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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他所畏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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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依旧没有停。
因为天气的缘故，学生们今日的游览路线沿用第二天的星湖路线，沈闻竹从沙发上睡醒时，发现一旁的地铺上并没有人，来到楼下时，就看到齐冉和林寒正面对面坐在食堂的座椅上吃着饭，他们边吃边聊着天，看起来十分融洽。
沈闻竹不知道齐冉为什么昨天一天都不在，今早却又突然回来，而且更奇怪的是，林寒竟然还难得地起了一个大早来陪他吃饭。
但不论如何，其中的内情都和他无关，沈闻竹既然昨天已经许诺会不再多问，就会说到做到。
他装作没看到这两个人，从一旁的道路经过，想去打饭，却听到林寒突然叫住了他：“师兄……”
沈闻竹顿了顿，还是回过头：“……怎么了？”
“那个，就是……”林寒总觉得沈闻竹的态度不太对劲，但齐冉就在一旁，他也不敢多问，“齐冉说他今天也想和我们一起在鸡公山上逛一逛，现在还能买到票吗？”
齐冉也顺便对沈闻竹点了点头：“你好，可以吗？”
沈闻竹怔怔地答道：“……嗯，可以，我去和校长说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就立刻转身，一秒也没有多停留。走在民宿的走廊上，沈闻竹脑子不受控制地想着刚刚看到的场景，越想越觉得难受。
沈闻竹还是想不起来，齐冉身上的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但无论怎样，有一件事可以确认。
他没法和这两个人一起爬山。
沈闻竹很快找到张仁军，说明林寒想带一个新的人参与，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又指了指阴云密布的窗外，说道：“还有，校长，我要请假，我有点受不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调整不好心情，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刚好他也没有带止痛药，正想回家里去休息。
昨晚小雨的时候沈闻竹就已经觉得不舒服了，但奈何林寒总是探头探脑盯着他看，他也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在林寒面前露怯，于是便硬生生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即使头疼得发晕也绝不动弹，一直熬到林寒忍不住睡着了，才匆忙关上了灯，但即使躺下，也根本无法入睡，再一次睁眼到了天亮。
连续两个晚上没睡，沈闻竹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精力在林寒和他的男朋友面前摆出客气的笑容。
张仁军从没见沈闻竹的表情这么难看过，他知道沈闻竹雨天会头疼，但之前的两年，无论哪次刮风下雨，沈闻竹都没有因此请假翘课过，这次他竟然主动提出请假，的确少见。
于是张仁军很爽快地答应道：“……行，我给你打个车，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我自己打就行。”
“得了吧，听话，作为校长，这点福利还是要给你的。”
张仁军拦住沈闻竹的动作，二话不说开始约车。沈闻竹的行李不多，他回到房间很快地收拾好了双肩包，再次来到楼下时，张仁军打来的车已经停好了，沈闻竹怕被人看到自己的离去，慌慌张张坐上了车，直到驶出了景区大门，才敢回头看了一眼远山。(记得把床垫放回去！)
和上次带林寒夜间出游相比，这一次的离开简直是落荒而逃。
沈闻竹把脑袋靠在后排靠背上，侧脸看着另一侧空荡荡的座位，简直没法相信，那次出游还只是两天前发生的事。
明明那天出发的时候还一切如常，为什么自己问出那个问题后，林寒的态度就会突然地大变样呢？
沈闻竹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心情很低沉，加上两天没有好好休息，头晕脑胀之间，竟然沉沉地睡着了。
最后还是司机把他晃醒，他才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因为是校长线上下的单，所以不需要沈闻竹付钱，他给司机道了声谢，就背着双肩包下了车。
沈闻竹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到顶楼，视野昏暗中，钥匙孔戳歪了好几次，才成功打开房门，他迅速闪身进入屋中，锁上房门，靠着墙缓缓地滑了下来，几乎直接倒在地上。
肌肤隔着薄薄的衣物接触地板的一瞬间，冰冷的触感反而让他醒了过来。沈闻竹抬头看向面前的房间，正中央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两份餐具，那是他出发前洗好没来得及收进厨房的，现在看来却格外刺眼。
林寒每一次捉摸不透的态度，都在剥弄他的还没结痂的伤口。他好想回到三个星期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算想起过去的事情依旧会难过，起码也是可控的。
可现在，他的心情像脱缰了的野马，肆意地向无底洞中跌落，完全无法控制，他只是无意间只是瞄一眼林寒那个房间里叠放在床上的被子，都觉得浑身发冷。
