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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别走 师兄，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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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竹匆忙来到课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林寒耷拉着脑袋，像个被大雨打湿翅膀，因为难以起飞，而闷闷不乐的小麻雀。
他不想再停留在这里，已经背着包走到教室门边了，于是，沈闻竹刚打开门，林寒就扑通一声，像个落水的石头一样撞到他身上。
沈闻竹连忙握住他的手：
“师弟……”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寒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啊，师兄，你怎么来了……”
沈闻竹不在的话，他出了教室就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但沈闻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就像有了依靠一样，林寒一时间又委屈了起来。
他也不管这是在哪里，直接把脑袋靠在了沈闻竹肩膀上，挡住自己的眼睛。
虽然林寒没有哭，但沈闻竹依旧觉得自己的肩膀湿热湿热的，好像在下一场夏日的小雨。
他的心被这个夏日的雨完全浸透，像泡水的伤口一样隐隐作痛，柔声问道：“……怎么啦？”
林寒摇了摇头，他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什么好说的，那么尴尬的事情，他不想和沈闻竹复述第二遍。
但就算他不说，根据周许的大概描述，以及最近他当助教时感受到的班级里的氛围，沈闻竹也能基本猜出出事情的原委。
沈闻竹轻轻揽住了他的腰，这个动作很细小，而且被林寒的身体遮挡，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看不到一分一毫。
沈闻竹突然很大声又很刻意地问道：“师弟，我一直在找你呢，你怎么不回我微信消息？”
林寒闻言，很茫然地抬头，根本不知道沈闻竹在说什么事。
他努力调整好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什么消息？师兄你找我有事情？”
“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Architectural Pioneer，就是美国举办的那个国际竞赛。”
原本一片沉默的教室突然又变得喧闹起来，
“诶——什么？！”
“那个不是国际上最有名的学生级建筑竞赛吗？”
“听说如果拿到奖的话，说不定有机会在藤校读博……”
“学长为啥选林寒一起？”
“你不知道吗，林寒本科时做竞赛很厉害的，他保研就是靠得竞赛加分……”
“对，对哦……”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沈闻竹又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参加了这个竞赛，你应该也没时间和这些人组队做课堂作业了，刚好已经有人和我说，想和你一起做课堂作业，那个人刚好也和我们一起做竞赛，这样你俩的时间应该更好安排……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比较着急，怕你不和我一起做竞赛了，所以干脆就来找你。”
“我……”
林寒眨了眨眼。
他终于反应过来沈闻竹是在帮他解围。
他们两个人的确聊过再参加几个其他竞赛的事情，但还没选好到底参加哪些。而且沈闻竹解释这么清楚，甚至可以说是长篇大论事无巨细，简直就像故意说给大家听一样。
师兄都这么努力，林寒不想让这份心意白费，立刻点头道：“……嗯，当然可以，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来得及看微信消息。”
“不用这么客气。”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的安静和上一次的安静截然不同，沈闻竹站在林寒身旁，用一种“你们想和我师弟组队，我师弟还看不上你们呢”的眼神扫视着教室里这群吕宸的共犯。
一时间没人抬头，刚刚想收拾东西溜掉的同学们也怕在此刻当出头鸟，止住了动作。
趁着这个机会，沈闻竹干脆表明态度： “我和我师弟一起做过设计，知道他到底几斤几两，也知道他的为人，在座的各位可能是真的和吕宸关系好，也可能只是害怕吕宸院长儿子的身份……不管是哪种……”
说到这里，沈闻竹顿了顿。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能接受这些人的恶意伤害到他最重要的师弟。
“不管是哪种，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你们现在的选择是错的，”沈闻竹很坚定地说道，“我百分百地相信，我师弟没有泄露那个方案。”
听到这段话，林寒都不禁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沈闻竹第一次给他公开站队。
教室里的同学们又叽叽喳喳起来，吕宸看起来却依旧很游刃有余，他追问道：“学长，那你有证据吗？”
沈闻竹摇头：“目前还没有。”
“那你不就是空口胡说？”吕宸冷笑一声，“不是他，不就只能是我？那你也只是在污蔑我而已，沈学长。”
“不，我觉得，可能的确不是你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泄露了方案。”
