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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唯一后悔 我喜欢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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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沈闻竹吃下了药，两个人睡了个午觉后，就起床坐在桌前，安排起了下午和接下来几天的计划。
“下午先去不需要预约的景点吧，”沈闻竹道，“昙华林和江汉路离我们这里都很近，你想去哪里？”
林寒提到的四个景点里，只有黄鹤楼和武汉大学是必须要预约。沈闻竹有在武汉大学读博的本科同学，打个电话让人帮忙带进去就可以，所以相对而言，更困难的是怎么约到黄鹤楼的名额。
，
林寒的回答很简单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先去昙华林吧，然后我想去看看黄鹤楼，不用进去，外面看看就好。”
沈闻竹看了眼地图，果然，黄鹤楼就在昙华林下方，再往西走一段路，是武汉长江大桥和晴川大道。
看着这个路名，沈闻竹想起不知道几年级时背过的一首古诗。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那首诗名为《黄鹤楼》，开篇就用“昔人已乘黄鹤去”“黄鹤一去不复返”两大句给沈闻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沈闻竹抬头，林寒坐在他面前，低头查着去昙华林的路线，正午的阳光熠熠生辉，洒在两人之间，像隔开两个次元的无形屏障。
自己面前这个人，倒的确像是乘黄鹤而来、又将要一去不复返的幻象。
……那去黄鹤楼倒是很应景。
沈闻竹幻想了一下自己几年后，因为什么原因故地重游，站在黄鹤楼前，一个人回味这个林寒带他来武汉看病的夏天的场景。
说不清楚心中的心情，他对着林寒露出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好看还是难看的笑容：“嗯……好啊，就去你喜欢的地方。”
……
他们打车去了昙华林。
其实这种步行街景点在国内已经是大同小异，千篇一律的打卡点、同质化的臭豆腐和烤鱿鱼，还有蓝白相间的路牌，路牌上用白色的黑体字写着“我在昙华林很想你”，有地名的地方，总会有很多人拍照打卡，要挤很久才能走过去，还要避开各种各样路人的镜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暑假的学生很多，四面八方的欢笑声化作青春之箭，直刺人心。
沈闻竹没怎么提拍照的事，林寒也不敢提。但他觉得难得来一次，总得留下来点什么才行，于是一直在左顾右盼，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目标。
“师兄，我想写那个——”
林寒指着挂满了心形红色愿望牌的一面墙壁。
沈闻竹点头：“哦，好啊。”
林寒小步去墙边的商店买来两个许愿牌，顺便给沈闻竹也拿了一个：“师兄也可以写。”
沈闻竹不习惯许愿，但既然林寒已经买了，他也没有拒绝，拿起记号笔想了想，他还是只是写了个“世界和平”，就草草地将愿望牌挂到墙上，随后一扭头，发现林寒竟然还在写字。
沈闻竹好奇道：“你写了什么，要这么久？”
林寒拿手挡住爱心牌子：“不告诉你。”
沈闻竹愣了愣，随后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就算林寒不伸手挡住，也不可能看见其上字体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又忍不住多嘴了。
明明承诺过不会多过问林寒的事情，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靠近。
林寒继续用手捂着牌子，小心翼翼写好以后，才想做贼似的把心愿牌挂到了墙上去。
做完这些后，他才回头看向沈闻竹，发现沈闻竹和他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玩手机，他的心没来由地一疼，立马走过来解释：
“师兄，我不说是因为……因为、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闻竹听着这磕磕巴巴的解释，嘴上说着没事，但视线依旧止不住朝那面墙上飘。
五颜六色的花朵和绿色的藤蔓装饰着的黄白色墙壁上，挂着的漂亮心形愿望牌起码有上千个。
一旦将自己真实的心愿扔进这钱片心形之海中，一定就很难再次找到了吧。
人类沉甸甸的愿望简直要把整个世界一并压塌。
明知道不该继续，但沈闻竹还是没有忍住：“……现在的不能说，那三年前的呢？”
林寒手上的动作陡然停住：“三年前……什么？”
“你已经忘了吗……在大钟寺，你告诉我，你的新年愿望是，希望学校里关于你的谣言能快点消散，那是假的吧。”
听到他提起那个愿望，林寒又有点站不稳了。
他低下头：“……对不起。”
沈闻竹摇头：“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没有埋怨三年前的事情，那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只是有点好奇，实际上你写了什么愿望？”
“……和你有关，”林寒紧闭双眼，最后也只能挤出来一句，“我只能说，那是一个和你有关的愿望。”
“过去这么久，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林寒坚持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现在还在乎它灵不灵验？”
