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逛街 ...
-
转了一圈，高米儿一口气跑了好几家当铺。
她抬着头看着当铺老板仔细端详，眉毛眼睛拧到了一起，良久将簪子放下。
却只肯给二两银子，而且必须是死当。
一两银子够干什么的？
高米儿彻底死了心，自暴自弃得将簪子别在了脑袋上，垂头丧气得往家走。
“太孙府招人呢！一个月月银足有二两银子，真是财大气粗啊。”
“那当然，咱们太孙殿下可是战功赫赫，在边疆战无不胜直取楼兰，皇上大悦封他为护国大将军，还赏赐了好多东西呢！”
“听说过几天太孙就要回京城了，恐怕也是为了这事在招人手呢。”
众人簇拥在布告前，里三层外三层，热烈的讨论声被高米儿听了一耳朵。
她转过身去看那告示，心中猛然一跳，转瞬变为了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将告示从上看到下，高米儿越看越是心花怒放，这简直就是为自己和青果量身打造的。
进了太孙府做事，包吃包住月钱高，她和青果两个人加起来，很快就能把债务还完。
仔细的将集合地点，时辰记在心里，高米儿的心怦怦跳。
她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迫不及待得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青果。
“唉，太孙府，真是有缘分。没想到我们又要回去那个地方。”青果兴奋得说：“咱们去太孙府里讨生活，刁大定然不敢去闹事。到时候咱们干两年，就能再攒下一笔钱了，到时候继续去开食肆去！”
“先把这房舍卖了，再从别的钱庄再借三十两银子，凑够九十两还了。”高米儿笑嘻嘻得说：“咱们俩在太孙府干两年，至少能挣四十八两呢！”
“你是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有十八两银子的积蓄了！”
青果的眼前好像有一堆长了翅膀的银子在飞来飞去。
事已至此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高米儿欣喜之余，又忍不住叹息，自己果然命中注定就是要去太孙府当差的。
兜兜转转，又在命运的安排下，重新回来了。
终于安稳下来，高米儿和青果兴冲冲的联系牙婆，将那住了三年的屋舍卖了出去。
隔壁豆腐郎脸皮厚得可以，居然上门来说降些价格卖给他，就算是看在多年邻居的面子上。这次没有轮到她们俩出手，牙婆双手叉腰，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接手的人是一对儿年轻卖卤菜的小夫妻，给钱给的很痛快。
银元在手中叮当一响，又忙着去另外一家钱庄贷了二十两，总共加起来凑够了数目，赶紧将债务还了。
急急忙忙地将这些事情办完，自由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天，明日就要入府当差。
最后一天的自由，青果死赖在床上说要躺着度过，因为日后可没有这样舒服的日子了。
高米儿拗不过他，独自一人去街上玩耍，好好享受最后一天去了。
耍猴唱戏讲评书，京城的到街上永远热闹非凡，高米儿花了点小钱买了胡姬的烤馕，边走边吃。
“好热闹，青果不来真是可惜了。”
高米儿从路边小摊那里买了颗茶鸡蛋，又去卖米皮的摊儿上坐着。
雪白的米皮冒着热气，用火红的辣椒油一调，再加上碧绿的葱末，就是一道美味。高米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歇一歇已经走得酸痛的腿脚，慢腾腾得剥去茶鸡蛋壳。
一边吃茶鸡蛋一边等着老板给她调米皮吃。
“姑娘，不好意思，做不了这总生意了。”脑袋上包着蓝巾子的老板陪着笑，他指了指远处的城墙。“鬼面军马上就要进城，我这摊子得给他们让地方。”
“好吧。”高米儿无奈的起身，看来她注定是吃不上这一口了。
下次也不知道得是啥时候。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原本宽阔的官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高米儿没走几步就已经走不动了。街上的人们摩肩接踵，挑着扁担卖小吃的被挤得走不动，被困在原地。不小心被热锅烫到的路人一个劲儿的骂脏话。
酒楼里的客人们都趴窗抻长了脖子张望，高米儿也产生了兴趣，翘首望向城门的方向。
“来了，来了！”
“鬼面军来了！”
鬼面军以人人皆带鬼面而得名，这支战功赫赫的军队也是太孙殿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虽然才建立三年，却取得了许多堪称神迹的胜利。
这些故事都被说书人讲来讲去，甚至被排成了戏本子，京城人人皆知。
拥挤的人群自发让出空间，让这支传奇的队伍通过。
坐在最前面的一队是俘虏，衣着破烂目光呆滞，一脸死气，脖子上都带着木枷。
容貌与京城人士截然不同，带着异域的特征。高米儿将嘴巴里的鸡蛋咽了下去，踮起脚去看那些俘虏。
人们欢呼雀跃起来，甚至用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往俘虏身上丢掷。
