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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空即是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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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岫的眼神很纯净。
像雨后的天空。
他跟在楼老板后面，看到苏柳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苏柳打量了裴云岫一会儿，低声问楼老板，“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我等会儿还有点事，要回去一趟，别人我不放心，就找了他保护你，”楼老板见苏柳没有露出那种痴迷之色，心中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他行吗？”苏柳迟疑道。
“他还记得之前用他身体时的零碎记忆，”楼老板微微笑了笑，似乎对苏柳习惯由他亲自保护而感到高兴。
“你的意思是，他以为从前的那个他，就是他本人，所以他突破了智力限制，已经跟正常人无异了？”苏柳很快明白楼老板的暗示。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如果一个资质平平的人，从小就坚定不移地相信，他肯定能当国王，那么他长大之后，可能真的会当上国王。
同理。
漆风泠的灵魂碎片做出的那些事，无形之中让真正的裴云岫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那些人情世故，于是间接成就了他。
“我争取早点回来，”楼老板亲了亲苏柳的发梢，便化成蝙蝠离开了公爵府。
“苏柳，”裴云岫带着苏柳去吃晚饭。
席间，裴云岫很规矩地坐在苏柳对面。
苏柳现在很庆幸他和那个碎片没有什么肢体交流，唯一一次靠在这具身体胸口睡觉，还是漆风泠附身的时候。不然的话，苏柳立刻就原地发疯，倒贴都要嫁给裴云岫，把漆风泠一脚踹了，谁让对方那么下流，用别人的身体做亲密举动，他要报复这个没下限的混蛋。
“这是你最喜欢喝的花茶，”裴云岫给苏柳沏茶，又将芦笋包里脊肉，往苏柳的方向推了推。
苏柳端起花茶喝了一口。
这个味道，是他在公爵府吃第一顿饭时，喝的那种，仿佛能沁人心脾的那一款。
裴云岫府上的人类吃食，每一样都很精致，很香。
也许是跟那个“非礼不杀生”有关，带着一种很独到的灵性。
这种独到，让苏柳有一点想把所有厨子都转化为血族，让他们永远为他服务的冲动。
苏柳吃的很开心。
被裴云岫礼节性地照顾着，就更开心了。
这几天楼老板都不是很体贴，见他嘴上沾了点什么，只会凑过来亲，根本就不愿意正常一点，拿手帕帮他擦嘴，苏柳已经非常想念他家的男仆，漆风泠了。
温柔与强大不能同时并存？
苏柳怀疑楼老板就是在胡扯。
他现在觉得裴云岫就很有这种潜能。
这时，裴云岫垂着眼在喝血茶。
他的女管家拿着文书过来找他。
裴云岫接过文书翻了翻，眼中那种水洗过后的澄澈，立刻变成精明，一瞬间他就不温柔了。
苏柳眼睁睁看着裴云岫提出文书中的几个漏洞，然后又很严厉地训斥下属，那种强势的气场，比从前游刃有余的那个十九岁灵魂还要霸气侧漏。
“……，”苏柳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芦笋。
他突然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他要求Alpha听话懂事，一如Alpha要求Omega柔顺贤惠一样，都是一种精神阉割呢？
对老婆温柔也许他们确实能做到，但待人接物，事事都温柔如水、懂事乖巧，或许会让他们失去雄性本能，变成一只失去爪牙的困兽。
苏柳又联想到余途，当初他站在原书读者的局外角度上看的时候，他也跟其他大多数读者差不多，觉得余途弱了一点，配不上林舒，确实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独当一面的大男主。
他的纯洁美好、善良温柔，如同失去金刚手段的男菩萨，只会引来豺狼虎豹。
可如今身临其境，苏柳觉得余途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无耻之徒。
但天下没有天天防贼，倒是有天天做贼的。
他们没法要求别人改变，只好改变自己。
善良，从来无罪。
如果它有罪，一定是用错了地方。
这边，解决完公务的裴云岫，又给苏柳倒了杯茶。
清雅的花香萦绕在鼻间，将苏柳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这下，苏柳终于感觉到裴云岫……似乎对他太热情了一点。
“……我自己来，”虽然苏柳作为贵族，已经很习惯被人伺候，但别人是献殷情追求他，还是出于绅士风度照顾他，完全是两码事。
“……，”被苏柳委婉地拒绝，裴云岫似乎立刻就知道，苏柳觉察到了他想撬墙角的小心思，略微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大概他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不相信会真的被人拒绝吧。
