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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倾盆之下 擅自来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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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
“你家在哪里，我家邙山头。吃过百家饭，走过千村路。学过百灵叫，听过黄河哭——”
“你家在哪里，我家黄河边。敢哭敢笑敢愤怒，困难面前不把泪来流。爱要爱得深，恨要恨个够——”
天空被晚霞染成橙色，摩托车在田埂上颠簸前行，高亢的歌声像沟渠中的清水一般，就淌过广阔无垠的田地。
自从摩托车开动以来，墨镜男人就一直在唱歌，唱到第三遍的时候，林寒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歌？”
“我们这的歌，叫《你家在哪里》！怎么样？”
林寒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风太大了，我没听清歌词……”
“那我再唱的大声点！”
墨镜男人又大声唱了起来，唱到最后，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味道。林寒坐在摩托车的后座，劲风从前方吹来吹来，他放眼望去，能看到夕阳、稻田和炊烟。
凉风习习，林寒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惬意。
“你看那边，非常暗，还有点发紫的那一块，那是雨云，那边估计正在下大雨，所以这半边的天空才能这么漂亮……”黑车司机打开话匣子，介绍着远处暗紫色与金色交界，如同天堂地狱二重奏般的天空，“话说，你说的那个村子现在都没啥人住了，你为啥要去那里？”
“我师兄住在那里。”
“师兄？”
“嗯，我是北京的大学生。”
“哦！我们这里确实有过一个人考去过北京上大学！那我应该听说过你师兄！”
“诶？”林寒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起来，他直接凑到前面去，双眼放光，激动地问道，“你认识我师兄？！”
摩托车被林寒的动作带动，晃了一个大圈，墨镜男人连忙抓住把手，稳住车向，然后才开口嘟哝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喽，市状元嘛，怎么会没听说过，他叫沈闻竹，闻名的闻，竹子的竹，对吧？”
“对对对！”林寒非常兴奋，“还有吗？还有吗？你还知道什么和我师兄有关的事吗？！”
“额……听说他妈妈长得很漂亮……”
“还有吗！”
“那个……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名字很好听……很有文化……也不知道他爸妈怎么取出来的……”
“没别的了吗？”
“……没了。”
“诶……”林寒有些失望，“好没用的情报啊。”
他还以为能听到例如师兄几岁才不尿床，几岁时还不敢一个人睡觉这样可爱的信息呢。
墨镜男人悻悻然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这个阔乘客对那个省状元这么感兴趣，他继续唱着歌，夕阳渐渐下斜，天黑了一半，他从兜里随手拿出一个放了好几天的馒头，咬了几口，当作晚饭。
林寒虽然有些不满他单手骑车的行为，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摩托车也缓缓地开始减速了。
墨镜男人的摩托车在山林里穿行，最后怪拐上一条泥路，停了下来，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山：“你要去的村子就在那里，爬过这座山就是了，不过我看那里多半在下雨，就借你把伞吧，不用还了，其实一般我不会开得这么深入的，我是看你还专门给我买了头盔，人不错……才送你到这里的！”
林寒挠了挠头，觉得墨镜男人既然这样说了，那自己更要感激他了：“……那你需要多少车费？”
黑车司机想了想，决定说一个比较大的数字：“五……五……五十吧！”
林寒愣了一下。
这么便宜吗？
他都做好准备被讹一万了。
他给墨镜男人拿了五百块，认真道：“辛苦了，多吃点好的吧，你那样吃馒头对身体不好。”
这次换司机愣住了：“……啊？”
林寒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走了，他一路上总是很匆忙。
离师兄越近，他就越紧张，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怕自己想太深，就会失去前进的勇气，所以只能马不停蹄。
林寒拿出手机，用灯光照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条窄小的山路，一脚踏进丛林里的时候，林寒突然有种穿越般的感觉。
现代科技太发达了，上午他还在北京，在隔壁大学的通明敞亮食堂里，听陈鹤明边欺负开心果边和他侃侃而谈所谓的“肠粉”理论，现在他就已经来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林中。
雨点打在伞上，和周围疯长的树枝摩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林寒突然在想，这座山里的孩子们，知道什么是“肠粉”吗？
