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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黑色通告 可爱的人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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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九月还不算太冷，窗外一直在下雨，细雨迷离，像一卷朦胧的水墨画，但屋外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屋内的景色迷人。
林寒开了地暖，所以房间里很暖和，像烤炉一般，弄到最后，他俩都筋疲力尽，连晚饭都没吃，就一起在倒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被肚子饿醒，沈闻竹才迷迷糊糊地起来，做了两碗面条。
“师兄，我买的这两套睡衣……”林寒边嗦面边偷偷小声补充，“是情侣款哦。”
沈闻竹低头一看，发现还真是如此。他和林寒的睡衣都是米色的，上面画着两只互相看着的小熊猫。
“很可爱。”
林寒凑上前问道：“……是在夸我，还是在夸睡衣？”
“可爱的人买了可爱的睡衣，所以都在夸。”
“有多可爱？”
“嗯……”沈闻竹看着林寒，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有林寒小朋友那么可爱。”
林寒有些不依不饶：“林寒小朋友有多可爱？”
“像小麻雀一样，喜欢在阳光下一蹦一跳、叽叽喳喳，远远地就能知道它很开心……人走过来时，它会突然地吓一跳，然后故意板起脸飞到树梢，但又会躲在树叶里，偷偷用余光看你……就是这么可爱。”
沈闻竹亲了一下他的脸，然后端起两个吃过的碗，洗好后放入碗具柜里，他要去做家教了：“我走啦，我最喜欢的林寒小朋友。”
林寒其实想问他，既然已经有人为他付了手术费，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么拼命地做家教赚钱，但最后还是把话语咽进嘴里。
刚度过一个那么美好的夜晚，他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走沈闻竹，左顾右盼了一下后，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
“等等，”林寒突然叫住他，“师兄……可以带走这个吗？”
沈闻竹回头，看到了一朵粉色的玫瑰花。
“我想每天送你一朵。”
这样，就算不能公开他们的关系，大家也都知道师兄在谈恋爱了。
沈闻竹笑了：“好啊，我会每天都放在工位上。”
日子就这样流淌下去。
沈闻竹定好了一星期后回河南的车票。在返乡之前，他的日程安排得很满，上午不上课时去做家教，下午要完成导师的项目和便利店的打工。晚上会去课室接林寒，再到林寒家给他做饭，吃完饭后，二人再一起画一画竞赛的设计图画到深夜。
放学路上，纪初遇到他们两人一起回家，啧啧称奇：“有没有搞错……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
这种时候，林寒就会得意地扬头：“可能比你想象的还好。”
沈闻竹如约地在工位上放上粉色的玫瑰花，这件事情确实在建筑专业内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但不论谁问，沈闻竹都不会明确说出送他花的人的名字。
林寒的一生里经历过很多快乐的瞬间，但哪一个场景都没有现在这么让人心满意足。他最喜欢的师兄的画，一张又一张，全部在家里铺满，把这个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有些冷清的空间装得满满当当。
自从有沈闻竹为他站台后，学校里来找他茬的学生也变少了，他上课时会和周许坐在一起，偶尔吴筝英也会来和他们聊天，课程结束后，他会去工作室帮导师做项目。沈闻竹和李彦林插科打诨聊方案，林寒偶尔插嘴，觉得非常幸福。
他缠着师兄往家里买了茶香味的沐浴露，从此他在浴室里都能闻到和师兄一样的味道。
他和师兄约好，等手术结束，他要去看望师兄的奶奶。
老人家不一定能接受他们的关系，所以第一次见面就说是朋友吧，他一定会给师兄的奶奶带上最好的礼物，他们的初次见面一定会很快乐。
没错。
一定会很快乐。
……
在期待中，日子依旧走着，半个月过去，一个清晨，林寒从床上醒来，身边空荡荡的。
今天是手术的日子。
因为需要提前办理术前手续，沈闻竹一个星期前就回家了，林寒拿起手机，给师兄发了一个“早安”，没有收到回复。
他倒是没太在意，师兄要忙太多事，不秒回也是很正常。
他收拾好上课要用的东西，背起书包，又满意地看了眼和沈闻竹一起画出来的图纸，满意地拍了好几张照。
接着，他走出房间。北京的九月少不了阳光，刚出门的瞬间，明亮得有些过于刺眼了，林寒低了低头，关上大门。
学校里，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巨大的法桐树叶随风晃动着，带起摇曳的光影，地面如同水面，泛起波纹。林寒独自走着，觉得偶尔有一些过路学生的目光好像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两秒，接着再低头讨论些什么。
这种事情之前很少发生，但他急着去上课，没太在意。
这种漫不经心一直维持到他走进教室，一瞬间，同学们的视线刷地一下聚集过来，林寒才意识到气氛有些奇怪，但他还是习惯性走向最后一排。
“林寒，”周许突然拦住了他，“你有没有看学校公告栏？”
……
林寒在一头雾水中被周许带来了学校的公告栏前。
公告栏上贴了一则通告。
通告的内容大致是，经查明，可以确定是林寒泄露了他和吕宸的设计方案给林海，导致林海的毕业设计出现抄袭现象，现在对林海的毕业证和学位证进行撤销处理。同时给林寒警告处分，建议以后多反思，不要再犯类似错误。
“……”
林寒站在公告栏前，觉得浑身发凉，哪怕把赤道上的全部阳光聚集在他身上，也无法对缓解这份冰冷感起到任何作用。
周围同学们的议论声像赶不走的蚊子一般传来：
“真是他干的啊……”
“官方都定论了……”
“之前沈学长还说过相信他呢，真是看错人了……”
“啧啧啧……”
周许当然是相信沈闻竹的判断的，但他依旧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林寒，这……为什么啊？”
“我……”林寒脸色发白，转身拨开围观的人群，留下一句话，“我要去找院长。”
他径直前往教室办公楼走，路上的所有视线和议论他都没有管，也没心情去管。
建筑学院长名为吕守业，他对学生向来和煦友好，以清廉廉政闻名，即使如今已经坐到院长的位置，也依旧坚持用自己还是教授时使用的教师办公间。
林寒站在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匾的门前，轻轻地敲了下门。
