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傍晚(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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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了他是这种人吧，之前发帖子还被那群无脑粉丝冲，打脸了吧，我靠，笑死人了。」
「妈呀，我以前真的好喜欢他演的戏，觉得特别带劲，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人！赔钱，赔感情，操！」
「以前追过线下，说话特别温柔，很照顾粉丝情绪，还会给每个人准备小礼物，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楼上的附议！他确实不是那样的人，照片视频可能是假的，不要相信，不要一边倒！」
「你们粉丝别再装路人说好话了行不行，搞不搞笑，你们看看圈子里谁在帮他说话，一个个平常好得不得了，现在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吧。」
「你带脑子吗，都是成年人，朋友遇到这种事难道要先口嗨说自己多爱他吗？肯定是先安慰情绪啊，就你们有事没事先打开手机发点东西，生怕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被骂了，恶心。」
除夕吃完年夜饭后，洛羲昏本想再问问洛隐蕴守不守夜，可她还是一再拒绝，洛羲昏只得作罢。
现在想想，还好她没答应，否则这个晚上会睡得不安稳吧。
当然，也可能根本睡不着，就像洛羲昏现在这样。
凌晨一两点，微博上有不少账号突然连爆十几个视频，甩出一堆照片和录音，主角全部都是洛羲昏。
视频内容各式各样，却无一不在谴责他：洛羲昏身着高中校服对同学大打出手，公然在课堂上和老师顶嘴，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对别人拳脚相向，甚至在夜店玩得不亦乐乎，回头就把粉丝送的礼物全都丢进垃圾桶。
这些视频的爆料像多米诺骨牌，一块推动另一块，连带出无数账号以图片、文字、录音的形式爆料，指责他品德败坏，不敬业、耍大牌、劈腿，什么罪名都有。
不过片刻，数不清的词条登上热搜，点击量转发量巨大，营销号马不停蹄地开始剪辑视频，热度居高不下。
粉丝做的辟谣视频被压着，都没什么人看，也就洛羲昏用小号给她们点了个赞，挺欣慰的，至少还有理智的粉丝愿意相信他。
他尽力让自己保持乐观的心态，头脑有些不清醒，感觉身体又痒又麻，像是很多小虫子爬过，啃咬着皮肤。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账号和私信里的恶语。
墙倒众人推。
初高中甚至小学的照片都被人扒出来了，说难听的，就是裤衩子都不剩。
网友什么都攻击，不留一丝情面，和前段时间夸赞他演技又上一层楼完全是两个极端。
洛隐蕴此刻还睡在卧室里，洛羲昏再难受也不敢弄出什么大动静，只是无力地趴在餐桌上，黑着灯看手机，直至感觉到眼眶发酸。
后来他无视于楠的阻拦，用微博大号开了个直播，黑着屏关着麦克风，一言不发地看着过百万人涌入他的直播间。
其实挺极端的。
他们有责怪，有恼怒，有破口大骂的恨。
她们有不解，有安慰，有发不出声的爱。
弹幕问得最多的，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为什么还能逍遥自在出地现在观众面前，良心不会痛吗？
有人不分青红皂白连骂几百字，被系统提醒请文明用语。也有人始终相信他，不嫌累一般说着他不是这样的人，请大家相信他说的话。
大约半个小时，他关掉了直播间，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用心记住了粉丝的这份恩情。
手机里有很多来自朋友的关心，问他怎么样，让他别想太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有，就是没有纪影鹤的消息，他处于自己聊天列表里被置顶人中最下面的位置。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联络纪影鹤，假装不关心去问他最近怎么样，又或者发过去几张自己的近况，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身边有谁。
他知道纪影鹤不回信息，却还是怀揣着微弱的希望去期待，想着说不定哪天纪影鹤就回了呢？
今天自己这么爆炸的新闻，他总不能听都没听吧，都这样了也不来安慰两句吗？
几十条信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后来他换了个平台发消息，“未读”两个字像刀剑一样刺着他的双眼，看来是真的不看信息，不是假的。
如果说遭受网暴的痛苦和朋友相继的关心能够相互抵消，那纪影鹤一声不吭的离开就是让他崩溃的主要原因。
他真的想不到有什么事能重要到让纪影鹤走得这么决绝。
他也知道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应该留些私人空间，作为朋友他应该理解纪影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
可他就是做不到，他嘴上可以这么说，说得多大度多释然多虚怀若谷都无所谓，可他心里却没法做到毫无怨言和芥蒂，洛羲昏哪有装的那么宽柔。