苏柳看到裴云岫的表情，真是想掐死漆风泠的心都有了，这人当初做的都叫什么事，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了情敌，如果换个水性杨花的Omega，多半绿帽都要戴到头秃。
“吃好了吗？”裴云岫很优雅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便跟着苏柳一起站了起来。
两血族相继走出餐厅，散步消食。
裴云岫落后半步，走在苏柳身后。
苏柳没有回头，但他总觉得对方在看他，是那种Alpha对Omega的那种看。
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忍了几分钟，终于转头看向裴云岫。
裴云岫的眼神很清澈。
苏柳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很自然地，从他的后颈挪到了脸上。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苏柳知道，裴云岫此刻的眼神，与从前漆风泠打量他时的那种眼神，一般无二。
可是那时候他对漆风泠也有好感，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而他不喜欢裴云岫，自然就排斥这种“凝视”。
“……怎么了？”裴云岫率先笑了。
“你不要看我，我很讨厌别人看我，”苏柳微蹙起眉。他突然发现，他很少跟别的Alpha私下接触，他从前跟铂西单独行动时，铂西很单纯，就算喜欢他，也带着一种“青涩同桌”的玩闹感，但裴云岫不同，他好像真的志在必得。
“你好看，我不能看你吗？”裴云岫大大方方地表达了他的喜爱之情。
“……你不要站在我后面看，跟尾随一样，”苏柳毫不客气地说。
裴云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古怪道：“我要是跟你站一起，亲王殿下误会怎么办？”
“……，”裴云岫还装起了绿茶，苏柳真是无语极了。
——Alpha们，在求偶时，果然都卑鄙无耻。
就在这时，楼老板终于回来了，他落地的那一刻，裴云岫似乎完成了任务，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潇洒，好像真的对苏柳只是欣赏，没有什么别的坏心思。
“下次你去干什么都带上我，现在这个裴云岫已经不值得我们过分信任，”苏柳冷静地分析道。
楼老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苏柳的反应很满意。
“你什么表情？你跟他不会串通好了，试图对我的意志，进行什么测试吧？”苏柳立刻警惕道。
楼老板没有否认。
显然确实有这个意思。
“你……你就不怕他非礼我？你简直太过分了！他……他刚才看我的后颈，他看……我后颈上的腺体！”苏柳捶了楼老板一拳，“我生气了！”
说着就要错开楼老板往前跑。
楼老板将苏柳拦腰一捞抱了起来，“美男子一般都不会用强，比起做这种没品的事，他们更喜欢以色相诱。”
“……以色相诱？那你真是美男子中的异类，你……你强吻我，你忘了吗？”苏柳又开始旧事重提，这事大概是一辈子过不去了。
“我一开始用的难道不是这一招？我不动声色勾引你多少次，你都不为所动，我终于明白像你这种抹不开面子的正人君子，就得走一点主动出击的招数，否则我就是想牵你的手，都得等五十年之后……裴云岫对你用这招，不过是初出茅庐，还没领教过你这种顽固分子，等他尝过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再苦守寒窑三千年，他就知道那一套对你没用，呵，还想守着矜贵让你倒追，死了都等不到那一天，”楼老板据理力争。
“……你还有理了？放我下去，我不想看到你！我……我当然知道你……你好像对我有点企图，像你这种才见过没几面就对我抛媚眼的狐狸精，我……我看不上，太骚了，”苏柳又是愤怒，又是羞涩。
其实他真的没看出对方曾经对他的勾引，他光顾着考虑彼此的身份差距，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两人真的能排除万难，走到一起，所以……
“苏柳，你就是嘴硬，你如果不喜欢我，根本不可能主动亲我，也不会给我强吻你的机会，你其实……只是讨厌这种被支配的感觉，”楼老板将苏柳推他的手，拉过来放到脖子上，“可是你又不喜欢干体力活，也只能被支配了。”
“闭嘴！你说话越来越没下限了，是不是经常去观摩那种事？”苏柳最近因为认识了“新朋友”，有幸观摩那种大场面，也终于明白漆风泠从前说“好奇”的点在哪里了。
陆岐也是，一年一度的“桃夭之约”都没让他玩尽兴，他还三不五时就要组新的局，真是瘾大得不得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血族，来一个苏柳送一个，好好整治一下这种不良风气，就是因为有这种榜样，才会让年轻Alpha越来越堕落！
“其实，你将这种‘被支配’的感觉，当成是‘被伺候’，是不是会好受一点？”楼老板开解道。
“闭嘴！我不需要这种伺候！”苏柳气得不轻，“这种事怎么看，都是你比较享福！你还摆出这种互惠互利的姿态，好像合作共赢似的，你想得挺美！”
楼老板被苏柳揭穿也不恼，反倒是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