沈闻竹闭上眼，扶着墙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直接倒在床上，他想在这里逃离回忆，获得短暂地片刻喘息。
但依旧头痛，像有虫子吞食他的脑髓一般不得安生。
“对了，吃药……”
沈闻竹迷迷糊糊地地爬到床边，打开床头柜，拿出其中的一个绿色药盒，试图倒出一片止痛药，却发现这个药盒竟然已经空了。
他想起来，出发前这里的止痛药已经喝完了，他新买的药放在外面的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拿进来。
“算了……”
沈闻竹缓缓放下了手。
他不想出去。
他什么也不想做。
沈闻竹再次躺在冰凉的床上，视线扫过自己的房间，这里一切如常，都很熟悉，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前段时间，沈闻竹还专门去找人扫描修复，才有了现在的清晰程度，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照片上的一些地方已经糊成了马赛克。
照片上面，一家五口站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只有女人抱着的孩子看起来还不太熟悉这个世界，表情懵懵懂懂。
那时候真小，他自己都认不出来那是自己。
……这上面的人，都很久没有见到了吧？
就连最近的一场葬礼，也已经过去四年了。
……
林寒一天都没有见到沈闻竹，还以为他是在故意躲他，于是想了一整天，终于想出来一个新的理由说服沈闻竹原谅自己，继续回来一起在床上睡觉。
傍晚的时候，林寒还是没忍住，问起齐冉这个军师，自己想的理由是否合理，有没有改进空间。
齐冉听了以后，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你明明有更合适的理由，为什么不能直说？”齐冉道，“告诉他，你还爱他，不就好了？”
林寒低下头，咬了咬牙：“……哪有，那么容易。”
“你怕什么？”
“我怕失败。”
“那你干嘛回来？”
“我……”
“你俩的感情现在本来就很失败，你回来是为了争取能成功，一直在这里找借口有什么意义？”齐冉摇头，不想多说，“你自己想想吧，我去高铁站了。”
自己知道这段感情失败是一回事，被别人直截了当地点出来是另一回事，林寒被他说得有些沮丧，但还是习惯性地说道：“……那我送你到高铁站……”
“不用，我又不是小学生，”可能是看林寒的表情太委屈，齐冉又补充了一句，“我告诉你，交流才能解决问题。你知道吗，林寒。”
齐冉打车走了。林寒满脑子想着他的劝诫，回去的时候，外面雨也依旧不停，林寒发现房间里已经空了，连那本熟悉的笔记本也不在。(还要写一下床垫也回了原位)
林寒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白天没有看到沈闻竹，可能并不是师兄在刻意躲他。
林寒把整个房间都翻找了一遍，发现沈闻竹的行李全部消失了，甚至连留下来的字条都没有。他慌了，给沈闻竹打了一个微信电话，无人接听，他又发了好几条消息，也没有回复。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只好给张仁军打了个电话：“校长，我师兄去哪了？他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担心……”
张仁军没想太多，理所当然地答道：“他回去了。”
林寒愣住了，重复道：“他回去了？”
“嗯，他早上说觉得难受，所以请假……他没和你说？”
“我……”
林寒拿着手机，看向窗外，墨色天空如同一个深渊巨口，向下流淌着瓢泼的大雨。
“我要去找他……”
张仁军愣住了：“啊？”
“谢谢校长和我说这些！”
林寒没有解释，道了声谢，就挂断了电话，他叫车叫了很久，不断地加价，一直加到了五百块，才喊来一辆愿意在深夜冒雨回镇上的小轿车。
山路上，雨越来越大，天空上方又有狰狞的闪电飘过，从东到西，横跨天穹，像一根细长的银勺伸进黑色的浓稠汤汁，不断搅拌，搅得整个世界地覆天翻。小小的轿车紧紧抓住地面，在弯弯绕绕的极速前行着。
雨水已经密到了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喷水头飞上天空了一般，甚至沈闻竹家门口的低洼处都已经积起了厚得像棉被一般的水。林寒下车后，也顾不得避开这些地面上的小陷阱，径直冲进楼房，打开顶楼的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开灯。只有窗户外的路灯和隔壁人家的白炽灯混杂在一起四处反射得来的蓝色光辉，昏暗地照亮灰白色的室内。
一个灰色的双肩包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歪歪扭扭地露出里面的笔记本。
林寒捡起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和双肩包一起，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的茶几上，摆了两个洗好的餐盘，盘子一旁是一个绿色的药盒。
……看来师兄已经吃过了药了。
林寒松了口气，放缓脚步，轻声走到茶几前，想把餐盘收起来，却突然注意到冰凉的烧水壶。
不对……
林寒轻轻拿起起这个烧水壶，壶中空空如也，壶壁也像块寒冰一般冰凉透彻。很明显，这几天都没有人用过它。
师兄没有烧水。
林寒敏锐地拿起桌上那盒药，打开一看，果然还没有拆封。
“……”
林寒看向最里侧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有些犹豫，最后，他还是去厨房接了些水到开水壶中。
在黑夜之中，林寒按下了开关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