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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不止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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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竹一直打工到了下午三点，才出发去上课，晚课的教室里，一个同学坐在他身边，两人聊起了天，聊着聊着，同学提起最近的传言，问他是不是帮林寒做了从大一到现在的竞赛。
沈闻竹觉得这个问题很无厘头：“胡说八道，我俩设计风格差这么多，你们看不出来吗？……而且我之前和他关系那么差。”
“可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啊，这个说法传得沸沸扬扬呢……你看。”
同学递来的手机页面是学校八卦墙，上面有许多个帖子，点进去看，全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论。这些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指向林寒是出钱请沈闻竹做了竞赛，因此才能麻烦那么多的奖项。
“他的课业成绩很一般，这个就是证据！”
“对啊，如果他真的很会做设计，怎么可能只拿奖，成绩却一般呢？”
“更别提他居然还泄露方案……”
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沈闻竹心里很不舒服，否认道：“……可我真的没给他做过代笔。”
同学闻言，在一个帖子下回复：“我问了闻竹了，他说没有，而且他说他和林寒的设计风格不一样，不可能做代笔。”
立刻有人反驳：“那不是正好说明是为了避嫌？所以才刻意设计的和自己平常的绘画方式不同。”
同学耸了耸肩：“……看吧，他们还是这样觉得。”
沈闻竹皱了皱眉。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同学连忙关上了手机。
老师在讲台上打开ppt讲起了课，过了一会儿，同学也不老实起来，拿出手机继续刷着帖子。
沈闻竹也根本听不进课，他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些言论，只觉得越想越生气。
……
下课的时候，林寒发来消息，说他亲戚又送来了新的肉菜，自己要去拿，让沈闻竹先回他家等他。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独自走进这个小区。虽然是价值千万的豪宅，但往来进出的人们穿的却都很接地气，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楼下依旧有零零散散的大人带着孩子，在健身器材上坐着聊天。
沈闻竹想，对自己的家乡而言，拥有几千多万的房子的人非常罕见，在河南的乡村里，哪怕你只有几十万，都可以改变命运。
但对于这些在海淀出生的孩子们来说，这个房子或许只是生而就有、大家都拥有的司空见惯东西吧。
既然大家都有，那在他们的眼中，这个所谓的“豪宅”一定也很普通吧，所以没有必要穿上什么豪华的衣服来彰显自己。
小区的外大门和林寒的家门都是指纹锁，某天在林寒的强烈要求下，沈闻竹也去物业那里录入了指纹。
门口保安见他面熟，哪怕没有林寒陪着，会对他打招呼，电梯的小孩也会礼貌地喊声“哥哥好”，好像他真的是这里的住户似的。
但现实越模糊不清，沈闻竹反而越发清醒，他知道这个小区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任何联系。
小区是单梯单户，林寒不在家，沈闻竹就站在电梯间里等着，他还是不习惯一个人待在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
等了十多分钟，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林寒出现在电梯内，背后是电梯的浅色玻璃框出的墨蓝色夜空，这深色的背景更加衬得他的脸颊红扑扑的。他被北京的寒气冻得浑身发僵，正在用嘴吹气暖手。
林寒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就能见到沈闻竹，露出惊喜的表情，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直接扑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师兄！”
沈闻竹没说什么，只是抱紧了他。
林寒身上带有冬日的冷气，有点像暖气房里的冰淇淋，他把脑袋埋在师兄，觉得师兄浑身上下都暖暖的：“我回来了，师兄你怎么不先进去？”
“嗯……”沈闻竹揉了揉林寒的头发，撒了个谎，“……因为我也刚到。”
这个谎言太好戳破了，单梯单户的房子怎么可能刚到呢？但林寒太开心了，根本没有多想，只是用密码开了锁，就把师兄带进了家。
刚进家门，沈闻竹就钻进厨房，很快就做好了三个菜，还额外附带两碗热腾腾的银耳雪梨粥。
他们边吃边聊，沈闻竹没有提自己听到的传言：“明天的设计课我也去做助教，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的。”
“嗯……”
林寒有些紧张，他怕沈闻竹会继续问昨晚的话题，但出乎意料的是，沈闻竹只是静静地夹菜，并没有继续开口。
“师兄，我看到你发的帖子了，”林寒趁这个机会，连忙提起其他事情，“谢谢你，现在说我之前的设计是你代笔的人少多了……”
“嗯……举手之劳而已，不要客气。”
沈闻竹晚课时，看着那些针对林寒的谣言，心里还是气不过，专门发了一个帖子，对最近涉及的代笔谣言进行了专门的澄清，并且注明再有人传播谣言，到了太严重的程度，自己就会搜集资料报警。
这样的操作下，怀疑林寒的竞赛都是沈闻竹代笔的风声总算是小了一点。
但是最关键的方案泄露一事，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还是要尽快找到院长和林根生的交易记录才行。
