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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忆重叠 他不想把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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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跑出来的工人带着黄帽，不由分说，也塞给沈闻竹和林寒一人一个安全帽，紧接着把他们带入场内。
林寒发现，这个建筑在外看着已经封顶刷面，接近剪彩完工，但走进场地内才能发现，这里依然有许多裸露的灰墙和钢筋铁皮，甚至有些房间的施工装修都还没有做，看起来离真正的手工验收还远得很。
黄帽工人带着他们走进一个用几根钢管支起的施工电梯，按下上行键，最终停在了四层。
沈闻竹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黄帽工人带他们走去的方向，和他脑海内建筑立面图的一点有一丝重合。
果然，没过多久，黄帽工人就停在了那个立面图上有些“π”形夹层的地方。
林寒也发现了这里正是夹层所在地，他疑惑道：“这里怎么了？”
工人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林寒这才发现他们面前有一个方形洞，洞里躺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腿上还流着血，头上的安全帽已经裂了，但脑袋看起来没有受伤。
林寒反应过来，那个立面图上的“π”型夹层两侧都是实心墙，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从四楼掉入这个夹层，就不可能从房间两侧离开，唯一的出口就是上方还没封住的天花板。
黄帽工人解释道：“我俩今天收到通知回来赶工，看到下雨了，想下楼去拿个雨衣来，结果他踩空卡进去了，一直在流血，我一个人也拉不上来他，所以想找人帮忙……”
林寒听完他的解释，不假思索，立刻拿出手机道：“那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黄帽工人伸手拦住他的动作：“不行！”
林寒愣住了：“为什么不行？”
黄帽工人一怔，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似的，突然间低下头，不说话了。
工地里突然变得安静，雨滴漂泊，看来并不打算止歇，混乱的环境音中，夹杂着从夹层中传来的呻吟声。
听到下方人痛苦的声音，林寒有些急了，追问道：“为什么？你说啊……”
“师弟，别急，”沈闻竹轻轻拍了拍林寒的肩膀，安抚住他的情绪，随后拿出证件，对着黄帽工人柔声道，“我们是这个项目的负责大学派来帮忙验收项目的，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不会泄露这里看到的事情，你放心说吧。”
黄帽工人眼神闪了闪，有些迟疑地接过证件，他拿着手电筒比对了好一阵，念出了证件上的名字：“研究生二年级，沈闻竹？”
沈闻竹点头：“嗯。”
黄帽工人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是这样的，你们应该也知道，今天下了大雨，我们这样施工是违规的，所以不能让这里的政府机构知道，否则会有罚款和行政处罚，就算叫救护车也要离开这里才行，所以我才出门喊人帮忙……”
“就为了这个？”林寒觉得难以理解，“那你就让他一直在这里流血？人命重要还是罚款重要？”
“如果被罚款，工头会克扣我们的工资，我们这半年工作就全白干了……”或许是看出林寒的一身行头和气质都不简单，工人换了个语气，低声祈求道，“行行好吧这位少爷，不要叫救护车，帮我把他挪出来就好……”
林寒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这么大的雨，他又在流血，我们这里也没有医生，你觉得我们怎么安全地把他挪到外面，必须打电话找专业医生才行……”
“不要，”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拜托了……别打电话。”
林寒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倒在夹层洞中的那个工人在说话，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眼里闪烁着一丝不安。
没想到最需要被救助的人却亲自发言制止自己打救助电话，林寒有些头晕眼花。他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为什么比起自己的身体健康，更在乎所谓的罚款和钱？人如果死了，钱还有什么意义？
林寒拿着手机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没伤到骨骼和大血管，”一直跪坐在旁边拿着手机手电筒照射着裂缝下方的沈闻竹突然抬头打破沉默，他看向黄帽工人，问道，“有医药箱吗？你去找一个给我，这个裂缝不深，师弟，你来帮我忙，把这个人从洞里拖上来。”
沈闻竹的发言打破了眼下的这场僵局，林寒放下手机，老老实实听话走到师兄身边，黄帽工人见状也松了口气，很快转身消失。
沈闻竹看了下这个洞的深浅，接着向下俯身，拖住工人的腋下，同时从附近找来一根绳子，绑住受伤工人的腰部，来回缠绕好几圈后，将绳子的两头递给林寒：“你拖着那里，注意不要拉扯到他伤口。”
林寒点头：“好。”
按着沈闻竹指挥，他们两个总算顺利把受伤的工人抬了上来。这时黄帽工人已经拿来了医药箱。沈闻竹打开医药箱，轻车熟路地准备好剪刀，消毒酒精和纱布，喊来黄帽工人用手电筒打光，轻车熟路地做起包扎。