在自己像跨年夜所说的那样坠落成尘、遭受万人谴责和贬低时，纪影鹤并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陪在自己身边，说一声他愿意相信自己。
我们明明拉过勾，纪影鹤明明承诺了。
洛隐蕴今晚没睡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中途醒来喝了口水，还差点把玻璃杯打碎，在五点钟起床时，她才知道这是不祥的征兆。
看着评论区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她气得整个人都在抖，维护洛羲昏的言论被埋没，她生气地把手机砸在床上。
她颤抖的双手用力捂着眼睛，是怕眼泪决堤，也是怕被洛羲昏看到失态的自己。
整理好情绪，她这才走到厨房，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洛羲昏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当事人周身烟雾缭绕。
就算只有一个背影，她也知道洛羲昏这会儿处于低气压，又开始借烟抒愁了。
她感觉心都碎了，却还是故作坚强。
她静悄悄地走过去，从背后拥住洛羲昏，不由分说地关掉他的手机：“新年快乐，宝贝，妈妈有祝福给你。”
洛羲昏知道她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安静地听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臂，不舍得松开。
“妈妈不知道是谁想搞垮你，也不知道那些视频从何而来，但我知道我的阿唳绝对不会做那些事，不要再看了，好吗。”
洛羲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答非所问：“对不起，坏了您这个新年，明明好不容易团聚一次。”
“不坏，谁说坏，妈妈有你在身边，什么都可以失去，不就是一个新年嘛，以后都有。”
可能是那一天，也可能是那个受伤的过程，洛羲昏意识到自己心里到底是渴求爱的，是希望有个人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拥在怀里，就算全世界唾弃他，也能被坚定地选择。
他想被爱，想被需要，想被人保护。
黎嵐和于楠不停给他打电话，前者和他商量怎么解决这事，后者帮他疏导情绪。
洛羲昏近几年精神状态不太好，这是他身边人都知道的，只不过前段时间纪影鹤帮助他敞开心扉，他们自然而然把这件事搁置了。
现在纪影鹤消失了，洛羲昏萎靡不振，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春天。
有天晚上他实在不愿意待在家里，贺兰知就开车带他出门兜风，洛隐蕴就给他发消息，说夜深了，两个人都注意点，开慢点，麻烦他开导开导洛羲昏。
贺兰知在驾驶位上一副要说不说的模样，看得洛羲昏更郁闷了，蹙眉，闭眼。
“你能不能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他这几天心情不好，坏情绪自然而然给了最亲近的人，说话特别直接，清醒了又开始后悔。
贺兰知倒是想，犹豫片刻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换了个话题，问他想去哪里玩。
“没有想去的地方，不想去的……倒是一大堆。”洛羲昏看着车窗外高楼林立，只觉得霓虹灯华丽得过了头，还亮得不可思议。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仍旧闪耀着，看似温暖，可他被黑夜包裹，只觉寒冷。
贺兰知把车内温度调高几度。
“那你跟我说说，你不想去哪。”
“不想回家，不想去医院，不想去公司，不想去警局，不想去你家，不想去纪总家，不想去苒苒家。”洛羲昏这几天完全没睡好，白天得在公司和警局来回奔波，晚上还只能靠褪黑素入睡。
他说话有气无力就算了，逻辑还不通顺，又或是简单得过了头，就像是小学生写作文凑字数，直白而不加掩饰。
他这个状态确实吓人，贺兰知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前两天和洛隐蕴商量过要不要把他送医院看看，就算查出来没事，有个担保也总是好的。
但最后去问洛羲昏本人的意愿，他吓得脸色骤变，想把手腕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贺兰知却皱着眉使力不让他挣开。他被逼急了，顾不上所有的理智和曾经最在乎的形象，反抓着贺兰知的手打算咬他，这才吓得贺兰知松了手，他也如愿地跑开了。
贺兰知是从这一刻起，确定他生病的。
他找了所有房间，最后在书房里找到洛羲昏，对方用力摇头说自己不去医院，双手捂着耳朵，甚至蜷缩到极致挤在角落里。
他最清楚洛羲昏是什么性格，也最明白他在乎什么，虽然他们之间从不煽情，但说真的，当他看到洛羲昏这副模样时，词汇量归零，只能用心都凉了来形容。
贺兰知回神，既然哪都不想去，那就带着他在没人的车道上转吧。
等他再想问话的时候，洛羲昏已经歪着头睡着了，看样子睡的很轻，贺兰知便把车速降下来，最后停在树下，前方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623］洛羲昏刚睡着，在我车上
［纪影雁］明白，感谢。
［623］纪总，能不能告诉我纪编剧怎样了？
过了许久，纪影雁都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傍晚(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