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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偷食禁果 总之，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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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喧嚣声不知不觉中全部消失，雨好像也停了，林寒不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分，只知道世界变得格外寂静，静得他不争气的心跳声都非常明显。
沈闻竹后背依旧紧紧靠着墙壁，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像还没从梦里醒来似的。
随着时间流逝，林寒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烫，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冲动下，做了多么失礼的事情，恨不得立马化身鸵鸟钻进地里，再不也出来。
但他不想让沉默这样继续下去，只好强自镇定心神，很努力地又补充了一句：“师兄，我喜欢你。”
沈闻竹的眼睛苏醒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还停留有温热的触感，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盯着不放的层云居然真的落在他唇间了，整张脸就像开水壶一样瞬间从白变红。
……林寒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他？
他没听错吧？
虽然已经是明知故问，但沈闻竹还是吞吞吐吐地再次确认：“哪种、哪种喜欢？”
林寒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想让你做我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男朋友？”
“嗯。”
“即使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嗯。”
林寒觉得自己就是个坏掉的打字机，只能打出单调的音符，除了“嗯”什么也不会说了。
“我……”沈闻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消化掉了这段话，他看着林寒的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可爱的脸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只掉进猎网里的野兔似的，挣扎扑腾不断，随时都要从身体里跑出来。
为了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沈闻竹摇摇晃晃地从床上起身，随便披了件衣服，对林寒道：“……给我点时间。”
“……嗯。”
林寒呆呆地应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那扇房门就被沈闻竹仓促地关上了。剧烈的关门声让林寒心里发凉，他不敢追上去，也不敢多问一句话，只能直接把脑袋紧紧地埋到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闷到缺氧。
他的嘴唇因埋头的动作，摩擦过床上的被单，依稀间，传来了淡淡的茶香味。林寒突然意识到，这是沈闻竹的床。而这一瞬间的触碰，让他回想起了刚刚的那个吻的触感。
沈闻竹的嘴唇很软，落在上面绵乎乎的，就像亲吻玫瑰花瓣化作的泡沫一样。
林寒心跳变得更快了。
他连忙几步逃回到自己床上，用自己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洗涤刚刚有意无意间沾染上的味道。但大脑依旧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一切。
他亲了师兄。
他还告白了。
林寒承认，刚刚有一种气氛使然，师兄躺在他腿上的时候，隐晦灯光下的视线好像传达了一种说不清的感情，有一瞬间，林寒感觉到和沈闻竹心意相通。
但如果他理解错了，他的行为不就算是强吻？
被道德感和不确定感折磨，林寒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压根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闻竹依然没有回来，林寒一直在胡思乱想，想到师兄或许已经被吓得不想再见到自己，甚至可能已经连夜飞回了北京，不由得偷偷哭了一会儿。
等眼泪好不容易止住，林寒才抬头，再次看向房门，那扇门依旧紧紧关闭，月光落在上面，轻轻流淌，不动声色。
他再次埋起头，觉得自己肯定搞砸了。
……
沈闻竹没有走远。
他走出房门后，就一直站在酒店楼下，任凭深夜的冷风像巴掌一样打在脸上。即便如此。依旧无法给滚烫的脸颊降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脸上能煎熟一个鸡蛋。
接着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个小时。什么样的内容他都去搜索了，甚至打开了知网和Google scholar，下载了十几篇关于性取向的论文，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早在高中时，他就知道男人可以喜欢男人，而且看过与此相关的书籍和论文了。
那时候班上有一个男同学是同性恋，经常会提起自己和自己小男友的爱恨纠缠。女生们也喜欢传阅那种类型的小说，偶尔还会盯着班里关系好的男生偷笑。
七八年的时光流转而去，相关的论文早已迭代不知道多少篇，但那个唯一的核心不会改变，那就是世界上的确是有同性恋的。
但沈闻竹从没想过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或者说，他从没想过爱情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高中的时候，他几乎一直在拼命学习，同学的八卦也只是一听了之。大学后，除了上学就是打工赚医药费，即使有朋友，也大多是在校内画图和讨论作业，很少会结伴出行。
他收到任何告白都是直接拒绝，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钱也没有时间去谈恋爱，就算答应了别人，也只是一种不负责任。
但是，为什么这次会慌张地躲到门外呢？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被亲了。
可能是因为反应过来亲自己的人是师弟的那一瞬间，他也有些开心。
沈闻竹不得不承认……是林寒的体温、拥抱和层云般的嘴唇让他第一次有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想法，和之前收到的其他人的告白截然不同的想法。
可是即便如此，沈闻竹也依旧觉得这次的答案也不需要多想。
他知道林寒的家境，大一时那一场拿下竞赛奖项的庆功宴在一个很有名的酒店举办，光是包场就要十万元，而那个比赛的一等奖奖金只有三千元。
