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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无用相片 像蜻蜓点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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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没有很快把话说出口。
沈闻竹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里面就像蕴藏了一个混沌的宇宙一般。
人类只能看到光照亮的区域，而无光的每一处都看不透彻。那林寒真实的情感隐藏在眼睛的背面，一定也是被浓浓的黑暗包裹。
演员在舞台上，可以在眼睛中伪装出丰富的感情，而普通人尽管没有演员那样出神入化的技巧，但想把自己的情绪如同混沌般隐藏在眼中，总不会太过困难。
林寒的眼神就是那样的让沈闻竹想不明白。
在这样的一片混沌之中，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林寒终于说道：“……想和你说对不起。”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一个沈闻竹期待中的答案。
“你别这么愧疚，我现在也活得好好的，”沈闻竹一时间对这场不断回忆三年前的游戏感到有些厌倦，他轻轻挣脱林寒的手，“在鸡公山我就和你说过了不是吗？我知道那些事情和你没关系……”
“可是……”
林寒似乎还是有话想说，但沈闻竹已经没什么兴趣听了。
无非是对不起、抱歉、三年前不是故意的……沈闻竹不想总是提那段时间的事情。
这是一场意料之外的重逢，比起这样不停地诉说愧疚，他更希望能两个人把这段日子过得开心快乐一些，日后回忆起来，也不至于像苦情戏的主角一样可怜得要命。
沈闻竹拿出手机，打了辆去黄鹤楼的车，昙华林的路边聚集着许多有同样打算的人，所以网约车辆都挤在路口，走的非常慢，一百米的路也要开上十分钟。
漫长而又没有期限的等待中，沈闻竹看向天边，夕阳如同一块血红色的毛毯，包裹住这个喧闹的昙华林，千万缕杂乱的声音被迫于原地打转，世界仿佛随着余晖一起沸腾。
真是漂亮的夕阳，像可口的玫瑰花蛋糕一样。
沈闻竹突然想到，可以买一些武汉的特产糕点，让林寒带回北京。
……回北京。
对……他会离开的。
这简直像魔咒一样，反复提醒着沈闻竹，不要陷得太深。
别把这当成永远。
“师弟，已经过去三年了，我早就把那些事忘光了，而且……”沈闻竹握紧自己的手腕，低声道，“未来，你去的大学里，也都不会有我了。”
……
沈闻竹最后这句话对林寒的杀伤力很强。
他觉得非常难受，几乎要喘不过气，直到出租车抵达黄鹤楼，也没有缓过神来。
黄鹤楼和昙华林一样，也是人挤人，上次林寒来这里还是小学，那会儿没有智能手机，拍照都要找路边背着相机的小贩帮忙。
时间流逝，黄鹤楼没有变化，而时代却在流转，人手一个手机的时代，网红打卡点总是在变，一个千篇一律的景点也总能被人们玩出新花样。
到一个小道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两人怎么都没法并排走了，沈闻竹便走在林寒前面开路。
林寒看着沈闻竹的背影，那白色的衬衫像雪山的沟壑一般，映照出艳丽得仿佛晴日熔岩一般的颜色。
穿白色衣服就是一件很犯规的事情。
像现在这样看他的背影，给林寒一种自己还在大学，和师兄的那段故事还没开始，自己还是那个只敢偷看他背影的学弟的错觉。
他本来就至今都没有接受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更加没法接受沈闻竹退学的事实，无论如何都想去做些事情挽回。
沈闻竹刚刚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更是把他一下子打回三年前的黑色夏日中，怎么都走不出来。
突然，突然有两个女孩拦住了沈闻竹：“小哥哥，可以帮忙拍张照吗？”
“嗯，好。”
黄鹤楼前，两个女孩手牵着手，大声喊着“茄子”，笑得很开心。
林寒站在沈闻竹身后十厘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给这两个女孩拍照。
“拍好了，给。”
“谢谢！”或许是注意到了林寒眼巴巴的眼神，其中一个女孩笑道，“要不要我也帮你们拍一张？”
沈闻竹拒绝道：“……不用了。”
干嘛要留照片，把这当成一场梦不是挺好。
拿到手机后，两个女孩笑嘻嘻的离开了，林寒却因为这个拒绝有些忐忑：“你心情不好？”
沈闻竹回头对他笑了笑：“没有呀。“
“那……你不愿意和我合影吗？”
“……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我们干嘛要留合影？没什么意义吧。”