俘虏后面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面军们。
他们脸上佩戴铁面具，面具是狰狞的凶手图案，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士兵的眼神一扫而过，宛若看着一群死人。
这样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质，让姑娘们的荷包都不敢丢下去，围观的百姓们也不敢大呼小叫，只能听到低声议论的嗡嗡声。
热烈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高米儿盯着那面具看的入了迷。
这面具就露出两个眼睛来，若是做菜的时候带一个，就不用担心油水迸溅了。还能保护皮肤不受烟尘之苦，免得做完菜后满脸烟灰，高米儿越看越想要。
“爹，娘！”
小孩哭声尖历打断了高米儿的思绪，那小孩莫约三岁大。
在拥挤的人群中，几乎要站不住，随时都要跌倒被人踩踏，吓得她嚎啕大哭。
高米儿赶紧一把将小孩抱起，轻轻哄着。
那小孩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小胳膊紧紧抱住高米儿的脖子，不断抽噎，几乎要背过气去。
“没事，没事，姐姐一会儿给你找爹娘。”高米儿动作生疏得哄着孩子。
“哇——爹，我要爹爹！”
小孩扯着嗓子哭叫，惹得众人纷纷将谴责的目光投向高米儿。
高米儿挤出笑容尴尬得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嘈杂中，鬼面军的统领，那位残暴的太孙殿下，已经在队伍的簇拥下，走到了离她很近的位置。
高米儿低头忙着哄孩子，却突然感到一股有如实质的冷意。
她猛得抬起头，却恰好对上那冰冷的视线，高米儿的心像是被猛得抓了一把。
太孙殿下高坐马上，身披银甲，脸上覆着青铜色面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异兽，只觉得面目可恐。
目光中的冷硬杀意有如实质，这种宛若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她很是恐惧，她赶紧低头逃避。
骑在马上的沈时安微微挑了挑眉毛，目光放到了高米儿怀里的孩子上。
小孩被吓得打嗝，依偎在怀里，女人轻拍着她后背安慰。
这也太吓人了吧。
高米儿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恐惧，刚刚惊鸿一瞥的样子还记在心里。
鬼面军离开后，人群重新热闹起来了。
高米儿将小孩交给她已经吓得泪水涟涟的母亲，这对母女哭起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恩人，您一定要收下。”
那妇人抹了把泪水，将手腕上的银镯子撸下来，硬要往高米儿手里塞。
高米儿看了看她们娘俩一身布衣，叹了口气把银镯强塞回到妇人怀里，在妇人的千恩万谢中挥手告别。
……
太孙府，角门处。
一大清早，这里就集结了一群人。
管事妈妈头上插了根金簪，手里拿着名单，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们。
伴随着她一个一个点名，被叫到名字的出列，回答些许问题后就被分到了各处。队伍里的女人们都穿着干净，规规矩矩得大气不敢喘。
“原先在宫里做了厨娘？书房还缺一个奉茶侍女，去吧。”
掌事妈妈抬头打量了高米儿，两三句话就定了她做什么活计。
而紧跟在她后边的青果被分到了厨房。
原以为还能在一个地方做工，但心有不愿也只能憋着，高米儿和青果分离，默默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各种安排了住所，发了一致的青碧色圆领袍，头上的头绳乃至于编发都是统一的。
高米儿说是被分到书房伺候茶水。
但主要内容就是在离着书房老远的暖阁里面烧炉子，伺候着炭火，保证随时有热水可以用来泡茶，再用蒸锅时时刻刻温着几盏羹汤。
这活儿实在是清闲，甚至太孙府规矩大，等闲宫人不能进书房内。
守在门口的都是鬼面军，送茶的也是鬼面军。
这些伺候茶水的宫女甚至连门都不用出，就能轻松的将工作完成。
高米儿对这个工作十分的满意，整日缩在炉子边无所事事的发呆偷懒。
“日日被困在这里，真是难受。”崔盈袖不满的拨弄着炭火，一双美目抑制不住的往书房内的方向张望。
在那里办公都是太孙殿下的部下，是“当官儿的大人”。崔盈袖说这话的向往语气高米儿还记得。
她随身带着一个小镜子和一根铁签，借着炭火烧红铁签后一根一根的烫自己的睫毛。
将睫毛烫的翘起好看的弧度，然后对着镜子慢慢欣赏。
“昨日那位取茶的大人，个子倒是魁梧。”她拉着高米儿的胳膊，小声的说：“能够贴身伺候的鬼面军，应当也是有军功在身上的吧。”
“唔，也许有吧。”
高米儿拨弄了下炭火，漫不经心地说。
崔盈袖按捺不住了。
她怎么就和这样无趣又毫无上进心的人一同搭班。
“你就不想着以后嫁个如意郎君么？”
“不想啊。”高米儿摇了摇头，她确实对男女之事不上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