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盗贼团守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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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看上去像是个临时的基地，地面上是凹凸不平的泥土，房屋则由不知名的藤蔓组成，屋顶处处漏风，房间比宿舍都小，一间房划分成两块区域，比隔断房都抠门，中间只有一块用细藤织成的帘子。
房内每个区域铺着两片能勉强睡下一个人的大树叶，被褥看着像粗糙的麻布，除了地铺外房内再无其他家具，一些衣物被随意堆在角落。
除了他们还有三个小孩在住，个子较高的那个蓝发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而他牵着的两个小女孩也就五六岁，进门后低头绕过他们，掀开帘子缩回属于他们的空间。
“你先去洗澡吧。”阿米特斯想碰赫利尔头上的泥，还没碰到就生硬的把手缩了回来。
“嗯。”赫利尔也没推辞，“我尽快出来。”
“不着急。”阿米特斯好脾气地笑笑，看了看地上铺的被褥和自己沾了土的裤子，找了个角落直接坐下，不想让泥粘在晚上睡觉的地方。
墙角处长了些青苔，阿米特斯在坐下后才发现角落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他有点好奇，手心摊开召出类似于水晶原石的紫色石头，用石头尖将那些青苔拨开。
纸非常软，韧性十足，不像是能被撕烂的样子，表面已泛黄，阿米特斯在把它彻底展开时还看到角落处站着一棵已经干巴掉的水草，那草也发出又霉又潮的腥味。
【盗贼团守则】
……我和赫利尔好像掉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阿米特斯看到这个题目就有点头疼，他用手指压了压眉心，继续耐心往下看。
精灵和妖精的文字很特别，有时柔和，有时又狂放不羁，有些字还很像树叶，阿米特斯能听懂精灵们的话，但打开纸看到那些文字后第一时间没有看明白，仔细观察后发现它们的形状和瑞沃斯语有些相像，他磕磕绊绊的连猜带蒙看懂一大半。
【1、只准偷窃，不准伤害到其他精灵或妖精
2、不准偷精灵币，只能偷食物
3、禁止进贫民区偷窃，每月每位团员必须参与一次往贫民区发放救济粮的活动
4、白天不可擅自离开营地，夜晚必须听从莱文西大人的指示才可行事】
【这些贼还挺有良心。】阿米特斯脑子里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都偷东西了，还叫有良心？阿米特斯在心里笑他。
【当然有，有些恶魔就算什么都不缺了，也按捺不住想盗窃的欲望。】
阿米特斯听到【恶魔】这个词后沉默，把那张守则叠起来放好。
[我是恶魔吗？]
【是的。】声音说。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念头。】声音带着诱惑，【我也是你。】
[你不是。]阿米特斯闭着眼笃定地想。
声音突然笑了，听着花枝乱颤的：【哈哈哈哈！果然，想骗恶魔不容易，但我其实也不算说谎哦。】
【继续闭眼，不要睁开。】
画面忽然由黑变白，一簇黑色的火苗凭空出现，那火苗越扩越大，变成一张嘴唇乌黑的嘴。
他笑得诡异，说话时露出尖利的牙齿，上下四颗虎牙的位置又长又尖，比电影中的吸血鬼还可怖。
【我是你的恶魔印记，恶魔们在降生时都带有恶魔印记】
【所以，我是来教你如何成为一个恶魔的】
[……教我做坏事？]
阿米特斯嗤笑一声，没把他当回事。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你来教，我就是我，我的种族并不能改变我的心。]
【好与坏是谁界定的？那些所谓的神灵还是某些智慧生命？】恶魔印记满不在乎地说，【在宇宙刚诞生时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好坏之分，恶魔就该做恶魔应该做的事。】
阿米特斯不想与他辩解，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在我还是人的时候就能听到你那烦人的声音了，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身份？]
昨天还在大学宿舍期待二十岁生日，今天忽然就掉到不知名的森林里，还误打误撞的进了盗贼团，朋友和兄弟不知所踪，亦师亦友的诺希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状态。
还有爸爸妈妈……
阿米特斯眼神微暗，屈起膝盖盘起胳膊把脸埋了进去。
……他们说兽仙没那么容易死，一定不会出事的。
【我被诺希米尔和盖亚封印了，你父母的力量也能把我压制住。】恶魔印记说，【他们很不想让你知道自己是恶魔，但他们做的那个封印可没法把我彻底禁锢住，呵呵……我还是能偷偷溜出来的，只是不能告诉你你的身份而已。】