林寒其实体能很好，爬一座几百米的山兵不需要停下来休息，再加上他心情很激动，肾上腺素分泌过头，一口气翻过了一座山，也不觉得累。
没遇到野猪和野狗，说明运气不错，现在是冬天，也不会有蛇，路上很安全，前面已经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光，只要继续向前就好。
但林寒却突然有些犹豫。
越深入，越犹豫。他总是想起师兄在他面前露出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在不合适的时间硬扒下外层的结痂，去看里面的骨骼和血肉，会很痛很痛。
……自己未经邀请，就擅自来这里，真的好吗？
……
林寒在村门口绕了好几个圈，也没敢走进去。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雨越下越大，他鞋上都沾满了泥土，下半身的裤脚都湿透了，他这一生里很少这么狼狈过。
林寒扯了扯脏兮兮的裤子，心想，大不了明天买一个新的就好，结果又突然想到，这村子里恐怕都没有卖衣服的人家。
是啊，世界上也是有这种时候的，有钱也无法解决一切的时候。
林寒自嘲地笑了一下，心里想了十万个来这里的理由，总算从里面挑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鼓起勇气走进村里。
这村子里很安静，远比林寒想象的要破败的多，到处都是杂草，路都是用人的脚印踩出来的，杂乱无章，道路两侧都是单层土房，灰黄色的墙体上爬满裂纹，让人不禁思考这到底是否真的还能住人。
林寒放轻脚步，害怕惊扰村民，然后拿出陈鹤明给他的纸条，寻找所谓的油菜花田，但这是十一月，油菜并不开花，林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凭着感觉走了起来。
这时，他前方出现了一个撑伞的老奶奶。
林寒正想招呼一下：“那个，您好……”
老奶奶却掠过他，直接冲进隔壁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里，那家用的是木门，边角已经有些腐烂的木门在她的力道下咯吱作响，就像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你们快来帮忙！”
老奶奶说的是方言，林寒其实听不太懂。
“……山上……涨水……没下来……”
零零碎碎的词语透过雨幕传过来，林寒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也走向那个土屋，在门口探头探脑：“请问……？”
屋内比外面更破，墙壁是黄泥糊的，有很多处剥落，掉在黑乎乎的硬土地上，虽然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电灯泡，但并没有投入使用。
屋内只点燃了一个炭火堆。里面站了三个人，一个老奶奶，一个老爷爷，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们一齐看向林寒。
老奶奶吓了一跳，一口气说出了一堆方言，林寒歪了歪头，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那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才切换成了普通话：“……你是哪来的人？”
林寒连忙解释：“我、我是来找沈闻竹的，他是我大学的同门师兄，但你们看起来有什么急事，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五十多岁的男人再次开口：“……我们在说的人就是阿竹。”
林寒心里一揪：“他怎么了？！”
中年男人看了眼老奶奶，老奶奶点头后，他才继续开口：“他……下午上山了，现在还没下来，山前面那条河已经涨水了，估计他是被困在山上了，王姨试了一下，水很深，还很急，我们游不过去……”
“什么？！”
中年男人觉得面前这个男孩的气质突然间就变了。刚进门的时候，他拿着伞，小心翼翼地朝里看，看起来很腼腆很乖巧，但现在却面色大变，就像疯了一样。
林寒扑倒在王姨面前，想要抓住她仔细问，又怕自己动作力度太大伤到老人，于是只好用力抓住自己的大腿肉，把大腿都抓得生疼。
他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一字一顿问道：“请您再说一遍，谁还在山上？”
王姨顿了顿，居然用普通话说出了三个字：“沈闻竹……”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一般，毫不留情地泼到林寒头上，他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秒钟消化掉了这些信息，然后起身，颤颤巍巍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
“去找师兄……”林寒浑浑噩噩的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对了……去河边怎么走？”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要去河边？“
“嗯，河涨水了，只有沈闻竹在山上边，你们又游不过去，是吧？”林寒点头，毅然道，“那就我去吧。”
“……啊？”
“我说，我游过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