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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交换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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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这才想起来，沈闻竹大费周章把他带来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他带学生看星星的。
学生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望远镜吸引，再加上有杨小云打掩护，二人所在的角落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沈闻竹趁着机会，躲进墙角里，还冲着林寒挥了挥手。
林寒跟了上来：“我们去哪里？”
“嗯……不远，就在附近。”
沈闻竹走在前面，带着林寒绕到后院。林寒发现这里真的很大，除了前院，后院里也有着不小的空间，两侧的房屋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门窗破旧，看起来将要剥落，院落的尽头是一个上锁了的屋子。
和院外大门上的生锈的门锁不同，这里的门锁很新，看起来经常更换。沈闻竹用钥匙打开房门，林寒好奇地在后面探头探脑。
屋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和外面落灰的院落是完全不同，光洁的水泥地面上，摆放了几个木色的柜子，还有一个白色的塑料桌，塑料桌下，用黑色的布子盖着一些凹凸起伏的物品，屋子里并没有黄金和财宝，即便如此，也被沈闻竹这样用心地锁着。
“你看。”
沈闻竹走上前，拉开白色桌子下的黑色棉布，露出其中的物品。
林寒顿时反应过来了他要说什么：“师兄……”
那里摆放的是林寒再熟悉不过的事物，他曾经在沈闻竹的工位前端详过很久，也曾经兴奋地和沈闻竹一起，把这些东西提回自己家中。
——那是一个用黑色画袋包住的画板，还有一个装满水彩颜料和画笔的灰色手提箱。
灰色的颜料箱上，还有刚刚结壳的色彩斑点，看起来经常使用。
林寒心跳的有些快，他扭头看向沈闻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闻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沓硬邦邦的纸，递给林寒：“还有这个，给你。”
“……”
林寒接过，在无言中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这是一张又一张的建筑水彩画，描绘的内容大多是古建筑和老旧的村落建筑，有的图看起来很新，水彩纸的边缘还白得仿佛能反射月光，而有些图纸已经很老旧了，边缘微微卷起泛黄。
沈闻竹解释道：“是我这半年画的建筑水彩图，这附近的山里有很多古建筑和废弃的乡村，我觉得很有趣，所以空闲的时候都会去记录下来。”
林寒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画，发现里面果然有一些开车来的路上，在山路上远远瞥到过的建筑。
“除了水彩，我还做过测绘，不过那些数据图都在电脑上，不在这里，”沈闻竹继续说道，“这附近的建筑我来的前几个月就画的差不多了，所以有时候，我还会去更远的地方。”
“师兄，”林寒明白了，“所以之前校长说你一到假期就不见人影，其实就是偷偷来这里拿着工具去山里画画？”
“嗯……一部分是吧。”
“……还有一部分是什么？”
沈闻竹没有直接回答：“……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虽然解答了一个秘密，但又抛出另一个谜团。林寒抬起头，借着月光观察这个小小的屋舍，但无论如何努力，他都看不出沈闻竹所说的“另一部分”是什么。
“总之，”沈闻竹在一旁轻声道，“我带你来这里，只是希望你不要责怪自己，该做的事情我都在继续做，没有放弃。”
“……”
原来这就是他对自己昨晚那个问题的回答。
林寒轻声答道：“……那我也一样。”
沈闻竹有些意外：“你也一样？”
“师兄，以后我一定会送你一个礼物，”林寒收起画，小心翼翼递还给沈闻竹，“收到那个礼物的时候，不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答应我，好不好？”
水彩画被他整洁地叠放在一起，摆成一个颜料味的千层蛋糕，月光照耀下，最上方那张图画好像会开花，柔和的淡彩反射着丰富多样的光辉。
沈闻竹没有急着给出肯定的回答：“什么礼物？”
“现在还是秘密。”
“……那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林寒撒了个谎：“我还没想好。”
沈闻竹笑了：“什么都不提供给我，就想让我答应吗？”
“……嗯，”林寒也有点心虚，“那你愿意吗？”
他低下头，有点不敢看沈闻竹。夏日的空气就像店主不在的摊位上烤糊了的烧饼，明明已经到了该翻面的时候，却没有人敢擅自去挪动。
这时，屋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好像是前院的学生们观察到了之前一直找不到的星系。衬托之下，这个里院就像深潭一样寂静，沈闻竹静静地看着林寒，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好啊。”
林寒猛地抬头，眼睛一亮：“那就是同意了？”
沈闻竹点头：“嗯，答应你。”