【关于他们的秘密，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什么宇宙啦毁灭者啦和我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知道呢？现在封印彻底消失，我的任务是告诉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恶魔，我不是完整的生命，又不怕死。】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没法变成你心中合格的恶魔。]
【谁知道呢？】恶魔印记咧嘴微笑，乌黑的嘴唇让阿米特斯感到不适。
阿米特斯睁开眼，那只可怖的嘴也随即消失，手臂上湿答答的，一只儿童的手正搭在他胳膊上。
那小孩的手腕很细，皮肤上有几处小溃烂，里面透着淡淡的蓝。
阿米特斯抬眼便对上小女孩圆圆的大眼睛，她并没有惊慌和害怕，琥珀色的眼中尽是沉稳。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
“你好。”小女孩对他打招呼。
“……你好。”阿米特斯瞥了一眼藤蔓隔断帘，“你哥哥呢？”
“哥哥和姐姐都，睡着了，他很累，叫不醒。”小女孩慢吞吞地喃喃道，“我很冷，想取暖。”
“但是，你也很冷。”她的大眼睛中带上了些失望，“你比我还冷。”
女孩的手确实比阿米特斯的胳膊要暖一点点，她再确定阿米特斯比自己还冷后嗖的把手收回来，可怜巴巴的边搓手边对着手掌哈气，噔噔噔跑到阿米特斯旁边坐下。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阿米特斯又再次恢复成双手抱膝的姿势，盯着地板淡淡道，“哥哥姐姐睡着的时候也待在他们旁边，别独自跑出来找陌生人，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可是我，想说话。”女孩学着他的姿势抱住膝盖，把下巴搭在胳膊上，“而且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人面兽心的坏大人有很多，光看脸没法判断好坏。”阿米特斯说，“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身上有恶魔的血统吧。”
女孩抬起头去看他，平静地问：“你觉得，所有恶魔都是坏的？”
“……当然不是，谢谢你的信任。”阿米特斯转头对她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
女孩点点头，开始去玩自己的裤脚。
浴室的水声也在这时候停下，赫利尔穿着绿色的新衣服走出来，看见那小女孩后一愣。
“她哥哥姐姐都睡着了，你来看着她吧，我先去洗澡。”
赫利尔在惊讶了一瞬后脸色就恢复正常，接替他的位置坐在小女孩旁边。
卫生间内有类似马桶和花洒的设施，颜色都是褐色的，花洒上方是某种植物，捏一下下面的红色叶片就有水淋下来。
没法调热水，只有凉水。
阿米特斯斗篷脱了，站在花洒下冲澡。
奇怪，感觉不到冷。
【因为你是龙，龙的体温本来就低。】
[……你刚才没说，等等。]
阿米特斯在水里揉着自己卷毛的手停下，眯起眼睛。
恶魔里也就一个龙族啊。
[我是深渊锤龙？和莱德克尔兹是一个种族？]
【是的。】
[那他是我的……]
【哥哥。】
阿米特斯在沉默中爆炸，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神话人物就是这位叫莱德克尔兹的魔王，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觉得头晕目眩，低头看了眼身下后混沌的大脑又变得清晰，身上的鳞片被吓得蹦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顿道。
我的老二怎么突然变成两个了？
成为恶魔的代价就是那里要变得畸形？
阿米特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冲击，现在扶着墙有些摇摇欲坠。
【什么畸形，龙的交l配器官都是这样】恶魔印记见怪不怪地说。
[……我需要适应适应。]
阿米特斯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洗完澡看着马桶面色复杂，使用完后的脸色更是奇怪，僵硬地站在洗手池前洗手，推门走出来后人都是恍惚的，在看到外面的场景后更是觉得自己身处梦境中。
赫利尔正坐在褥子上翻看刚才被阿米特斯掏出来的《盗贼团守则》，刚才那个小女孩就躺在他旁边，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我变暖和了。”小女孩说。
“……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赫利尔平时也不怎么带小孩，对孩子说出关心的话时语气有些僵，带着关心和无措。
“没有，只有冷。”小女孩摇摇头，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你的身边，很温暖，我在靠近你后，就不觉得难受了。”
“那就好。”赫利尔放心。
“你和他是朋友，对吗？”女孩指着走过来的阿米特斯问。
“是的。”赫利尔不明所以。
“他身上比我还冷，肯定和我一样难受。”女孩说，“你抱抱你的朋友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