沈闻竹当年拿到奖金时，第一反应只是终于凑齐了这个月的医药费，而林寒所拥有的是一场价值远超这个奖项的光辉灿烂的宴会。
就像林根生说的那样，他们不是一类人。就算他真的在此时此刻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和有些心动的心情，也没有任何意义。
异性恋都难以跨越的，同性恋只会更难。
沈闻竹揉了揉太阳穴，抬头向远方看去。
雨停了，世界像是被清洗过一次，有无被八倍镜方法一般清晰，酒店前有一片草坪，地势很高，放眼望去，能看到俯瞰下的佛罗伦萨小城的灯火，那灯火是橙色的，宛如转瞬即逝的夕阳一般。
沈闻竹又站了一会，总算想出来一套说辞，他正要转身回房，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师兄。”
沈闻竹闻声回头。林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沈闻竹面前，揉搓着手指，眼神左顾右盼，看得出来非常慌张。
沈闻竹张了张嘴：“我……”
对着这张脸，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沈闻竹觉得心里发酸，尽量故作轻松地对林寒问道：“你怎么出来啦？”
“师兄，”林寒紧张地答道，“我怕……我怕你被我吓到，直接连夜飞回北京了，所以想出来看看……”
“师弟……”即使是在这种场合，沈闻竹还是忍不住被林寒的异想天开逗笑了，“你也太不信任我了，我不会这样的。”
林寒抬头，怔怔看着沈闻竹的笑，在出发寻找沈闻竹之前，林寒心里其实想了一万种说辞来应付过关，但此时此刻，他只顾着将这个笑容映入眼帘，刚刚想的那些话术全都忘了。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既然多半会被拒绝，那不如趁着还有机会，多说几次“喜欢”。
“……我喜欢你。”
“……”沈闻竹没想到林寒会突然再告白一次，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皮肤颜色立刻再次变红，他伸手挡住自己的脸颊，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对了师弟，我发现发现停雨了，这里可以看到星星……”
“师兄……”林寒根本不接话茬，只是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我不想看星星，我只想看你。
满天的星空下，沈闻竹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因为整个建院只有我愿意帮你做这个竞赛设计吗？”
“……我不是因为你帮我，才喜欢你的。”
“那是为什么？”
“……太多了，几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很好，我希望你知道这一点。”
他很好？
沈闻竹觉得像有块巨石压在胸口，呼吸很缓慢，几乎要透不过气，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林寒了，不然接下来的话他一定说不出口：“……这样吧，师弟，我给你一个硬币，你把它扔出去，如果是正面我们就在一起，反面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林寒皱了皱眉，这个建议看起来不错，运气好的话，他马上就能成为师兄的男朋友，最坏的选项，也能继续做朋友。
但他思考了一会儿，依旧摇头回答道：“不。”
“……为什么？”
林寒说着话，声音有些颤抖：“师兄……我不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没法继续抱有这样的感情却作为一个朋友呆在你身边，我觉得这是很卑劣的行为，所以……不在一起我们就决交，我和你做不了朋友。”
“不要竞赛方案了？”
“……不要了。”
“那你的研究生学位怎么办？”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想好办法，不论是哪种结果我都承受得起，”林寒心里很乱，其实他根本没法很快想出一个应对措施，但还是下定了决心，“师兄，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你的选择，也不要把一切交给随机数，我……我是认真和你说这段话的，希望你也能认真回答我。”
“……”
林寒认真地又补充了一次：“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沈闻竹说不出话了，林寒总能在一些关键时刻把他的所有行为和计划都堵住。
星空和夕阳般的灯火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结合了双重色彩的光芒，像蝴蝶的花粉一般落在林寒身上，那花粉不断抖动，描摹出金色的边缘，原来是林寒的手臂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闻竹叹了口气。
这家伙……明明浑身都在发抖，还要这样逞强。他们都是学生，哪怕林寒家底确实远超于常人，又怎么可能承担得起学位取消这样的错误？
“……可是师弟，我不能保证你和我在一起一定会快乐的。”
“为什么？”
沈闻竹低下头看着自己穿了好几年的旧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因为他已经让他露出过难过的表情了不是吗？在说出自己父亲的故事的时候。他也已经让他面临危险过了不是吗？在林根生出现在建筑工地里的时候。
只是在佛罗伦萨短短的一天，他就给林寒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那回到学校以后，他还要面临更多的来自家庭的压力，凭什么让林寒和自己一起承担呢？
沈闻竹垂了垂眼：“我……我一直觉得我没有资格谈恋爱。”
“谈恋爱需要什么资格？”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沈闻竹的声音变得有些小，“谈恋爱出去玩需要的钱和时间我都没有……”
爱情像悬在高空中的精致玻璃制品，不是他这种人可以支撑起的东西。如果强行成为基座，可能也只会因为自己的脆弱，让那盏精致的爱情之心坠地破裂。
“……师兄……”
林寒自己想过一万个被拒绝的理由，却偏偏没想到这一个。沈闻竹站在像在冰凝结成的湖面上一样，用脚尖画着圈。
他为什么要在乎这种事？
林寒只是盯着他：“师兄，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这些都不重要，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谈恋爱，就算要讨论是否快乐，那也应该是我努力给你带来快乐……因为我喜欢你。”
对于一段爱情来说，如果连陪伴都不算重要，那还有什么算得上必不可少？
沈闻竹想不明白，抬头幽幽地回望他，问道：“……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我，我就是想知道……”
林寒又搓了会手指，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问道：“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就像射穿猎物的箭矢一样，让沈闻竹心猛地一跳。
林寒看着沈闻竹，认真地补充道：“我只在乎这一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