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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给你新家 他想给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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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林寒在沈闻竹的老家呆了足足有一个星期。
趁着这段时间，吕宸充分发挥主场优势，在学校里把关于那个谣言传得更加沸沸扬扬。
一开始，他还只是在原有谣言的基础上添油加醋，到最后，吕宸甚至开始借着沈闻竹替林寒说话一事借题发挥，延伸到林寒的大一以来的竞赛设计其实都是沈闻竹代笔。
吕守业有些不满，他把吕宸喊到办公室提醒：“……别闹得太过，到时候不好收场。。”
“我知道我知道。”
每每听到这种话，吕宸都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就继续去任性妄为了。
在河南没有信号的村庄中，林寒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没什么兴趣立刻回去纠正这个谣言。
他发现自己很适应这个村庄里的生活，每个双数日的早上，沈闻竹都带着林寒去逛附近一个比较大的村庄的市集。他们一般会买一些肉菜，再一起回到家中备餐。
偶尔沈闻竹也会担心：
“……你请这么久假，没关系？”
“只有我的话当然有关系，”林寒撒娇道，“但师兄回去以后给我开小灶补课的吧。”
沈闻竹揉了揉他的头：“那当然。”
那晚在林寒怀里哭过以后，沈闻竹就觉得自己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而林寒也是一样的想法。和沈闻竹呆在一起，学校里的一切都随之远去，他觉得这里就是他的避风港。
他们一起趴在床上，拿纸和笔讨论着说好要参加的那个美国的竞赛。一旁的炭火从白天烧到晚上，散发着淡淡的烟香味。窗外照射来的太阳光也暖洋洋的，只有炭火盆木头快被烧尽的时候，才会有人动一下。
沈闻竹画图的时候，林寒就躺在他的腿上，用余光偷偷看他的手。沈闻竹的手白皙又修长，操作起电脑来指尖飞舞，灵活得像一只白鸽，林寒觉得怎么都看不厌。
每天晚上，沈闻竹都会带着林寒来到后山坡，这里可以看到星星，没等林寒惊诧于漫天星辰的美丽，沈闻竹就点亮了白天市集上买来的烟花。
刹那间，天上和地下一起发着光，一时间分不清哪一边更为耀眼。
林寒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在城里过年，偶尔看到的烟花，也是那种大型烟火秀上，从遥远的不知何处的地面飞起，再在更遥远的深色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很少能够离得距离这么近，近到能闻到火药里的硫磺味道。
焰色反应的光芒快要散尽的最后，林寒又凑到沈闻竹面前，他觉得眼前人的笑要比天上的烟花漂亮几百几千倍。他像蜻蜓点水一样，轻轻地吻了沈闻竹一下。
人造的光明散尽，天空中，地球的背面，那些恒星还在亘古不变的发着光，点亮黯淡又广袤的数千亿星辰。但此时此刻，地面仍是黑暗的，昼夜交替，等下一次的光明来临时，已经是新的一天。
沈闻竹起了个大早，带着林寒去了一个小山坡。
林寒有些疑惑：“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找信号，你这么久没联系家里人，他们会担心吧？”
“哦？是哦……”
田野上，麦浪滚滚。晨光洒下，带来暖洋，林寒跟着沈闻竹穿梭在田埂中，像走一个又一个独木桥。
林寒数了数，大概有十八个。走过第十八个田埂的时候，沈闻竹停了下来。这时他们的面前太阳已经露出全貌，起伏不平的土地反射金光。
他们一起站在田埂上找信号。沈闻竹拿着林寒的手机，踮起脚尖，把手机举得很高很高，如同将自己变成一个信号塔一样。
经过一片湖的时候，林寒看到自己和师兄的倒影，自己是白色的，而师兄是深蓝色的。那一瞬间，颜色的错位带来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两个人一个沉在湖底，一个浮在湖面。
林寒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这个错觉的由来，沈闻竹就找到了一个有信号的位置，他把手机递给了林寒。
林寒和父母虽然不会经常联系，但一家人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想到能和他们说说自己来到了河南的事情，林寒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
师弟的这点小变化全被沈闻竹看在眼里。
