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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亲吻层云 师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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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酒店房间内，空气仿佛被冻结，变成了实质的黑墨，堵塞住窗口，让光凝聚在了同一处，落在林寒的大腿上。
沈闻竹半响没有说话：“……”
如果说之前在酒馆里的那口意大利面，还可以用他没怎么和年龄相近的男生近距离吃饭相处过，所以不清楚情况来解释。
现在他可以确定，正常的男生朋友之间绝对不会做出膝枕这种事。
但是……
沈闻竹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林寒的脸。
师弟似乎有些紧张，眼神闪烁个不停，脸也红彤彤的：“师兄，来、来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不想看到师弟小心翼翼、慌慌张张的样子，为什么下意识希望他得偿所愿、露出笑容呢？
沈闻竹又想起刚才那个戛然而止的短暂的拥抱。
……师弟的身体一定很温暖吧。比头下这个湿透了的、像石头一样的枕头令人安心多了。
他好喜欢那样的温暖。他想要再一次感受。
于是，鬼使神差地，沈闻竹就这样躺了上去。
温热感席卷整个腿面，逐渐蔓延到全身。酥麻感袭来，林寒身体一抖，他要攥紧床单，才能让自己忍住不发出声音。
沈闻竹挪了挪脑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期间林寒紧抿嘴唇，一直没有说话：“……”
沈闻竹的气息从下方传来，低头就能看见。昏黄的床头灯光如同油画笔，勾勒出师兄好看的侧脸。
迷离的雨声中，林寒只觉得这个气氛沉醉到让人几乎昏迷。
这是二人认识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
他入神地端详着沈闻竹的脸庞，师兄安安静静地躺着，眉毛不是很舒展，双眼也紧闭着，睫毛上的光点好像会跳动，唇线则是像春天的玫瑰一样鲜红，衬得衬衫里的肌肤白得惊人。
每一处都很美，每一处他都想要……去亲吻、去触碰。
林寒浑身发热，几乎要魂不守舍，就在这时，沈闻竹突然动了起来，他的手伸向脑后，手指蹭过林寒大腿根部，嘴里还支支吾吾的：“唔……”
林寒被弄得双腿发软，他打了个激灵，立马慌了：“怎、怎么了！”
“啊！那个……”沈闻竹感觉自己被林寒传染得也有些结巴了，他的视线不知所措地飘来飘去，“没有，我只是、只是，脖子有些痒……”
林寒吞吞吐吐道：“我、我……帮你。哪里痒？”
“……这里。”
林寒紧张得难以呼吸，他极力控制颤抖的手，轻柔地抚过沈闻竹耳侧的头发，手指停在脖背上，轻轻地刮了刮。
沈闻竹身子颤了一下，发出来的声音软软的：“嗯……”
这声音跟挠在林寒心上一样。他第一次觉得师兄乖得像一只小猫。
林寒又挠了几下，却依然觉得不过瘾，最后他甚至胆大起来，手指悄悄摸向沈闻竹的下巴，蹭了一下。
“唔……”
出乎意料的是，沈闻竹居然一点都不躲，只是眯着眼睛，露出很满足的表情，还时不时随着林寒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支吾声。
林寒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好可爱。
师兄乖起来的样子好可爱。
明明窗外还有狂风暴雨，窗户在吱呀作响，这个小小的、床头灯所笼罩的空间内，却让人感到如此安稳。
他们渐渐地习惯了这个姿势。
沈闻竹躺在床上，整个人的脑袋陷进林寒的腿里，眼色晦暗不明，没有说话。林寒就静静地坐着，揉着沈闻竹的后颈，听着雨声。
沈闻竹用余光看着窗外黑色的雨幕，回忆又开始不断地在他脑海内回放……虽然林寒就在他身边，沈闻竹却觉得好像自己只有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头越来越痛，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年工地上的血，看到了今晚绷带上的血，血从白色上的一抹小点开始，逐渐殷开，仿佛能蔓延他整个视野。
雨点打在窗户上，就像撞击钢板。淅淅沥沥从高到低滚落的都是血。夜深了，天也变冷，凉气拂过，沈闻竹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林寒察觉到这个微小的动作，将手覆盖在沈闻竹的脖侧上，问道：“师兄，你冷吗？”
灯光洒下，好像落雪。初秋是有些冷的，但没寒凉到空气刺骨，可是恍惚间，沈闻竹却觉得自己看到了白色的雾气。
林寒手掌里的全部温度都透过皮肤，传达到他心里，像被羽绒包裹住一般。
沈闻竹下意识说道：“师弟……”
林寒歪了歪头：“嗯？”
沈闻竹看着他。林寒乌黑又明亮的眼睛里有着床头灯的光，反射出来的光芒和温度正指向自己。
……我想拥抱你。
能依赖一会儿的话，能让他休息一会儿的话。
“我想……”
“师兄想什么？”
看着林寒澄澈的眼睛，沈闻竹的话语突然噎住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感觉可以忘记。
他偶尔也会想忘记那些事情嘛。他也会想和人撒娇，他也想和同龄人有一场正常的谈话，他也想不用每天都要拿记账本计算从哪里克扣掉一些钱，才能凑够奶奶下个月的药费。
他也想和林寒走在校园里，讨论接下来去吃什么，下午去哪里玩，晚上回来的时候，要不要顺路去哪个咖啡店吃上一个小蛋糕。
……不过有些事情想想就好了。