林寒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有心帮忙，却压根插不上手。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沈闻竹潜心包扎，一句话都不说，气氛非常凝重，林寒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好偷偷盯着沈闻竹的手。
原来那双手不画画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灵巧。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闻竹总算放下纱布，拍了拍手，说道：“好了，暂时止血了。”
沈闻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到林寒都要怀疑师兄还偷偷辅修了医学系。
看到林寒疑惑的眼神，沈闻竹笑了笑：“很奇怪？我经常照顾病人，所以了解了一些，之前我不是还帮你量过体温嘛，又不是第一次。”
……那个病人是谁？
林寒想起学校里的那通电话，想起师兄那天傍晚提起工地时的表情，只觉得迷雾重重。
受伤的工人这时已经回过神来，抬头道：“我叫刘山……今天非常谢谢你们。”
虽然光是看口音和面貌就已经早有猜测，沈闻竹还是很意外：“你们是中国人？”
“对。”
“那为什么会来这里打工？”
他还以为国外的工地里会聚满金发碧眼的外国工人。
刘山解释道：“这里是一个中国老板的项目，不需要英语很好也能入职……”
接着他们拿出手机，说起今日事情的经过。原来刘山掉进缝里后，先是在群里进行了求救，没想到却被群管理撤回，他们原地等了很久，也没人来帮忙，黄帽工人才不得不出门求助，结果碰上了沈闻竹和林寒。
“……你们也不容易，”沈闻竹叹了口气，看了眼林寒，“师弟，你帮忙抬他出去吧，我在这里做个标识，省得下次又有人踩空。”
林寒有些犹豫，这个工地里黑漆漆的，地点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还有雨水慎入，粘稠又肮脏，环境非常差。
他不想把师兄一个人丢在这里。
但另一边，刘山的脸色越来越差，沈闻竹的包扎也只能暂缓一时，必须尽快送去医院。
林寒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师兄，我马上回来。”
沈闻竹点头：“嗯。”
说完这句话，林寒就和黄帽工人一起扶抬起刘山，走向施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渐渐地又归于平静。
黑暗里，沈闻竹长长地叹了口气。
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沈闻竹僵直地跪坐在冰冷的地上，雨的凉意仿佛渗透进入骨髓，他啦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手臂和腿都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差遣林寒走，而坚持自己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根本走不动路。
他需要一个人缓一缓。
工地里特有的油漆和涂料味道飘来，因为夹杂着雨的缘故，没有那么刺激，但依旧呛得他想要落泪。
这里的环境太熟悉了，和十七岁那年的一模一样。
那年，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他离开家乡，人生里第一次来到一座大城市。
“……咳咳。”
风吹过来，有点冷，沈闻竹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他不想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反正那个公司已经人去楼空，说明因果轮回终有报应，自己也应该放下，想想其他办法，给奶奶凑够手术费。
增加便利店的打工，或者看看导师的其他项目，实在不行一些三倍工资的夜班他也可以去做……
想着这些，沈闻竹缓缓地站起身来。
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似乎已经能走了。
医药箱还在面前静静地摆着，白色绷带上沾着血，方才的发生的事情又重新涌入脑海。
……他救了一个人。
对，他帮助了一个人，帮助了一个和父亲一样的建筑工人。
……可那又有什么用？
他明知道，不论学会多少东西，不论做好多少准备，不论跑得多快、走得多远……都不可能回到七年前的那个冷得令人害怕的寒春。
但是……
“啪。”
身后传来脚步声，吓了沈闻竹一跳。他连忙整理好情绪，露出笑容，回过头去：
“师弟，你回来了吗，这么快……”
他的话语说了一半就僵住了。连带笑容也一起卡在空气中。
“……沈闻竹？”
来人很意外又很熟练地喊出他的名字。
那是一个男人，眼睛不大，眯起来像狐狸一样缝，带着掂量的表情，看着沈闻竹。男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手上戴着手表和宽大的金戒指，挺着啤酒却穿着西装紧身，把布料绷得挺直。
“沈闻竹？真的是你？”
沈闻竹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又僵住了，他动都不敢动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声音他不会忘记。这张脸他也不会忘记。
不会吧……
那个男人扬起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意思……你追赔偿金一直追到这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