那种被幸福滋养的感觉，沈闻竹觉得自己肯定也体验过，只是他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小时候的夜晚听父亲讲故事的瞬间，也可能是再小一些，还能在摇篮里哭上一整天的时候？
想到这里，沈闻竹对着林寒笑了笑：“你们聊，我去旁边等你。”
林寒却抓住了他，开口道：“不要走。”
沈闻竹愣住了：“不要走？”
“嗯，留下来听我打电话。”
“可是……”沈闻竹有些左右为难，“这是你们家的电话，我在这里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
林寒依旧紧紧抓着沈闻竹的手腕，没等沈闻竹做出反应，就拨通电话，还打开了免提。
电话的拨通声很快响起，沈闻竹想再说点什么也来不及了，电话那头接得很快，是一道欢快的女声：“喂？小寒？”
林寒也很快给出回应：“你们忙吗？”
“不忙，我刚起呢，你爸这个死猪还在睡，怎么啦？”
“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嘛？”
“当然可以呀。”
聊天要求被允许后，林寒用略带撒娇的语气，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自己到了一个学长的家，而且这个学长的老家也在河南，那道女声很惊奇，问了林寒不少问题。
过了一会儿，电脑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林寒的父亲起床了，他也一起加入了谈话。
沈闻竹站在一旁，没有刻意去听这一家人的谈话，只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那头的男女的确是有一些河南的口音。
儿子突然翘课跑到乡下田野，这件事当然有些反常，林寒父母也有问到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情。
林寒几句话敷衍了过去，他上大学以后就喜欢报喜不报忧，很少会把学校里遇到的困难告诉父母，更何况沈闻竹还在旁边，他怕自己说多了，会暴露院长找自己谈的那件事。
所以到最后，他们聊的最多的还是和乡下有关的趣事。林志东和宋澄分享了自己儿时用灶台做饭的经历，林寒则是听得津津有味，兴冲冲地点头。
沈闻竹看着笑容满脸的林寒，没有出声。
对啊，师弟就应该是这样的人。应该是话剧社那样的阳光明媚的。
在光芒面前，谁都会犹豫。
他想带给他快乐，而不是更多痛苦、更多无能为力。
沈闻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林寒注意到他的动作，干脆狠下心，对电话那头说道：“对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说完这句话，林寒突然看向沈闻竹。
沈闻竹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师弟把视线移向自己。
林寒看着沈闻竹，抿了抿嘴唇，最后好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对着电话那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止是电话那头，连沈闻竹也禁不住发出吃惊的声音：“啊？！”
林寒全然不顾这些人的惊诧，只是继续说道：“这个人具体是谁，以后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们，但我现在想先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沈闻竹反应过来林寒意思的一刹那，狠狠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差点从田埂上滑下去。
林寒及时抓住了他的手，嘴里还在对电话那边念叨着：“他是我的一个学长，我就是到他老家来了……嗯嗯，他在学校里很照顾我，你们认识认识吧！”
接着林寒不由分说把电话塞进沈闻竹手里，扬起嘴角，无辜又狡黠地看着他。
“……”
话说到这个地步，沈闻竹很难师弟的拆台。他面红耳赤地接过手机，虽然什么准备都没做好。
但沈闻竹毕竟也是站上过很多个颁奖台的人，状态切换得很快，一开口就是很标准礼貌语调：“叔叔阿姨好，我叫沈闻竹，和林寒是同一个导师……”
对面的人也做了自我介绍，沈闻竹听得出来，这两个人虽然在说普通话，但话语间确实有掩盖不住的熟悉口音，二人很热情，问了沈闻竹的近况，还邀请他以后有空去家里坐坐。
等沈闻竹和他们客客气气地聊完后，林寒才拿过手机，挂断电话。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沈闻竹：“这下就有第一次的接触了。”
沈闻竹晕乎乎的，只觉得大脑发热。
和师弟在一起像做梦，那通电话对面中年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则像现实。