林寒听出了沈闻竹的这句言外之意。
无论当时许的是什么和沈闻竹有关的愿望，毫无疑问都没有实现，既然如此，哪有什么灵不灵的说法。
但是……
林寒执拗地低下头：“……反正不能说。”
风也吹不散夏日的燥热，但沈闻竹好像听到了声音，不远处那成千个愿望牌被风吹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就像世界崩塌碎裂了一般。
他垂了垂眼，没有再问：“……这样啊。”
……
自从回归朋友关系，沈闻竹觉得他和林寒之间就有种无言的默契。
聊天看起来风轻云淡，其实又都畏畏缩缩，不论前面聊得看起来多么开心，一但谈到三年前的事，一定会很快地止步。
就算有一人主动聊得更多，另一个人也一定会退缩到远处。等这个人整理好勇气，决定继续向前，刚刚主动的那一个又已经走远了。
就像走在摸不清深浅的潭水中，每走一步都要伸脚测量很久，才敢踏实。
“你在看什么？”
一家纪念品店里，空调哗啦哗啦地吹着。武汉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两人不停地钻进道路旁各种各样的小店中，企图获得片刻的清凉，打着同样主意的人很多，所以每个店里都很挤。
林寒正拿着一套武汉大学的明信片，反复观察。沈闻竹在店里绕了几圈，才好不容易重新挤回他身边，好奇地问道：“很喜欢？”
“嗯，樱花很漂亮，而且行政楼和图书馆的屋顶我非常喜欢……”
“我买给你。”
林寒愣了一下，没有拒绝：“那我也要送师兄礼物。”
“……不用，我没什么想要的。而且我家地方离武汉这么近，随时都能来，就给你买吧。”
说完这句话，沈闻竹就拿过林寒手中的明信片，问道：“你还有其他喜欢的吗？”
“……还有那个冰箱贴。”
“好的。”
沈闻竹拿起冰箱贴，林寒眨了眨眼，也跟了上去。
人太多了，虽然不至于走丢，但林寒也不想和沈闻竹分开太远，于是轻轻抓住了沈闻竹的衣角。
沈闻竹感受到了身后这股轻轻的力道。
他突然止不住地幻想，如果他和林寒真的是刚刚相遇的希望小学项目负责人和有一家公司的乡镇高中老师，会怎么样呢？
虽然两人间差距依旧很大，但已经比大学时要小了很多。
他们说不定真的能一起很坦然地聊天，讨论接下来去哪家店吃好吃的，过上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的生活。
但沈闻竹转念又想，如果不是那个时间，如果不是因为林寒走投无路，被李彦林带到他面前。他和林寒或许永远只能遥遥相望，怎么都无法走进彼此的生活吧。
沈闻竹在收银台前付了款，林寒接过袋子，有些开心：“上高三的时候，有段时间，我很喜欢买武汉大学的文创周边……”
这些零散的纪念品，其实总共加起来也没多少钱，却能让林寒露出这么漂亮的笑容。
虽然没有任何原因，沈闻竹还是想送他一些更贵重的东西。
他想着这些，随口问道：“那你怎么不去武大读书？你的成绩应该够吧？”
“我……”
林寒高中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流行互相赠送喜欢的大学的纪念品，所以他买了很多，他不仅喜欢武大的樱花，还喜欢厦大的海，北大的湖……所以高三那年才会选择困难。
但是自从那天看过沈闻竹的设计后，他就没考虑过其他地方。
林寒嘟哝道：“因为武汉大学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你。”
……我喜欢有你在的地方。
后面这句话林寒只是在心里说出来，但沈闻竹依旧愣住了。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做什么。
他和林寒本来就隔着一汪深潭。三年的时间让他们根本无法看透彼此。林寒突然如此直白地扔出一块石头，沈闻竹完全不知如何招架。
他笑了笑，想尽可能表现得轻松一点：“怎么啦，你难道是想说，哪怕我们现在分开了，你也觉得那段时光不后悔吗？”
“其实有过后悔。”
沈闻竹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自己还是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问：“……后悔什么？”
林寒破罐破摔：“……后悔当时说要和你分开。”
很热。
很安静。
夏天就是这样的，热到耳膜都仿佛静止不动，哪怕蝉鸣如同天崩地裂般砸来，也无法撼动分毫。
买好明信片后，他们早就走出小店，来到了无人的角落。
沈闻竹侧开脸，躲在树荫下，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觉得自己脸被热气染得发烫：“……嗯，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用再说了吧。”
林寒却好像情绪上涌了一样，他突然抓住沈闻竹的手，拼尽全力地一口气说出一大段话：“师兄，那个时候，我爸爸什么都不知道，他听吕宸的朋友添油加醋地乱讲我们之间的事，所以才那样和你说话，后来他听我解释了，也保证不会再那样和你说话了……当时我们分手后第一天，我就想重新联系你，但是你已经把手机号全都换了，我还去找了鹤明哥和社长，但他们和我说你不让他们给我你的手机号……”
“嗯、嗯……我知道了……”
沈闻竹有点头晕，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直白地和他提起与林寒分手前的那段日子了，他用了三年时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那段回忆封进记忆深处坚硬的土壤底层。
而此刻，企图撬动这块硬土的罪魁祸首现在他面前，依旧不松开手，支支吾吾的：“所以……就是，我想……”
沈闻竹声音有点颤抖：“……你想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