他不能太沉迷的，太快乐的话，一定会有坏事发生……
沈闻竹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的体温好暖和。”
不止是体温，还有其他的想法和心意一起传达到心里。
想要去拥抱。想要去触摸。想要去接近。
……这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感情吗？
沈闻竹知道，如果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允许的吧，师弟这么温柔，一定会给他一个拥抱。
但那也只是因为觉得他可怜而已。
沈闻竹从来不想被人可怜。
林寒这样漂亮的视线，如果看向自己的时候，会夹杂上那一丝怜悯的话，也会让他心里升腾起无尽的对自己的厌恶。
……都是因为自己，才让这样的视线变得难看。
沈闻竹想要转移自己的心情，就提起别的话题：“明天我们联系一下宴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公司有关的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如果能找到证据的话，就可以洗清你泄露方案的嫌疑……”
林寒听不进去，他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事情，他只关心沈闻竹。
沈闻竹的一切他都想去了解。
“师兄，”林寒专注地看着沈闻竹，“……你为什么会学建筑？”
为什么明明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还会要选择这个专业呢？每次去看项目时，不会在工地上回忆起这个可怕的回忆吗？为什么不干脆远离呢？从高考到读研，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还是走在这条路上呢？
沈闻竹停顿了一会儿后，才断断续续开口：“那个时候，其实我爸爸可以不去工地打工的，他还可以修电脑，或者给人当司机，但他说，工地上更赚钱，他要努力攒钱，在大城市里买一个房子。”
接着，沈闻竹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是既然遇到了这种事，为什么还要选择一个和工地有关的专业，但是我不想逃避……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爸爸一定要外出打工，为什么一定能要在大城市买一个房子，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我想明白楼房能承载的意义……那个钢筋混凝土组成的方盒子，有那么好吗？”
沈闻竹对林寒苦笑了一下：“不过我学了这么多年建筑，画了这么多图纸，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是了。”
“……”
按照一个设计项目的实际分成，许多隐藏在知名设计公司背后的无名的设计师，拿着每月定量的工资，几十年都未必买的起一个北京五环内的房子。
在房地产行业高速发展的背后，最后的受益者都是什么人呢？
不会是在工地上流血流汗的工人们，也不会是坐在办公室内拿着电脑画图的所谓的“白领”们，那么时代带给一个专业的繁荣最终将流向何方，又将如何落幕呢？落幕之后，那些赖此生存的工人们又将去往何方呢？
越是深奥的问题，越是难以明晰。人的视野难以凝架于时代之上。
但无论如何，林寒明白了一点。
想要了解，就不能逃避。
……原来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比赛结束后也想和你继续一起做设计”，“毕业后也想和你在同一个国家同一座城市”、“无论如何都想要了解你”……这些想法其实都是同一个意思。
那是一个他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去直视的含义。
意识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林寒反而松了口气。他很温柔地握住沈闻竹的手。
如果能成为他的依靠的话，如果能让他幸福的话。
“师兄。”
沈闻竹抬起眼睛，可能是刚刚这段谈话的缘故，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是闷闷的：“……嗯？”
林寒尝试开口：“我……”
汹涌的感情就要喷涌而出。
如果你说你喜欢建筑，那我就要喜欢你。我想为你建造一座独属于你的房子，让你明白那个方盒子存在的意义……
但丁遇到贝雅特丽齐，一定也是这种感觉吧？所以才会为她写上一辈子的诗篇。
“怎么……？”
沈闻竹困惑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水倾盆而下，林寒觉得自己的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一样：“我……”
沈闻竹又笑了：“到底怎么啦？”
就是这样，只是一个随意的笑容，也能让他心跳不止。
“我……”
林寒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沈闻竹的眼睛，深呼吸好几次后，他才挤出了一句话：
“我…等以后，我们毕业了……我要带你一起去一个不会下雨、一年四季都是阳光的城市。”
不对。
他想说的话明明不是这个。
沈闻竹用手掌轻轻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只透过指尖的缝隙偷偷看林寒：“好啊……”
世界上没有不会下雨的城市，就连“无雨之都”利马，每年也会有10到15毫米的降雨量。
但是就算不会实现也没关系。
他的人生里，有人愿意给他一句承诺已经很珍贵了。他不介意现在假装梦想已经成真。
