走到尽头，陆稔终于看见一扇半开的门，一抹暖色从门缝里漏出来。
陆稔推门进去，目光不由随着面前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索伦的书房堪比一间小型图书馆，陆稔穿梭其间，目光从书架上掠过，终于看见一抹银白。
陆稔走过去：“索伦阁下。”
“抱歉，稍等我一下。”索伦从架子上抽出几本书，踩着木梯下来，对陆稔道，“那边坐。”
陆稔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是植物学相关的书籍。
他跟着索伦走向一旁的书桌。
书桌不算整洁，不管是桌角还是桌脚都摞放着许多书，桌上摊开的书胡乱摆着，只有主人阅读的角落留出了小小的空余。
而那些书，无一例外也都是关于帝国内外的植物图鉴，或者花卉种植一类的内容。
“抱歉，我这里有点乱。”索伦将怀里的书放在手边，这才转头看向陆稔，“诺兰说你要见我？”
他对陆稔的态度和上次在星门七号截然不同。
礼貌、谦和，就像他在最狼狈的时候对上陆稔目光，向他扬起的那个笑容一样。
符合书本上对于Omega高贵无害的描述，也符合学校里所有Beta对索伦高不可攀又平易近人的印象。
“诺兰先生说，是您要见我。”陆稔望着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睛。
“那不过是一个替你解围的借口而已。”索伦微笑着，话语中没有任何自持身份的架子，“不过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
“不过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正忙着，可能没什么空招待你。希望你别介意。”索伦在书桌前坐下，从他新抱回来的书里抽出一本。
过了会儿，他从书里抬起头：“不坐吗？还是要让诺兰送你回去？”
陆稔依旧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索伦无奈地露出了一个“请便”的笑容，再次将注意力回到书上。
他才终于开了口：“我不懂，阁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索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陆稔说：“那天在星门七号，我以为阁下讨厌我。”
索伦微笑：“谁告诉你的。”
陆稔：“那您不讨厌我吗？”
索伦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没有回答。
陆稔又说：“我不明白阁下为什么要帮我。”
“你在星门七号救了我，不管是你生病也好，还是你被人为难也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报答你。”
陆稔依旧静静地望着索伦的眼睛，索伦笑了下：“还是说你觉得，我有别的意图？”
他盖上书，明明是坐着，却难掩一身上位者的气势。
他反问陆稔：“那么你呢？难得的荣誉也不去领，我向你抛来橄榄枝也不见你有任何反应，如果诺兰没出现，你是要拒绝卡西安？你难道期待着像那个Beta一样，被第一军校除名？”
随着他的问题，那张无懈可击的社交面具缓缓从索伦眼中褪去，即使唇角的弧度未变。
陆稔刚张嘴，索伦便竖起手指，打断了他。
“不要用你在卡西安那里的那一套说辞来糊弄我，星门七号发生了什么，你最清楚。”
理智上，索伦也试图说服自己过量应急镇定剂导致Alpha信息素暴走只是巧合，但他又总是忍不住去怀疑。
真的只是巧合吗？
而不管他如何推演，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这一个方法有几率让蝮蛇等人放弃。
如果陆稔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蝮蛇带走，即使他是一个在场上谁也对付不了的Beta，他也会在事后被送上审判法庭。
征调Beta来临时护卫，本来对Beta来说就是个死局。
违抗命令，就地处决。
奋力一搏，死在星盗手上。
消极怠工，送上审判法庭，最终还是死。
他们的作用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而偏偏，陆稔一个“不小心”在这场死局里谋出了一条生路。
最重要的是，就算别的Beta想到了这个方法，他们又真的敢这样做吗？
他们敢间接性导致Omega发情吗？
但陆稔的一切表现也都无懈可击，是被帝国之眼认证过的毫无破绽。
在帝国，从Beta们诞生伊始，他们的体内便埋着一枚芯片，这枚芯片无时无刻不在记录并上传着他们的所有信息，包括他们的想法。
这在生活上给他们提供了无限的便利，不管做什么，只要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帝国之眼就会立刻给他身边的终端下达命令。
购物会自动下单，视频会自动切换，辅助性智能AI也能自动去执行。
