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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薄冰幻象 你别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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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吗？”
沈闻竹反复想着这个问题，觉得心里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回答，就陡然醒了过来。
阳光洒下，一些微风穿透窗缝，吹起轻纱般的窗帘，微微摇曳，他发现头痛已经消失了，肩膀上有温热感传来，像羊绒一样。
他昏昏沉沉的侧过头，羊绒感的来源原来是林寒，林寒在睡梦中不知不觉把脑袋靠了过来，呼吸很轻，睡得很香甜，阳光落在他脸上，像一朵棉花糖。
沈闻竹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穿越了。
但很快他回想起来，自己没有穿越，是师弟真的回来了。
这已经是他们从鸡公山回家的第三天了，自从第一天昏头昏脑答应了林寒一起睡觉的要求后，林寒每晚洗完澡都会来到他的卧室，理所当然地坐在他的床上，可怜又无辜地看着他。
看着那样的眼睛，沈闻竹根本说不出“你回自己房间睡”，只能任由他按着性子来。两人虽然只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什么其他的事情也没做，但也足以让沈闻竹不断地梦到过去。
四年前的场面，和林寒的那个问题，不断地在沈闻竹脑海中回响。像是停不下来的旧相片机，同一个场景在黑白模糊中不断交错，犹如没有尽头的迷宫。
“师兄，你喜欢我吗？”
“我只在乎这一点。”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风又吹过来，沈闻竹回过神来，一抹白乳色的光亮照亮视线，原来是林寒把衣领睡乱了，露出胸口处一点干净的肌肤。
沈闻竹心里泛起一阵燥热，他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拉起被子，盖住林寒的上半身。
做完这个动作后，沈闻竹缓缓移开肩膀，想要起身。
尽管动作很轻，林寒还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离开，他立马抓住沈闻竹，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问道：“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
……这家伙在说什么梦话呢。
人长大了以后，时间的刻刀就好像会停滞一段时间，看着林寒一如既往乖巧的睡颜，沈闻竹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软了，他有些越界地揉了揉林寒的脑袋，低声道：“我去给你做饭。”
“……”林寒眯着眼睛，在他手边蹭了蹭，“嗯……”
真是轻松的一段对话，就像两人没分手过一样，沈闻竹有种回到了四年前的感觉。但他又比谁都清楚，一切已经不可能回去了。
他又叹了一次气，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流水潺潺而出，像时间一样不可止歇。
……
林寒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过。
这几天阴雨连绵，沈闻竹的脸色一直很差，他怕师兄会半夜出事，连续几天都硬生生守到后半夜，直到确认师兄呼吸平稳后，才敢睡过去。
即便如此，他也睡得格外舒心。沈闻竹的生活习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喜欢用茶香味的沐浴露，还是爱很用力地洗衣服，把整个房间溢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空气中这股熟悉的味道给林寒带来了一种幸福感，让他很容易就能沉入梦乡。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他都好喜欢。
等林寒彻底醒来时，沈闻竹已经做好了一盘番茄炒蛋，对他道：“你洗的衣服我给你收起来放枕头边上了，你要是醒了，就去洗漱一下，然后来吃饭吧。”
林寒坐在床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兄，对不起……我睡的太沉了，本来应该我起来做饭的……你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浴室在那边。”沈闻竹摇摇头，看起来没打算多说什么。
林寒眨眨眼，规规矩矩地从床上起身，边挪动边偷偷观察沈闻竹的动作。
他知道师兄肯定能察觉到自己鬼鬼祟祟的视线，但沈闻竹面色很平静，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厨台前，收拾着菜板和水池。
林寒觉得自己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看不透师兄的心事。
……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透过磨砂的玻璃门，还能隐约看到其中的人影，水蒸气味和沐浴露味都让沈闻竹有些招架不住，沈闻竹背过身去，打开房门，呼吸着门外的空气，顺便想先把早餐生产的垃圾放在门外。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首页跳出来一个新闻通知，正是前几天陈欢和他提过的那条消息。
“全国顶尖大学校长贪污被查，其中，一名大学生……”
这标题写得挺吸引人，沈闻竹正打算点开，林寒却已经洗好了澡。他换上了新衣服，拿着牙刷凑了上来，满嘴泡沫，眨着眼睛，发音模糊不清：“师兄，你在看什么捏？”
沈闻竹的动作顿住，瞄了他一眼，林寒腮帮鼓鼓的，真像个小麻雀：“……你好好刷牙，别呛到了。”