吕宸的脸色变了：“那还能是谁？”
“吕学弟，那天你扔掉的东西就跑了，没注意到河沟里都是死水吧？“沈闻竹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吕宸笑了笑，“那个东西，我捡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管吕宸发白的脸色，立刻拉着林寒离开了课室。
(这个主线后面建议专门缕一遍)
……
他们走到学校的大路上，路旁种满了高大的法桐树，橙黄色叶片飘落到地面，和金色的阳光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谁的颜色更加鲜亮。
现在正是学校里人流最多的时候，但沈闻竹完全不顾路人的眼光，依旧紧紧地牵着林寒。
恰好林寒也不想松开。
和师兄一起走在路上，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远去了，林寒定了定神，问道：“师兄，你怎么这个时候会来这里？”
他知道沈闻竹其实根本没给自己发微信消息。
“有人来我寝室喊我……”沈闻竹拿出手机，调出来一张微信名片，“你加一下他吧，他叫周许，我本科室友，学习态度可能一般般吧，不过……关键时刻很努力，是个好说话的人，作业过程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帮你们的。”
林寒愣住了，他本以为沈闻竹只是为了圆场才编造出来了一个愿意和自己组队的人，没想到这个人却真的存在。
自己怎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在沈闻竹这里居然能这么轻松地迎刃而解。
虽然不想一直依赖师兄，不希望对他的喜欢参杂其他东西，但最后还是会这样。
林寒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有些犹豫：“我有点担心……他和我组队，会不会也被那群人孤立……”
“怕什么，周许是学长，吕宸不敢拿他怎么样，而且我拿让他挂名我以后参加的竞赛和他做了交易，问题不大，”沈闻竹答得淡淡的，“就算有事，我也会给你俩担着。”
“……感觉一直都在麻烦你。”
“被麻烦又不是坏事，你不是也帮了我吗？而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沈闻竹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呀。”
一阵风吹过，原本严丝合缝的法桐树树枝被被吹散，更大片的光落了下来，林寒抬头看着光里笑得很轻柔的沈闻竹。
他的视线又被他吸引了。
“……嗯。”
想起刚刚教室里发生的事，林寒真想抱着他大哭一场。
“别想这些了，”沈闻竹捏了捏他的手，“我去你家给你做甜点吃，怎么样？”
林寒点头：“嗯。”
离开学校大门几百米后，林寒总算深吸了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轻了。
林寒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的顶楼，有上下两层，是一个很大的房子。
哪怕已经来过好几次，沈闻竹还是会觉得局促。
虽然在学校做建筑设计作业时，他总会按照在网上搜来的建筑案例，在居住性住房的空间分割里，画上一些所谓的“酒水间”和“衣帽间”、做出长条型的自助式餐厅、再设计一个入户室内庭院，但纸上谈兵和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除了入户玄关铺了一些光滑水磨石地板，其他房间的地板是实木的，装修得比和李彦林去外地参会出差时住的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客厅是挑高的，其上悬挂着一个装饰繁复吊灯，餐桌上铺着精致的绣花纹布。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都不敢把自己换下的鞋放在地板上，还是林寒强行给他拿进来的。
沈闻竹的活动范围一般局限于客厅和厨房，今天中午，他用林寒家的菜做了番茄炒蛋和蒸鲈鱼，还端上来一盘薄荷山竹蛋糕。
沈闻竹来到林寒家后以后，才发现自己失策了。师弟家的食材太多，而且林寒亲戚中有人是做养殖业的，常有新鲜的食材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沈闻竹穷尽解数，也根本用不完冰箱里的食材。
林寒吃了一口，非常兴奋：“和学校门口蛋糕店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是没有腻的感觉……”
“因为我买了代糖做材料，这样就不会太腻，”沈闻竹看着一口一口吃着蛋糕的林寒，开心地笑了，“这是师弟特供版。”
自从开始给林寒做饭后，他的支出减少了很多，所以每存下来一些钱后，他就想拿出一部分，自己出资给林寒做些新鲜的或者外面买不到的菜品和甜点。
林寒边吃边甜甜地笑，刚刚学校里的烦恼已经一扫而空，他自言自语道：“特供版……嘿嘿……师兄给我的特供版……”
太可爱了。
和师弟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平常刚吃完饭，沈闻竹就会急匆匆地跑去打工，但今天他却没有很着急，而是坐在林寒身旁，静静地看着。
林寒吃完了蛋糕，才好奇地问道：“师兄，今天你不去打工？”
“今天老板有事外出，便利店关门，给我放了假，我刚好想去工作室比对下资料，所以不着急……”
“比对资料？”
沈闻竹晃了晃手机：“嗯，我找吴筝英要到了吕宸大学本科期间的作业，刚好我朋友也帮忙把u盘修复的差不多了，我大概看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林寒眨了眨眼。