门内传来一道声音：“有事，不见客。”
林寒没有回答，他又锲而不舍地敲了三次后，那个门才缓缓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吕守业年纪已经大了，额前的头发几乎掉光，剩下的头发有些发白。
见到他，林寒只问了一句话：“为什么？”
吕守业和煦地笑了，像是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理中客似的，柔声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林寒懒得和他打哑迷：“院长，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你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别演了，吕宸从大一到现在的课程作业，都是请外包公司做的吧，我们那个竞赛设计方案之所以会泄露给林海，应该是那个公司一稿两用，或者是林海作为公司太子，因为从中国撤资撤的太过匆忙，不小心拿到了同一个学校的学生的订单当毕业作业，对吧？”
吕守业没想到林寒知道这么多，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半响没有说话：“……”
林寒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冷处理这件事，为什么发布通告？为什么要让舆论明确指向我？”
“……因为吕宸是我儿子。”
“所以呢？你就可以为了保护他污蔑别人？可以让他的作业和论文里掺进这么多水分？让他踩着那些努力、上进、勤奋的同学们的尸骨保研、进修、成为所谓的学术大亨？”
林寒这段时间一直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手上掌握的全部内容公布出来，他知道那样会影响到太多人，也会带来太多后果，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但现在他觉得不需要再犹豫了。
林寒毫不畏惧地瞪着吕守业，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哪怕对面是建筑学院的院长，真要吵起来，林寒也没什么可怕的，他有底气，不怕和对方鱼死网破。
吕守业也清楚这一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林寒，我知道用钱买不动你，用关系也说服不了你，但你不想殃及他人吧？”
“……你什么意思？”
“沈闻竹是你师兄吧。”
突然听到院长提起这个名字，林寒脸都吓白了，他努力控制着声音，但依旧有些颤抖：“……你想干嘛？”
“我听说他在课室里直接维护你，还把矛头指向了我儿子？”
“那是吕宸他自己先为难我……”
“不管谁先惹事，吕宸现在都很生气，成天在家里大闹，我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唉，不然我也不用这么快出手的，”吕守业打断他，摇了摇头，“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你师兄有和你说过吗？他想申请美国的大学去读博，但他没钱，我本来打算给他写封推荐信，让他获得奖学金项目的，内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可惜……突然发生了课室里的那件事。”
林寒怔住了。
他从来没听师兄和他提过这件事。之前在佛罗伦萨的时候，师兄不是说要去那里的大学吗？当时他说，他父母想让他去美国，沈闻竹的反应很平淡，像是一点都不关心似的。
难道师兄也想陪自己去美国吗？为什么从来没和自己说过呢？
“林寒，我知道你家不是吃学术饭的，而且已经有沈闻竹在帮你补这个竞赛奖项的空缺了，你也不用担心被退学的事情，替我儿子背下这个锅，不会影响你的学位和未来，你家有钱，以后进了社会你就知道，学校里的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吕守业沉着脸走向林寒，“只要你答应不出声，沈闻竹和我儿子之间的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继续给他推写荐信。”
林寒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
“如果你不答应，那推荐信的事我也只能当作没答应他过了……你知道吗，沈闻竹家在一个小山村里，他高考时是市状元，我当时为了招生，去过他家，那条路很难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去第二次。他家只有两个凳子，给了我和我的副手他就只能站着，他当时站在那个脏兮兮的土房角落里，很出人意料的，告诉我他要学建筑。”
吕守业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很意外，告诉他我虽然是建院院长，但国内的房地产泡沫一定会破碎，我不推荐他这样的家庭去学建筑，但他说他只学建筑。他刚来北京的时候真的很蠢，连地铁怎么刷闸机都不知道，卡了我好久……真可惜，他能从那样的山村里走出来不容易，林寒，你不想因为你的原因，毁了你最重要的师兄的前途吧？”
林寒彻底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脸上的血色仿佛被抽干，嘴唇发白：“……我们的事，你为什么牵扯别人？”
吕守业笑了：“最先把他牵扯进来的不就是你吗？”
“我……”
把沈闻竹牵扯进来的是他？
林寒觉得头脑发昏，面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
……确实是他。
是他让沈闻竹来帮自己参加竞赛的，是他让沈闻竹去找宴秋问苏曼的联系方式的，是他让沈闻竹在课室里为自己站队的……
对，都怪他。
林寒几乎要站不稳了：“我……”
“你想想吧。唉，有电话来了，林寒，我有事，你出去吧。”
吕守业挥了挥手，把林寒赶出办公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寒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整个身体要紧紧靠着墙才能立住，几乎就要六神无主，这时，他才看到手机里不知何时跳出来沈闻竹发来的消息。
林寒的手一直在颤抖，他好不容易才输对密码，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脸色更白了。
“我奶奶去世了，我要回家一段时间，老家信号不好，可能暂时断联，很抱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