林寒的父母听起来格外的好交流，但正因如此，沈闻竹才更加明白，他们真的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在学校里照顾儿子的学长。
有些事情不用去猜想和查阅资料，也能猜出对方会有的态度，沈闻竹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他们如果知道我们的真实关系，肯定会生气的。”
林寒很笃定地说道：“只要愿意好好说，肯定不会的。”
林寒想得很简单。
在陈鹤明面前的时候，他就说过，喜欢一个人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他。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人，但他觉得，用满满的爱去填补空荡的心总不会出错。
如果师兄愿意，以后自己的父母就是师兄的父母。
他想给师兄一个新的家。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邀请，但沈闻竹没有敢立刻回答。
他当然明白林寒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筹码。
学校里的那些成绩和奖状纵然有着光鲜亮丽的一面，但最终又能在社会上变化成为什么？
他曾经也设想过自己的未来，比如入职一家大公司，靠着努力升职成为项目经理，或者干脆自己去创业，再也不用每个月为奶奶的医药费发愁，最好还能攒下一些钱，偶尔旅个游，但如今似乎一切已经像碎裂的镜子般被扫进垃圾桶。
或者说那种未来本就不可能是永恒的。人早晚会迎来死亡，而死亡有蓄谋已久的，也有突如其来的。
这些事情都不是人类能够控制。人只能被动地接受。
沈闻竹还是觉得世界空空荡荡。
林寒看着沈闻竹，突然开口：“师兄。”
“嗯？”
林寒背对阳光，抱住沈闻竹。
“你总说我不够自信，其实你自己也不够自信不是吗？”
热烈阳光下，田野清澈得仿佛被蓝天漂白过，能见度高得吓人，百米外的稻草人在偷懒都能一览无余。林寒趁机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声音很近很低：“我爱你。”
沈闻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对上林寒的眼睛。
林寒的眼神很澄澈：“这句话我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想说了，师兄。”
现在虽然不是丰收的季节，但村子里的人向来都起得很早。今天是双数日，镇子上有集市，说不定还会有人去赶集。赶集的话，肯定会路过这片田野。
沈闻竹用手挡住脸，有些羞赧地侧过头：“……你不怕被人看到？”
“我不怕，”林寒笃定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怕被任何人看到，被任何人看到都不影响我继续爱你。”
不过林寒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道：“但是如果师兄你担心的话……我也可以收敛一点。”
不管怎样，不论沈闻竹过去失去多少，他都要填补进更多更多的爱给他。因为师兄也给他填补过那么多的支持。
这就是他所能给予的真心。
这份感情热烈到比冬日的阳光还要耀眼，连一向很悲观的沈闻竹也说不出话了，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和师弟真的可能真的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不想错失这个机会，于是贴上林寒的脸：“……我也不怕。”
沈闻竹觉得自己真是差劲。
师弟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为什么还要畏畏缩缩？为什么没有信心？为什么总是假设师弟以后就会抛弃自己？为什么总要觉得一切一定会结束呢？
沈闻竹的眼神很认真，用半边脸贴了贴林寒的脸颊后，又伸出双手轻轻拖起林寒的下巴。
林寒能感觉到师兄情绪的变化，很配合地仰起脸：“嗯。”
阳光下，沈闻竹和他对视：“我认真起来可是很厉害的，你不要小看我。”
林寒点头：“嗯，我一直知道。”
“……除非你亲口说结束，不然我绝对不会放弃。”
“我不会说的。”
“就算整个世界都反对，我也不会放弃。”
“我也一样。”
话说到这一步，沈闻竹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可以再用语言表达的了。他没有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要绵长，连换气都要争分夺秒，冬日的清晨中，换进嘴里的空气都是新鲜露水的味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