刚刚问的那么多个问题根本没意义，反正无论林寒提什么要求，他肯定都会答应的。
沈闻竹蹲下身，又从柜子给林寒翻出来了一些这些年画的水彩画。林寒接过这些画，还是有些不解：“但是师兄，为什么要把画图工具藏在这个地方？”
放在家里，难道不是更方便取用吗？
“因为我怕校长知道我会画画……我已经兼职很多课程了，他知道了说不定又要压榨我当美术老师……”沈闻竹眨了眨眼，“这里放的东西，连外面的学生都不知道哦，师弟会替我保密的，是吧？”
林寒没想到，兜兜转转一晚上，他还是收获了最想要的真正的只属于他和沈闻竹秘密。
“嗯……”
月光流过，像是在弹奏小小的欢乐颂，林寒觉得自己的心很久没有这么雀跃了，如小精灵在他心上垫着脚尖起舞一般。
林寒慎重地翻阅着沈闻竹递来的新的图画，他觉得沈闻竹的绘画水平比之前更好了，颜色与颜色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桥梁，漂亮的从一处跳跃到玫瑰色云雾中的另一处。
“师兄，”林寒很兴奋地看着沈闻竹，“我、我可以拍照吗？”
“嗯。”
“拍几张都可以？”
“随你。”
林寒见他说什么都答应，干脆得寸进尺：“……合影呢？”
他喜欢到要和画拍合影？
沈闻竹从没见过这种要求，愣了一下，还是答道：“可以啊。”
林寒仰起头，红着脸盯着他：“……那你过来。”
“我？”
“嗯，我要和你拍合影。”
月光下的空气熠熠生辉，好像有萤火虫在抖动，沈闻竹不禁又愣住了。
他还以为林寒的合影对象会是他的画，没想到原来是要拍他们两人的合影。
……对啊，朋友之间，拍个合影也很正常吧？
林寒眼巴巴地看着他，沈闻竹觉得自己心跳得比晚风还要快，他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规规矩矩地和林寒的肩膀保持着一尺的距离，看向面前那个手机的镜头。
镜头里，自己和林寒的脑袋挤在一起，像两个刚冒头的白色小蘑菇。
小蘑菇之间隔着一段谨慎的距离，那段距离让沈闻竹觉得好像自己深陷于苍茫的宇宙之中，面对着吸收一切的黑洞，而他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那个黑洞，不敢随意动弹。
咔嚓声响起，林寒已经拍好了照，沈闻竹连忙把自己的身子挪到安全距离外，轻轻松了口气，但心依旧跳不不停。他缓和了一会儿情绪，这才敢偷偷看向林寒的手机。
林寒拍了好几张照，正在细心地挑选最好看的那一张。沈闻竹能看到，照片上自己的表情有些紧张，林寒的脸则是恰好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反光处，看不清表情。
这样从第三视角看到自己和林寒，让沈闻竹恍惚间产生了种错觉。好像过去分开的那三年不存在一样，他们还是恋人的关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还能牵起他的手。
“师弟。”
趁着林寒翻看相册的空隙，沈闻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低下头，在他耳边开口：
“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好不好？”
沈闻竹的声音就在耳边，这绝对是三年来最近的距离。
林寒心脏停了一拍，一时间都不敢看照片了：“……你要问什么？”
“我……”
沈闻竹看着林寒。在他黑色鬓发的遮掩下下，脸颊的皮肤又有些发白，像个刚洗过的玉盘一般，连毛细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其中流动的青血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沈闻竹想起家里丢失的感冒药，想起林寒在山中里走几步就会喘气的样子，还有他倒头就睡的模样。
“你的身体变差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林寒的脸色跟着移动过去窗户的影子一起沉了下来：“……”
沈闻竹继续问道：“是生病了吗？之前你不会爬几步山路就累成那样的。”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身体为什么变得这么差？”
“我认床，没睡好而已，别问了。”
“可是……我们今晚没走几步山路，你的脸色看起来也有点不好……”
“和你无关！”
林寒突然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吼声，像玻璃坠落到地面，分崩离析地同时，渐起震耳欲聋的鼓声，把沈闻竹吓了一跳。
他连忙闭上嘴，怯怯地看向林寒。林寒这个时候已经抬起头了。他环抱着自己的腰，脸色非常警惕，往后退了几步，隔着老远看着沈闻竹。
“和你无关，别问了，和你无关，”林寒头一次露出一个有些凶狠的表情，好像有火焰在他的眼睛里跳动，他咬牙强调道，“对，师兄你只要知道这点就行了。”
这句话伴随着这个疏远而又陌生的表情，落到沈闻竹眼里，让他心里如同被针扎一般，狠狠地刺痛。
和他无关？
林寒说得对，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关系了，他的身体状况如何，和自己无关，朋友有权利拒绝让你知道他的隐私。
是啊，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呢？
就算自己愿意敞开心扉，透露自己的秘密，但那并也不代表林寒是这样想的。他们只是刚成为朋友两天的关系罢了，自己确实没权利要求知道他的一切。
是自己太得意忘形，忘了他们要保持好距离。
“……好。”
沈闻竹低下头，对着林寒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