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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回北京 我觉得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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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回北京的日子就到了。
沈闻竹在隔壁村给手机充了电，顺便租了辆电动车，带着行李和林寒一起骑去了镇上的车站。
路上人不多，林寒紧紧抱着沈闻竹的腰，把脑袋侧贴在他的后脊上。一只耳朵透过皮肤骨骼，听着他的心跳，另一只耳朵则是听风带来的沈闻竹的说话声。
沈闻竹边开着电动，边和林寒讲着自己小时候在田野里干过的蠢事，比如抓萤火虫抓到迷路，或者放学的路上因为成绩不理想，把试卷塞到菜地里，结果第二天被隔壁村民捡到，还原封不动送回了家。
林寒边听故事，边蹭了蹭沈闻竹的后脊：“好开心。”
沈闻竹偷偷用后视镜看他：“因为终于能回北京了吗？”
“不是，”林寒狠狠地摇头，“是因为，听到这些话，我觉得就像和师兄一起又长大了一次一样，好开心。”
“一起长大啊……”
沈闻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林寒说这样的话，让他的内心感到安宁又幸福。沈闻竹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心想，如果真的能这样一路开到小时候就好了。
不知道师弟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林寒像能听到他的心事似地开口：“师兄，下次去我家，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嗯。”
“要拿你的来换哦。”
“当然。”
镇上的车站算不上新，连一个正式的候车厅都没有，他们坐在两个大红色的塑料板凳上，边等车边看着风吹动地上的黄土粉末。
沈闻竹在这里借到了充电器，总算给手机充上了电，海量的微信消息涌来，他边回复边说道：“终于有信号了……”
“你看。”
林寒看了眼屏幕，立刻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一起参加的那个竞赛拿奖了。”
“对，这下不用担心研究生学位的事情了吧？”
“嗯！”
林寒也松了口气，他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发给父母和导师，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把脑袋靠在沈闻竹的肩膀上，低声呼唤道：“师兄。”
头顶上，有一个随风飘遥的黑色棚顶，棚顶再破，也能挡住太阳，所以棚下的光线有些昏暗。
沈闻竹的脸藏在阴影里，声音和他一样低：“嗯？”
“竞赛已经结束了。”
沈闻竹明白他的意思：“是的。”
说完这段对话，林寒伸手，牵住沈闻竹的手，一开始他们只是牵握，但沈闻竹的手指不老实地钻进林寒的指缝里，很快就变成了十指相扣。
沈闻竹扬起眉毛，对着林寒笑了笑，林寒也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都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担心过，和彼此的关联会随着竞赛的结束而走向完结。
但现在，竞赛已经结束了，他们的关系却没有结束。
“我爱你。”
“我也是。”
空荡荡的车站里，大巴的到来还遥遥无期，门房保安不知所踪，黑白的电视机上，雪花点闪烁着。
这个暗沉色的环境中，只有塑料凳的红色格外刺眼，反射着从棚顶破烂处投射下来的光，非常醒目。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心照不宣地又交换了一个吻。
过了一个小时，时间走到了十点。司机总算开着大巴姗姗来迟。林寒抬头一瞧，发现这个司机竟然和几天前从高铁站送他来这里的司机是同一人。
“哟，小哥，你又来搭车啦，”司机也觉得这场重逢很有趣，兴致勃勃地招呼了林寒后，才瞧见他身旁的沈闻竹，“这位是……”
沈闻竹没想到林寒竟然能和司机也混得这么熟，讶异之余，他还是自我介绍了一下：“你好，我叫沈闻竹。”
“呦呵！状元啊，那我知道你，闻名已久，今天可算见着活的了！”司机哈哈大笑，拍了拍沈闻竹的肩膀，接着又拿毛巾擦了擦因为长时间开车而大汗淋漓的头，对着林寒纳闷道，“可小哥你不是来找你对象的吗？”
林寒看了眼司机，又看了眼沈闻竹，低下头，扣着手指，声音有些扭捏：“……他、他就是……”
虽然说了不怕被人看见，但当着陌生人承认两人的关系还是有些让人害羞，林寒说完这句话就脸红了，退了几步躲到沈闻竹身后。