林寒点头，嘴里却不老实地继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白色的泡沫堆积在嘴唇两侧，显得那抹淡粉色格外吸引人：“唔嗯。”
“……”沈闻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无奈地走到洗手间，给他接了杯水：“漱口。”
“嗯嗯……”林寒接过水杯，乖乖地开始漱口。
微风吹过，沈闻竹闻到了自己买的牙膏的薄荷香味，还有夹带着水露气息的茶香味，他侧过头，林寒乌黑的眼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好近。
师弟用过自己的沐浴露，还用了自己的牙膏刷牙，连衣服都是用自己的洗衣粉洗的……也就是说，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
看校长新闻被师弟打断，沈闻竹也没了再点开的兴致。他和林寒面对面坐下，很认真地给他盛了碗稀饭，再配上馒头和番茄炒蛋，递了过去。
林寒紧张地接过盘子。前两天沈闻竹身体不舒服，他们都吃的外卖，不算第一天的话，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吃到心心念念的沈闻竹做的菜。
林寒吃了一口，沈闻竹有些紧张地用余光看着他的动作。
“好吃，”林寒很快地感叹道，“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师兄做的饭。”
沈闻竹松了口气，但瞬间又觉得脸有点发热，结结巴巴道：“那、那多吃点。”
他说完这句话，便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凉风吹过脸颊，让他的心稍微冷静可些，他也低下头开始吃饭，夏天的早晨很安静。
“师兄，过两天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林寒的声音像略过枝头的小麻雀一样，踩碎整片整片原本静止不动的阳光。
沈闻竹的心随之一动，以为他是要去附近哪里徒步散心，爽快地答应道：“可以啊，去哪里？”
“武汉。”
“武汉？”
沈闻竹愣了一下：“去那里干什么？你想去旅游？”
这个推论很合理，离这个小镇最近的大城市就是武汉，如果在这里待闷了，想找地方散心，武汉毫无疑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想带你看病……”林寒拿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几颗软软的米粒，“头疼不能一直拖着。”
“……”沈闻竹闻言低下头，垂眼道，“我去过医院的，查不出来病因，不要浪费钱了。”
“你在哪里查的？”
“……我家这边的医院。”
“既然疼，就说明有问题，查不出来，那就是医院技术不行，”林寒拿出手机，在沈闻竹面前晃了晃，“我约了武汉最好的医院后天的号。”
“预约挂号不是要身份证号吗？”沈闻竹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你怎么约到的？”
“……我会背。”
“……背什么？”
“我会背师兄的身份证号，”林寒站起来炯炯有神、又带着一点小得意地重复道，“不仅如此，手机号、生日、微信号、还有学号也都会……”
他说起来滔滔不绝，甚至想要当场表演背诵，简直像个显摆自己会被圆周率的幼儿园小孩。沈闻竹有点败下阵来，柔声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虽然河南的省会是郑州，但从自己家的地理位置来看，的确离武汉更近，高铁只要四十分钟，怪不得林寒会选择约那里的医院。
“武汉啊……”
沈闻竹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很复杂，知道她夏天热的像火炉，但是有漂亮像蓝色琥珀的东湖和连绵不尽的宽阔长江，还有吹不尽的粉白色樱花。
不过现在可不是樱花的季节。
林寒在一旁紧张兮兮地问道：“去吗？”
“我听说这个时候的武汉很热的。”
“去嘛，我想去，陪我去，”林寒央求道，“有一个我刷到了很久的网红蛋糕店，只有武汉可以吃到……就当是陪我吃蛋糕，顺路看病了，好不好？”
沈闻竹知道师弟又要开始耍赖了，他现在觉得这家伙已经完全忘了回河南的初心是来建希望小学的：“你不看场地了？”
林寒保证道：“项目会有人跟进的，你放心！”
“……陪你吃蛋糕可以，但看病真的不需要……”
“你刚刚答应过的，你不能反悔！”
沈闻竹一言不发：“……”
林寒又露出一个很难过的表情：“你要反悔吗……”
“别难过别难过……”沈闻竹再次认输，“好吧，蛋糕我请你吃，还有车票和药费检查费，我自己出，你不许付，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沈闻竹眯着眼睛看他：“我的病因，算是我的秘密吧？”
师兄一这样眯眼，林寒就有点发慌，他谨慎地回答道：“……嗯，也许？”
“你陪我去医院，肯定会看到我的检查结果，那我就亏了。”
“所以……？”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医院，就把你的秘密也告诉我，”沈闻竹说完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你几天前说，‘和我无关’的秘密。”
林寒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但下一秒，他就在沈闻竹看到了一丝闪烁的微光，像是夹杂着紧张，又有些刺痛般的失落。
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林寒依旧没有找到解释那句“和你无关”的切入口。
虽然现在两人之间仍然能够以朋友的身份睡在一起，轻描淡写又略带温馨地聊起日常，但林寒知道那终究只是搭在薄冰上的多米诺骨阵，冰面反射下的巨大又绵长的骨牌山峦，都只是脆弱的假象。
“好。”
林寒下定决心道：
“师兄，只要你答应去武汉，我就在回北京之前，把我的那个秘密告诉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