“……为什么没有意义？”
“因为你早晚会走啊。“
“我……”
“而且，我不想……”
“不想什么？”
沈闻竹侧开视线，看向很远很远的北边，北京和河南都在那个方向上：“……不想你回北京以后，一个人在这里，看你留下来的相片。”
拥有这样一张相片，只会提醒他曾经有多快乐，而现在又失去了多少。
林寒闻言，像被触碰肚子的刺猬一样猛地缩起脑袋，他的视线飘忽不定，吞吞吐吐地道歉：“对不起，但我必须回去……”
“不用道歉呀，”沈闻竹摇头，“我没有让你为了我留在这里的意思，只是……”
他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刚刚那句话，怎么看都是“不想你离开我身边”的意思。
每每和林寒聊天，沈闻竹就总觉得词不达意：“我就是觉得，你爸爸当年和我说的没有错，我们本来就差距很大，只是在大学短暂地交汇，未来注定去不同的地方，所以分开也是理所当然……”
他感觉自己思维发散，说的话已经不知道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了，可能也是因为林寒刚刚的那段长篇大论的道歉，才让他又想起了和林寒父亲有过的那次不太愉快的谈话。
话说到最后，沈闻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解释，他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在尝试说服自己：“嗯，就是这样，这是必然的结果……”
林寒低头否认：“……根本就不是。”
“可是现在现实就是这样。”
“才不是！”林寒依旧低着头，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如果不是因为退学！你根本就不会这样，你明明那么厉害，我……”
沈闻竹知道他又要开始自责了，连忙制止道：“好了，别聊这些了，真的……”
“师兄……”
“那里有文创冰淇淋，我去给你买来吃吧。你要樱花味还是香草味？”
“师兄！”
林寒突然上前，就这样在人群中抱住了想要逃跑的沈闻竹。
体温如同喷涌的热浪席卷般整个上半身，沈闻竹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发生什么了？
不远处的黄鹤楼高高的耸立冲破人群，漆黑泛蓝的屋檐如同即将展翅飞翔的青鸟一样。而他的面前，近在咫尺之处，林寒像只终于归家的鸟儿一般，在沈闻竹怀里蜷缩着。
就像他之前不明白林寒为什么突然回到河南，现在他也不明白这个拥抱的意义。
但是沈闻竹知道，他怎么样都忘不掉这个独一无二的夏天了。
时隔多年的这个拥抱熟悉又温暖，沈闻竹的手轻轻扶住林寒的肩膀，但又像触碰到烙铁似的很快松开，悬在空中。
他害怕是自己会错意，没有敢动。
林寒蹭了蹭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鼻梁轻轻地挤压着沈闻竹胸前的肌肤，然后抬头，露出可怜巴巴的小麻雀一般的眼睛。
……谁会不想让这样湿漉漉的小麻雀重新露出笑容呢？
林寒声音颤巍巍地问道：“师兄，你知道……在美国、在美国，久别重逢的人都会做什么吗？”
“会做什么？”
“这样。”
林寒抬起头，轻轻地用嘴贴上沈闻竹的嘴唇，然后迅速地分开。
像蜻蜓点水般，只有千分之一秒的吻，快到沈闻竹怀疑自己在做梦，甚至连轻薄的肌肤接触的感觉都没有。
他可以确定，即使是有智能手机，站在哪里都可以随时入镜别人相片的时代，也一定没有技术能够捕捉到这个转瞬即逝的吻。
林寒的脑袋已经退回沈闻竹的胸口，声音嗡嗡的：“……就是这样的。”
沈闻竹大脑已经完全空白了，他从脸颊到脖根红透了，好像夕阳长到他脸上了似的：“嗯、嗯……？”
他没有去过美国，就连出国也只有和林寒去佛罗伦萨的那一次而已。
如果林寒说的是真的，美国人不论什么关系，只要久别重逢就要接吻，那机场和火车站前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沈闻竹的大脑里浮现出一张满大街的人一见面就接吻的图景。
……那还真是奇怪。
他开口，声音在发抖：“……美国真的有这个规矩？”
即使是上网发个帖子就能戳破的谎言，林寒还是努力维持这个气球不会破碎：“……真的。”
“这不对吧，”即使场合不对，沈闻竹也禁不住笑了，“那也太奇怪了吧？”
林寒很认真：“真的。”
沈闻竹敛起笑容：“……那你在美国，也和其他人这样亲过吗？”
“没有。”
“那不就是……”
“师兄，”在沈闻竹继续戳破这个谎言之前，林寒率先开口打断他，“……我之前说过，回北京前告诉我的秘密。”
“对……”
林寒本来想晚点说的。那是他这三年自己为了自己的愿望而产生的恶果，他不想让其他人一起承担。
可是现在，他就是想要撒娇。
“你和我拍张照的话……今晚，可以告诉你一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