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雪崩初始时 ...
-
吕守业找沈闻竹，是为了让他参加一个项目。
最近林寒的表现让吕守业很满意，再加上吕宸传谣言时实在是过于添油加醋，吕守业怕林寒一时间沉不住气，直接公布手上的证据，便决定先兑现一部分的承诺，稳住局面。
沈闻竹来到吕守业办公室时，上午的课刚刚结束，院长办公室的玻璃窗对着校外，被学清路上的栾树叶子勾勒出亮暗分明的影子，像摇晃的水面。
他站在吕守业的桌前，心里异常警惕。
院长找自己干什么？
沈闻竹想来想去，也只能把吕守业找自己的原因归咎于自己发的帖子。那个澄清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的确对谣言的散播者吕宸进行了攻击。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吕守业想来威胁自己删帖？那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步的。
“沈闻竹，”吕守业抬头，开启话题，“你之前找我写的推荐信，我已经写好了。”
沈闻竹从思考中醒过神来，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啊？”
吕守业本以为沈闻竹会涕泗横流地感谢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确是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由得尴尬了几秒。
他冷笑一声：“还有，为了拿全奖的名额，你需要再刷一些履历，所以我打算让你进一个我最近在跟的项目。”
沈闻竹睁大眼睛重复道：“……项目？”
“嗯。”
“……真的？”
“真的。”
沈闻竹没想到，就在他最想进入吕守业的项目查明交易记录时，院长会突然递出这样的一根橄榄枝。
……这简直和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了。
“推荐信你拿走，至于项目的具体情况嘛，待会我一起微信发你！”
“等等，院长……”
“还有什么问题？“
沈闻竹还是一头雾水，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顺遂已愿：“……为什么让我加入你的项目？”
“你不用知道！”
说完这句话，吕守业就不由分说，把推荐信塞了过来，接着就将沈闻竹赶出了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猛地关上，沈闻竹站在门前，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找院长提起想拿全额奖学金去美国读书，都是奶奶去世前的事了，虽然院长当时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但自从他公开给林寒站台后，这件事就没了下文，沈闻竹还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没戏了。
他已经打算先去考出语言成绩，再线上找一些美国公司的实习，看有没有希望转正拿工签了。
更何况他其实已经不太想要院长的推荐信去读博了，既然早晚要把吕宸学业作假的事情公之于众，那现在太依赖院长不会有任何好处。
沈闻竹心事重重，走出教学楼，在门口等着他的林寒立刻凑了上来，满脸紧张地问道：“师兄，院长和你说什么了？”
沈闻竹把推荐信递给林寒，将刚刚办公室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真是奇怪……”
“太好了，”林寒倒是笑得很开心：“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美国了！”
“这么开心？”
“嗯，”林寒点头，栾树的树影落在他的鼻子和眼睛里，显得熠熠生辉，“师兄，不论怎么样，我不想和你分开。”
“……”见师弟笑得这么灿烂，沈闻竹也不想想那么多了，他低头借着树叶的遮挡，亲了亲林寒，柔声道，“那我也是。”
办公楼到校外是条小路，除了一些他们根本不认识的教职工家属外，很少有人经过，所以林寒毫无顾忌地牵着沈闻竹的手，一摇一晃地走回了家。
冬天的空气很冷太阳却又很热烈，能和喜欢的人牵手走在一起、肆意地晒太阳是很快乐的事情。
回到家后，沈闻竹见师弟高兴，干脆做他爱吃的蛋糕和番茄炒蛋，林寒边夹菜边眼睛里放出星星，沈闻竹就托腮在一旁看着。
果然，他很喜欢看师弟满脸幸福地吃自己做的菜的样子。
午饭后就是午觉，林寒在床上和沈闻竹闹了好一阵后，才枕着沈闻竹的手臂，乖乖睡去。
在这个舒适安逸，让人昏昏欲睡的空间里，沈闻竹却格外清醒，他借着穿过窗帘的光，静静地观察着林寒安静的睡颜，又想起教室里，同学给他看的那些帖子。
师弟会刷到那些帖子吗？他会怎么想？会不会难过悲伤？
虽然自己已经发了澄清贴，但伤害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消失，师弟会不会只是在自己面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闻竹就满心自责，他思虑重重，继续刷着手机，最后手指不小心落在了院长的微信对话框上。
吕守业正不停地发项目介绍过来，手机的通知跳个不停。
项目概况终于发完了，吕守业见沈闻竹一直不回复，总算是沉不住气，发来一个问题：“怎么样？要参加吗？”
院长未免也太主动了。
……沈闻竹觉得这件事也很怪。
他有点犹豫，但是又想起师弟快乐的笑。
他希望这个笑容能像话剧社里那些高高张贴的海报一样，灿烂耀眼，永远不要被流言中伤。
于是，沈闻竹打字回复道：
“好啊，谢谢院长。”
……