一直到他们死亡，最后的生命体征彻底流失，这枚芯片才会停止上传。
也就是说在帝国之眼的注视下，至少所有的Beta，对AO来说都是透明的。
索伦却怎么都看不透陆稔。
他像一个完全没有情绪的人，一块只会随波逐流的石头，或者一片顺着风飘荡的叶子。
就算被针对被霸凌，他也没有任何委屈或者不甘的反应。
石头掉进水里会噗通溅起水花，但石头砸进棉花里，连弹都不会弹一下。
陆稔就是那坨棉花。
但是他又能恰好躲过一些恶意的攻击，那些伸向他背后的手都能恰到好处地被他避开。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那么第三次呢？
他真就那么刚好，把他的安抚剂掉到了桌下吗？
当然不是。
如果这个人是一个会从三楼一跃而下，毫无畏惧地向那样一个庞大的猛兽发起进攻的人，他能察觉并且躲开所有的恶意攻击，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你，陆稔……”
陆稔已经被索伦逼得退无可退，他后背撞上书架，高层的书摇摇欲坠，索伦伸手扶住，又将其推了回去。
“你居然会愤怒，连死都不怕的你，居然会在面对那头鬃狮的时候愤怒。”
索伦抓住了陆稔的尾巴。
“你在生谁的气？气那头狮子？还是气你的室友？或者是……”索伦每问一句，就靠近一寸，到最后他已经完全挡住了陆稔的视线。
银白的长发滑下来，将两人的脸笼在其中。
索伦撑着书架，低头注视着陆稔，隐入暗处的双眼凌厉又危险，又带着浅淡的笑意，好像终于被他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话音拖长，明明是疑问，却字字笃定：“或者是，你在生这套‘将Beta视为工具’的社会规则的气？”
被他如此剖析、逼问，陆稔除了一开始试图反驳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但他也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他的这个反应，会让他无论如何否认，都显得没有说服力。
所以，陆稔什么都没说。
“你母亲认为你成绩普通，迟钝、愚蠢、不会讨好人，比不上你那个叫乔尔的弟弟。”
索伦说：“我反而觉得她眼光差了点，你多聪明，你这些表现，都是因为你不想出风头，不想引人注意。而你今天来找我，是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说得对吗？”
索伦直起身，他和陆稔的距离瞬间拉开，明亮的光束一下落下来，打在陆稔脸上。
那张平时温温吞吞的脸，此刻显露出来的，是冷静，而不是平静。
他没有说是或者不是，他只是问：“索伦阁下，我应该要做什么，我的生活才能恢复如常？”
索伦这次真的笑了。
他倚坐在书桌边，手撑着桌沿，将滑下的长发拨到耳后。
他问陆稔：“你觉得呢？”
你觉得你要做什么，才能一切如常？
你觉得你的生活，还能回到以前吗？
陆稔没有回答，而他的沉默代表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
安静半晌，陆稔才说：“索伦阁下，您是故意的吗？您和传闻中一点也不一样。”
面对他的指责，索伦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他感到了几分愉悦。
作为上次陆稔让他不痛快的代价，这次他几乎当着陆稔的面把他全部扒光了。
他们俩，谁又说得着谁。
索伦顺手合上了桌边摊开的书：“这样不好吗？你母亲对你的期望也达到了，等到我觉得你无趣的时候，你也可以得到不菲的报酬。而在我身边待过的履历，你们全家都能平步青云。”
陆稔：“那您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真的很无趣。”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陆稔没有多说，他决定结束这场对话：“阁下，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索伦坐回桌前，“等你从我宅邸走出去的消息传出去，应该没有Beta再找你麻烦了。”
陆稔沉默片刻：“不仅是Beta。”
索伦无所谓地抬了下手：“你现在是我的人，任何Alpha和Omega你都可以拒绝，有异议的话，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陆稔行礼：“那么阁下，我先告辞了。”
索伦摆摆手，他的注意力都在书上，没有再看陆稔。
陆稔退出书房，他驻足在门外，回头看了眼，索伦的身影完全被层叠的书架挡住。
他很快收回视线，沿着走廊离开。
虽然陆稔不知道自己在星门七号的举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两相其害取其轻，以他的无趣程度，应该很快就会让索伦对他失去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