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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年童话 我的故事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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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竹点头：“只要是我听过的。”
“那……”
林寒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却又小声答道：“我想听……你这三年的故事。”
一旁的就诊室内，医生正皱着眉头，叮嘱轮到号的就诊病人关好就诊室的门。
门关闭的瞬间，伴随着“砰”的一声，沈闻竹觉得自己和林寒好像也通过这扇门与整个世界隔离开了。
沈闻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林寒再次说道：“我想听师兄这三年的故事。”
这次的声音比第一次更加洪亮有力，沈闻竹总算知道了林寒没有在开玩笑，他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我的故事可不是童话哦。”
“那我也要听。”
林寒想知道，自己这三年所做的那些事情，到底够不够弥补三年前自己对沈闻竹造成的伤害？
“……很普通的，我回到河南，创业还钱，中途小云联系我说，他们镇子最近有一个老师休产假，缺老师，所以我就来帮忙代课一段时间，”沈闻竹面无表情，三言两语地概括道，“就是这样。”
“除了创业就是当老师吗？”
“嗯，是的。”
“……当老师幸福吗？”
幸福？
沈闻竹觉得这个词语真是刺耳。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觉得这是一个该用来形容自己人生的词语。就连和林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都不敢轻易地来使用幸福这个词。
“幸福”就像是只有在满满的爱里长大的孩子才敢拿着的氢气球，它脆弱易碎，往往在你以为已经牢牢把它抓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悄然溜走。
既然如此，一开始就承认自己不曾拥有，反而能活得更加轻松。
但是，即便沈闻竹如此认为，他也明白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可以倾诉这种痛苦的对象。
他的生活里早就没有那种人了。
于是沈闻竹言不由衷地答道：“……幸福。”
“那……一开始的一段时间呢？师兄你刚离开学校的时候，在哪里开始创业的？”
“在……郑州。”
“除了郑州，还会去其他地方吗？”
“……偶尔会回家看看。”
林寒仍然不满足，继续一口气问道：“……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是怎么过年的？有人陪你吗？幸福吗……”
林寒天真的问题像不断刺入身体的尖刀，沈闻竹觉得非常痛苦，心脏简直就像被剖开一样，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会幸福？
沈闻竹难以忍受这样近乎逼迫的追问，但依旧不想用太糟糕的语气面对林寒，因此只是低下头，可声调还是不禁提高了一点：“……你打算用什么身份来追问我这三年？”
“啊……？”
沈闻竹帮他回答道：“师弟？”
“……”
“……还是前男友？”
林寒心猛地一跳，原本准备好的话也根本说不出来了：“我……”
“问明白以后，你又打算做什么？”沈闻竹抬起脸，他自己都不知道林寒眼中的自己的眼神究竟是触底反弹的反抗和自卫，还是一种溺水之人的祈求：
“我告诉你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想的，你……会做些什么吗？”
原本喧闹的医院走廊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是你说分手的，你让我换掉手机号，让我别再联系你，现在为什么来问我……”沈闻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是想可怜我吗？还是想通过听我说‘幸福’，降低自己的负罪感？”
可能是沈闻竹的问题太过尖锐，简直像要捅破窗户纸一般，林寒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差点就想把自己这三年来经历的事情和想法不顾一切地对着沈闻竹和盘托出。
“滴——第12号沈闻竹先生，医院人多，请尽快前往3号就诊室就诊，过号不候——滴——……”
医院的播音声突然插入，林寒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突然地泄了气，他低下头，声音软绵绵的：“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师兄你。”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沈闻竹背靠在冰凉的椅背上，没有急着进就诊室：“我之前说过，我这几年因为和青枳一起做生意，去过几次北京吧。”
“嗯……是的。”