从那天起，沈闻竹就变得忙碌了起来。他要做很多事情，学英语，做作业，助教，家教，打工，做项目，哪个都不能少。他平日里往返于工作室、图书馆和林寒的家之间，时间几乎要精确到秒，这导致林寒觉得最近的师兄简直像一阵风。
好在校长推荐的项目就是学校内部的一个旧楼改造，不然林寒都要怀疑自己周末能否见到师兄。
刚认识师兄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很多打工了，但现在沈闻竹不知为何增加了更多工作，简直忙碌的喘不过气。
每天做完晚饭，林寒刚想把师兄拉到沙发上亲热一会，沈闻竹已经就用飞速清好了餐桌和厨房，留下一句：“我有家教课，我先走了”，就消失得无影有踪。
林寒这种时候就只能压抑心里的小情绪，笑着把沈闻竹送走，再自己看着玄关边小花园里的树叶轻声嘟哝：“多陪我一会儿嘛……”
林寒已经很久没去话剧社了。纪初好几次在微信上嘲笑他“有了美人不要江山”，林寒觉得自己确实做的不对，就选了一个沈闻竹不在家的夜晚，又去了一次社团。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台下，就还是退了下来。
林寒有些害怕台下的黑暗，毕竟那个公告还贴在那里。虽然并不一定所有人都认识他，但总会有建筑学院的人指出，“那个舞台上的人就是背刺队友泄露方案的人”。
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他们会说什么？会怎么提起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故事？
他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也害怕被人议论。
纪初见林寒脸色不好，也没强迫他上台，只是拍了拍他后背，转移开话题：“所以你真的去闻竹老家了？”
林寒点了点头：“嗯，是的，住了一个星期。”
“哦……”纪初若有所思，“那恭喜啊。”
林寒纳闷：“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谈恋爱啊，”纪初理所当然道，“这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吧，而且你也喜欢他挺久了吧？之前在话剧社里我每次提起闻竹，你都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而且还总说什么他是你对手你一定要打败他之类的话，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你说那种屁话纯粹是因为害羞，或者傲娇，是吧……诶哟喂，你掐我干嘛！！！”
林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纪初的手臂，边用力抓握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社长：“我没有。”
纪初明知继续逗他只会加重现状，但嘴还是忍不住继续犯贱：“……呵，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我看你演过那么多场戏，怎么可能不懂你？唉，你知道吗，本科的时候我真傻，居然还真心实意想帮你们缓和关系，天天在宿舍跟闻竹说你好话，现在我可不会再……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
只见林寒手上更加用力，脸也彻底红透了，他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好好好，”纪初被他抓痛了，选择了投降，“那就当做没有吧……”
林寒却并没有因为社长的投降松开手，他只是放松了手上的力气，低声道：“……还有。”
这下轮到纪初纳闷了：“还有什么？”
林寒脸红扑扑的，小心翼翼地抬眼：“好话……现在也要继续说。”
原来是原来，现在是现在。虽然他死不承认自己之前就很关注沈闻竹，但现在今非昔比，好话还是可以继续说的嘛。
“噗嗤，”纪初实在是被他逗乐了，“行行行，一定继续，可以吧？”
得到社长的承诺，林寒满意地松开手，他又坐在话剧社和纪初聊了会儿天。
因为公告的事情，他不想去建院的工作室，同时也不想回沈闻竹不在的空荡荡的家，纪初提出如果他每晚都没地方可去，可以来在话剧社呆着。
于是，后来的几个夜晚，沈闻竹不在家的时候，林寒就会去话剧社。
他在那里也不做什么，就是和纪初聊聊聊新剧本，或者和之前认识的朋友一起扯东扯西，周许后来听说了这件事，也跑到话剧社和林寒一起画图，慢慢的，沈闻竹也知道了这件事。
有时候他家教提前结束，便也会来到话剧社，和纪初聊天，再帮周许和师弟他们改改图，顺便和师弟一起回家。
久而久之，林寒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建筑学院的朋友都和自己渐行渐远，但他仍然有一方自己的小天地，除了沈闻竹陪自己的时间少了很多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不适应。
就这样，日子走到了平安夜。
这几个月，沈闻竹都是吃完饭就走，所以哪怕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寒也没指望师兄会留下，他洗完碗后，自己趴在沙发上在玩着手机，没想到沈闻竹却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林寒有些诧异：“师兄今天不用教课？”
“我专门把今天空出来了，”沈闻竹面色有些紧张，“那个，就是……我有东西要给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