司机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似乎呆住了，他擦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懵懵地重复道：“……他就是？”
林寒下巴贴在沈闻竹的后背上，只探出一双眼睛，边眨边点头道：“嗯嗯……”
司机还没能完全消化这段话，沈闻竹就反应了过来，他知道多半是师弟来的路上和这位司机提起了一些什么，于是干脆牵住林寒的手，接过话茬，笑着对司机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他的男朋友。”
有沈闻竹这句话做支持，林寒也有信心了一些，他挺起腰杆，从沈闻竹背后走出来，又得意洋洋地冲着司机点了点头。
司机消化这几句话消化了很久，他日夜在同一条道路上开车，见过各种各样的乘客，但还是很少见到同性恋，更别提还是这种毫不遮掩大张旗鼓的同性恋。
算了，面前两个人一个是大城市的土豪，一个是声名远扬的状元，就算谈场恋爱，也和自己没啥关系。
司机如此想着，提前打开暖气，让沈闻竹和林寒先上车，自己则是跑去厕所小解，他边在厕所撒尿，边发出“果然已经被清理很干净！”的大笑声。
林寒选了第一排的座位，沈闻竹坐在走廊侧，趴在身前安全护栏上，林寒坐在窗边，虽然已经拉上了窗帘，但网纱材质还是漏进来了一些清水般的光芒。
听到司机的笑声，沈闻竹歪过脑袋，整张脸沐浴在阳光里：“这就是你说你出钱清理了的那个厕所？”
林寒偷偷数着阳光在师兄脸上画出的影子数量：“嗯，师兄村子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出钱修厕所，或者其他一些临近的村子也可以……”
因为村子里很难找厕所的缘故，林寒这两天其实过得很艰难，半夜如果因为尿急醒来，还要红着脸摇醒沈闻竹，让师兄陪自己一起爬过一座山，才能到隔壁村子借用厕所。
沈闻竹撑起脸，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寒，调侃道：“难道你想给我们方圆几百里所有村子的的厕所都修一下？
林寒立马缩了缩头：“那、那我也没有这么多钱……”
沈闻竹被林寒的反应逗笑了，他看向窗外：“其实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住了。”
“没有什么人了？”
林寒有些不明白，一路过来，他见到了司机、墨镜男人、电动车行老板、还有王姨和刘叔，怎么看都不像没有人的样子。
“你可以想想，一路上，你见过很多年轻人吗？”沈闻竹用手指敲了敲安全护栏，看着窗外的远方，“上课的时候我们也学过吧，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年轻劳动力涌向城市并且安家定居，农村人口急剧减少，这种情况下，有的乡村可以发展，有些却只能被淘汰……”
林寒仔细想想，还真的是如此，一路过来，他也没见过学校，也很少见到二十岁年轻人，偶尔碰到小孩子，多半也还在嗷嗷待哺的阶段。
他怔怔地问道：“……师兄希望这里被淘汰吗？”
沈闻竹凑了上来，他伸出手，越过林寒的脖子，打开他身后的窗子，风扬起网纱和光芒中跳跃的微尘。
林寒脑袋靠在薄薄的玻璃上，视野里只有沈闻竹那双好看的眼睛。
沈闻竹声音在他耳边，像清风一样：
“不论世界如何选择，我不会抛弃它。”
……
沈闻竹和林寒一路奔波，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林寒没有和爸妈说自己回来的时间，也没有喊司机来接，他老想着上次院长和他提到的“那家伙刚来北京时蠢蠢的，连地铁也不会坐”，所以很想和师兄一起坐一次地铁。
末班车的地铁上聚满了疲惫的打工人。林寒悄悄落在后面，看着沈闻竹的动作，师兄会用二维码刷票，会看指引牌换乘，还知道怎么判断哪个人会更快下车开给自己抢座位，明明一点也不蠢。
就这样，闸机一开一合之间，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
“嗯……”地铁站门口，没什么人，沈闻竹站在路灯下，牵着林寒的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回寝室啦，晚安。”
林寒不愿意放开沈闻竹的手，他有点舍不得，同时心里还有点其他的想法。
从河南回北京的一路上，林寒总是在想回学校以后怎么办。
河南的村庄信号很差，手机也难以充上电，因此可以隔绝很多事情，但北京的基站建设可要发达太多。
不管怎么样，院长发布通告这件事肯定会传到沈闻竹的耳朵里。林寒必须想办法瞒住，或者想个其他办法，让沈闻竹暂时能接受这件事。
沈闻竹注意到他的沉默，温柔地问道：“怎么啦？”
“师兄，”林寒下定决心，抬头问道，“今天这么晚了，要么先去我家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