“一年前的时候，我刚好去北京出差，那时候是七月，毕业季，我……其实去看过你的毕业典礼……你是优秀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发言，说你要去美国读书，去年九月出发，对吗？”
林寒惊愕地抬头：“你来看过我？”
沈闻竹轻轻点头，承认这件事好像对他来说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嗯。”
林寒根本不知道，在他毕业的那一天，站在台上接受鲜花和掌声的时刻，所见的看不清脸的台下人之中，有一个人会是沈闻竹。
“我搞不明白你想做什么，”沈闻竹看着远处的天空，“……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到我身边，但又明确地告诉我一个月后会离开？为什么要和我重新做朋友，却又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
这三个星期里，他简直就像走在晨雾重重的森林里一般，什么都看不真切。
沈闻竹又看向林寒：“你能给我答案吗？你和我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又只是一时兴起？”
不要忽远忽近，不要若即若离。不要明明很快就要离开，却总是让我产生你会一直陪着我的错觉。
沈闻竹放缓声音，尽可能温柔地引导道：“师弟，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寒没有回答。
沈闻竹等了一分钟，也没有得到答复，他有些失望，侧开脸融入阴影里：“既然不愿意说，你就也不要再问我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
沈闻竹走进就诊室，说明了大概情况。医生看法是，可能是血管或者骨头的问题，最好等等雨天发病时再来检查。
医生查了下天气预报，下一次雨天正好是三天后，于是贴心地帮沈闻竹挂好了号。
走出医院后，武汉的夏天再次扑面而来，太阳简直像能把人晒枯萎一般。沈闻竹不禁怀疑，三天后这里真的会下雨吗？
林寒跟在沈闻竹身后，垂头丧气的，因为刚刚那段失败的对话的缘故，他从进入就诊室到离开医院，一直没敢再抬头说话。
沈闻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寒：“师弟？”
林寒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嗯、嗯，怎么了？……”
沈闻竹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心里猛地一揪。
……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说，却弄得像自己欺负他了似的。
“师弟，别生气，刚刚可能我说话太冲了，我一般就是在公司里过年，顺便加加班，哪里也不去，只有偶尔大年初一或者中秋的时候，会去山上祖坟那里……坐一会儿，”即便心里也有些委屈，沈闻竹还是想先安慰好林寒，“我刚刚不太想和你说，主要是怕你觉得在医院里提起……有些晦气。”
“没、没有，我不会这样觉得的，”林寒抬头，眼圈红红的，“师兄，那我定火车票回去，我们三天后再过来……”
沈闻竹阻止道：“你急着回去吗？”
“……倒也没有……”
小学的项目的资料都搜集的差不多，林寒也专门喊了其他人来跟进，所以即使不回去，也不会影响进度。
沈闻竹尽可能挤出一个笑容，试着邀约道：“那……我们这三天，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林寒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嗯，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林寒又瑟瑟缩缩地问道：“说哪里都可以吗？”
这个语气真耳熟，感觉不久前才被问过类似的问题。
“师弟，”沈闻竹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还是尽量说点真的能去的地方吧。”
阳光突然洒下来，世界顷刻间变得透明，蓝色的天空中，有漂亮的白鸟滑翔而过。
林寒不知道为什么世界突然变得如此明朗，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是因为眼前的人笑了。
林寒都简直看入迷了，刚刚的坏情绪也一扫而空，他晃了晃脑袋，大着胆子开口：“那师兄，其实我也很久没来武汉了，我想和你一起去黄鹤楼、江汉路、武汉大学、还有昙华林……”
说到“一起”的时候，林寒的话语顿了顿，刻意抬头看了看沈闻竹的反应。
“嗯，都可以去，”沈闻竹笑着应道，“我看看怎么预约门票，现在是暑假，不知道会不会不好约……”
林寒悄悄地观察沈闻竹的表情，想从中窥出一点点的端倪。
……他讨不讨厌自己用“一起”这个词呢？
看着看着，林寒的眼睛已经像树一样长在了沈闻竹的身上，而沈闻竹就像没发现这主动又密切的注视似的，继续盯着手机。
林寒从他的额头看向下颌，直到最后，他发现沈闻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背后。
背后是医院的门诊楼，在大门口处，人群来来往往。
“……怎么了？”
沈闻竹摇头，继续看向手机上的预约页面：“……没什么，刚刚有个路人长得有点眼熟……但应该是我看错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