虽然吴筝英确实是学委，但他没想到这家伙会细节到把每节课收的作业都储存下来，而且吕宸的作业又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林寒想不明白，他和吕宸一起做过竞赛，但很少插手对方的作业，他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那不用去学校，就在这里用我的电脑吧，刚好我也一起看看。”
“嗯？！”
沈闻竹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提议的含义，林寒就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师兄可以去那里等我。”
说完这句话，他就扭头啪嗒啪嗒跑上楼去，留沈闻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餐桌上。
沈闻竹呆滞地把碗筷洗了，又在沙发前站了几十秒，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真的很干净，没粘上什么灰尘和树叶后，才有些胆怯地坐了上去。
坐下来的一瞬间，沈闻竹的第一反应是，好软。
太软了。
世界上居然有比床还软的沙发。
这个沙发像有魔力一般，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仿佛掉进了棉花糖里，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这时，林寒抱着一个电脑走了过来，也在一旁坐下，沙发被两个人的体重一起压得下陷。
沈闻竹向林寒所在的方向滑落，两人从肩膀到腰间紧紧地贴在一起。
沈闻竹懵懵地抬头，发现林寒居然换了身宽松的睡衣，这衣服领子很大，林寒还没有扣好第一根纽扣，胸前敞开着，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骨骼线和白色肌肤。
……怪不得他花了这么久才从楼上下来。
睡衣比一般的衣服更加透气，林寒的体温轻而易举就能穿透，沈闻竹肌肤接触到的地方全都温软温软的。
沈闻竹咽了咽口水，克制住心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坏心思，移开视线道：“你怎么还……换了衣服……”
林寒侧头，天真地答道：“嗯，这样比较舒服，师兄需要吗？我给你也买一套吧！”
什么意思，买一套睡衣？那不就像是要住在这里了吗？
沈闻竹觉得脸有些烫，他扭过头，故作正经地打开电脑，传输文件，再一一点开，转移话题道：“……再、再说吧，你……你看，里面有很多重复的图。”
“嗯？”
沈闻竹登录微信，打开一个聊天框，下载下来了几个文件。林寒坐在一旁，不经意间看到了沈闻竹这个朋友的微信备注。
“阿明。”
……好朴素的称呼。
林寒没听说过这个人。
而且……师兄居然给这个人备注小名。
他又瞄了一眼，找到了自己的对话框，和那个阿明相比，自己的聊天框被放在置顶位置，这让他很开心。只可惜备注依旧冷冰冰地写着：研一一班林寒。
林寒有些幽怨地看着沈闻竹，结果反而让本来就心思乱飞的沈闻竹更紧张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看，这张是π境设计事务所的一个交付图纸，和吕宸大一时的一个结课作业几乎是一样的……会有这么凑巧吗？”
林寒凑过来：“是有些怪。”
沈闻竹觉得更热了：“……假如不是巧合，那吕宸的每一个作业，都恰好能在这家公司找到对应的设计图，这说明什么？”
“他抄袭？但这个公司的设计资料应该是不外泄的啊……”
沈闻竹问道：“如果他就是买家呢？”
“……你觉得他请了公司给他外包作业？”
“对，但他不知道林海就是这家外包公司的少爷，因为公司资金链出问题，林海来不及请人做一份新的毕业设计，就从自家公司的外包库中随便贴了张图，当作毕设交了上去，没想到却偏偏选中了吕宸购买的那一个……”
“所以吕宸听说我们去佛罗伦萨的项目后，怕我们真的会查出什么东西，才会也跟去佛罗伦萨，要求苏曼删掉那些文件？”
“有可能，不过这都只是猜测啦。”
“……我们再看看。”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吕宸的作业和π境设计事务所的设计图包进行比对，最后居然总结了二十多份仅有绘制风格有差异，而结构完全相同的设计图纸。
“……”
“……”
两个人都说不出话，因为发现的这个结果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如果继续挖下去，挖出来的东西可能远比你和吕宸参加的那次设计竞赛要更大，牵扯的人也会更多，”沈闻竹问道，“你怎么看？”
林寒低下头：“……我想想吧。”
不再讨论这件事后，客厅里的气氛就变得很怪。
哪怕都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在公共场合和在私密性的家里也是不一样的。
沈闻竹有事说不出，只觉得心口闷闷的，他茫然地关上电脑，突然发现林寒的脸颊也有点红。
“师弟，你看看我。”
“嗯？”
林寒抬头，还没反应过来，沈闻竹就在他的唇上很快地亲了一下。
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转瞬即逝。
“不好意思，我没忍住，”沈闻竹吐了吐舌头，从沙发上起身，故作冷静地笑了一下，随后就匆匆忙忙地打算走开，“那我去给你做晚饭了，天气有点阴，好像要下雨了，我早点弄完回去……”
“嗯……”
林寒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但听完沈闻竹的话，立刻又变得没精打采起来。
从佛罗伦萨回校已经快三个星期了，他还是没有适应没有沈闻竹的房间，更何况，他今天非常不想一个人呆着。
“别担心，”沈闻竹以为他还在想自己刚刚两人发现的事情，便揉了揉他的头，“我不是问你，你怎么看吗？我先告诉你我的想法吧。不论怎样，我都不怕，不论如何，我想为你正名。”
“师兄……”
“……我去做饭啦。”
“那个。”
林寒突然伸手，拉住沈闻竹的衣角：“今晚可不可以别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