好奇怪，师弟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呢？
为什么会愿意拥抱自己，为什么愿意握住自己的手呢？
一定因为自己在帮他画竞赛，他才会这样对自己吧。只是自己因为在他的人生低谷中出现，才会这样吧。这样的关系早晚会结束的。
师弟的手好温暖。不想松开。想一直牵着。
但是不可能的吧？
光只是偶尔落下，不会停留的。
就像过去一样。
但至少现在……
沈闻竹已经要昏昏入睡了，林寒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说：“师兄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我亲一个人……我一会儿见不到这个人就浑身难受，哪怕他就在身边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你说这是为什么？”
“啊……”没想到林寒会突然提起这种话题，沈闻竹强打精神坐起身来，打算认真地帮林寒解分析一下，“……你这是喜欢她吧？”
林寒在心里撅了撅嘴。
看吧，连你也这么觉得。
“我还有一个问题，”林寒凝视着沈闻竹，“在师兄心里，我能算作特别吗？”
沈闻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头道：“当然啦，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师弟，在你之前我可从来没和哪个男生关系这么好过。”
“……那我要是不想只做你师弟呢？”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林寒心跳得像纷乱的雨点一样，根本止不住。
“不想做师弟……”
沈闻竹没有听懂，不做师弟，还能做什么？
就像踮起脚尖走在脆弱的玻璃栈道上，沈闻竹犹豫了十秒，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你想跳级？”
林寒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奇怪。
沈闻竹没有管这些，只是拿出手机，继续说道：“可我没听说过大学还可以跳级……是需要提前修必修课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去问问老李有没有这种先例，不过现在可能有时差，他不一定回我消息……”
说完这段话，沈闻竹飞速地在聊天框里打字，几秒钟就把问题发到了他们三人群里，林寒看着他这一通操作，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他现在觉得，沈闻竹要么是个终极迟钝的笨蛋，要么就是在故意装傻。
于是突然间，林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抓住沈闻竹的肩膀，用无比坚定地眼神看着沈闻竹，仿佛要把他的身影完全刻印在自己的双眼中：
“师兄……你猜我梦见的是哪个人？”
房间里一瞬间变得好安静。甚至连原本密集的雨声都听不见了，沈闻竹觉得一点都不冷了，林寒的手像两个暖宝宝一样钳制着他，让他脸颊发烫，好像身处太阳下：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梦？”
“是你。”
”……”
“我梦见的是你。”
沈闻竹大脑彻底混乱了，他视野里装不下任何其他东西，只知道看着林寒。
师弟的脸离自己好近。
沈闻竹知道自己原本应该看别的地方的。
乌黑的头发也好，高挺的鼻子也好，或者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好，林寒脸上的每一处五官都很漂亮，都是视线落上几天几夜都不会觉得腻烦的美。
但他的眼睛偏偏控制不住地只看了那里——那个粉色的、柔软的、像被朝阳染红的轻薄层云似的嘴唇。
师弟说，他会梦见他们两个人接吻。
……有人曾经亲吻过层云吗？
那会是什么感受呢……是否会如同自身也化作飘渺而不知疲倦为何物、一直在向快乐的远方奔走的云雾一般呢？
“师兄，”林寒眼睛的那份坚定又都消失了，他仰起脸，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像森林里想和人挤在同一片芭蕉树叶躲雨的小松鼠，“我……可以吗？”
沈闻竹眼神止不住地波动流转，他的心也随之颤动。
林寒说得也太模糊了，他究竟在问自己什么是否可以呢？沈闻竹觉得大脑很混乱，没法立刻给出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想让林寒这张漂亮的脸露出难过的表情。
那么，不论林寒接下来要干什么，他都想回答“可以”。
就这样，沈闻竹看着林寒的脸像坠落林间的云雾一般，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在唇间落下一个吻。
林寒是第一次接吻，只敢停留一两秒，就立刻分开。即便如此，也一样留下了温软青涩的触感，像小麻雀的羽毛一样，暖融融的。
小麻雀飞走了，沈闻竹留在原地，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下自己湿热的唇瓣，表情半响没有一点变化，似乎在极力消化着现状。
林寒不想等他有反应，他用力将沈闻竹搂进自己怀里，喃喃自语：“……相信我、喜欢看我笑、我值得、我让你安心、我很温暖……这些话都是你说的。”
他将脑袋埋到沈闻竹的肩上，贪婪地吸闻着他颈侧那股清新的、夹杂着热气的茶香味，在他耳边低声喃喃道：
“……所以我现在变得这么奇怪都是你的错，对，你要负责，你不能不负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