沈闻竹转动大脑，思考着有什么可以获取信任，加入吕守业项目的方法。
林寒不知道沈闻竹在想什么，他眨了眨眼，为了让师兄放心，强行聊起了学校里同学的一些趣事。说着说着，林寒想起，他好久没见到吴筝英了。
林寒心里一惊，连忙开口：“对了，师兄，我……我当时，去河南前，你不在学校的时候……对吴筝英说了一句话……”
沈闻竹正在拿勺子搅拌林寒的那晚银耳雪梨粥，他想让刚放进去的冰糖融化的快一些：“什么话？”
“我……”
“嗯？”
“我说，我……我对你不止朋友的那种喜欢……”
林寒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说完之后，还抬头，有点心虚地看着沈闻竹。
“这不是实话吗？”沈闻竹看出来他的局部，便凑上来握住林寒的手，笑道，“我对你也是这样，你在担心什么？”
林寒一抬头，就看到沈闻竹带着鼓励和安抚的笑，他从来没觉得心里这么安稳过：“我就是怕她会和同学们说……”
“你很害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毕竟是同性恋，可能确实要谨慎一点……”
林寒摇头：“我倒不是怕这个。”
“那就没关系，”沈闻竹满不在乎道，“干脆这样，我们现在就在朋友圈公开，这样就不怕有人乱说了。”
说着说着，沈闻竹就拿出了手机，居然真的开始编辑起了朋友圈文案。
林寒出声阻止：“……等等！”
沈闻竹疑惑地抬头：“嗯？”
林寒有些感动，又有些踌躇。
他当然想和现在就公开自己和沈闻竹的关系，他也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路上牵手，他想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不担心旁人眼光尽情地去约会，他也想被人说他和师兄非常般配。
但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那张通告还摆在那里，专业里其他同学对他的态度依旧是避之不及，这个时候又没法公布手上的证据，如果师兄在这种时候和他公开，别人会怎么说师兄？
他不想让师兄的名声因为他也受到牵连。
林寒扯了个理由，吞吞吐吐地阻止道：“那个，其实我还是有点怕被别人知道，对、就像师兄你说的……毕竟我们是同性恋……所以……要么再等等？”
画音落下后，空气就变得格外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冬日的寒气仿佛穿透窗子，把屋内的世界也冻结了似的。
寂静中，甚至能听到厨房里没摆放好的铲子抵挡不住重力的负荷，落进水池的声音。
“……好，都听你的，”最后还是沈闻竹先打破寂静，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收起手机，走向厨房，“那我先去洗碗。”
沈闻竹有边做饭边整理餐具的习惯，所以吃饭后洗碗工作并不繁杂，当沈闻竹收拾好一切，走回客厅后，林寒已经换好位置坐在沙发上了。
他开了暖气，头发发丝随着中央空调的暖风一动一动，像小动物的绒毛一样，沈闻竹走上前，伸手别开他的头发，轻轻地吻了吻他。
林寒抬头看着沈闻竹的脸。师兄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爱意和温柔地看着他，但不知为何，林寒总觉得，在那样的安宁的眼神底下，还有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林寒本以为，去过师兄老家，陪他走过那段山路以后，他会更加坦率，更加能够直面自我，两人之间的谎言和言不由衷也会越来越少。
但实际上，不论是自己昨晚所说的不公布手上证据的理由，还是今天晚上不公开二人关系的原因，都是谎言。
过去，他的确也对沈闻竹撒过慌，但那基本上是为了掩饰害羞、或者是因为自己都没能察觉到自己的真心，那些都是像肥皂泡泡一样的，小小的、戳破了以后会变得很可爱的谎言。
此时此刻，他撒的这个谎已经超过了过往的一切，如同只露出一角的巨大冰山，甚至需要撒更多更多的谎言，才能圆上它。
每多撒一个谎，林寒心中的不安就会增加一分。
看到沈闻竹近在咫尺的脸，林寒有那么一瞬间想过——
他会不会选错了方式呢？
是不是不应该欺骗他？
是不是告诉师兄院长说过的话，两个人一起想办法应对会更好？
林寒这样想着，没注意自己的动作，不小心撞到了沙发上的一个包，包落在地上，一个传单从里面滑出来。
“这是什么？”
林寒捡起来，借着房间的灯光看了一眼，只见传单上写着：“寒假，和家人一起来北京旅游制作纪念册吧！”
沈闻竹在一旁解释道：“今天早上分开以后，一个学生发给我的，说是校园活动，我收下了以后就顺手放进包里了，没有扔掉。”
“这……”
师兄到别人带着善意递来的这个传单时……会在想些什么呢？
林寒想给他一些安慰和支持，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不在意的，”沈闻竹没有提自己在李彦林面前的失态，也没有说今天上午和林寒分开后心里的悲伤，只是拿过传单，静静地收了起来，“……而且，我还有你陪着我呢。”
说完这句话，他又在林寒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谢谢你。”
像有微弱又震撼的涟漪在额头绽放，林寒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师兄身上那白色的外套被自己的家染上了温暖的颜色，也一起变得丰富多彩了一般。
林寒下定了决心。
自己一定没有做错。
他都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才选择暂时用谎言承担一切。
对，一定没有错。
……
北京的冬日，天亮得很晚，一周后的某天，沈闻竹又被林寒拉去家里过夜。
第二天早上，他一如既往地早起做好了早饭，林寒吃完则是抢着要洗碗，两人相伴着收拾好一切后，才一起出发前往学校上课。
因为是李彦林的课，还有沈闻竹做助教的缘故，教室里人来的很齐。沈闻竹依旧坐在第一排改图，课堂快要结束时，吕宸却走了过来。
他两手空空，看起来不像要改图的样子。沈闻竹问道：“怎么了？”
吕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学长，我爸找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