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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假如有圣诞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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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林寒有些惊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什么东西？”
沈闻竹很认真地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了林寒，说话吞吞吐吐：“这个、这个是……圣诞礼物。”
林寒接过，只见这个盒子用白色的包装纸细心地包裹着，朝上的那一面画着漂亮的花纹，还有“圣诞快乐”四个大字，一看就出自沈闻竹的手笔。
林寒没想到今天师兄不仅留下来陪自己，还特意准备了礼物，他抬头兴奋道：“师兄，我可以现拆开吗？”
沈闻竹点头：“当然可以。”
林寒迫不及待地拿来小刀，细心仔细地剥开盒子包装，沈闻竹坐在一旁，视线飘来飘去，甚至不敢看师弟的动作。
这沈闻竹第一次送人圣诞节礼物。两个月前，在教学楼听李彦林提起快要过年时，他就下定决心了。这两个月，他增加了很多额外的工作，才凑够了买礼物的钱。
这时，林寒已经拆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放了一套保暖用品，包括围巾、手套和耳罩等。除此以外，还有一盏很精致的小灯。
沈闻竹解释道：“上次我看到你刚从电梯间里出来时一直在吹气暖手，看起来像被冻到了，所以就……想送你一套这个。”
沈闻竹越说声音越小，虽然这套礼物已经花了他将近两千块，但他依旧有些心虚，他偷偷观察过林寒平常爱用的牌子，知道他随便一件衣服都要上万的价格。
自己的礼物和林寒日常的吃穿用度相比，或许只是杯水车薪。但他一个月的工资，除去必要的部分，只能做到这一步。
沈闻竹心里有些踌躇，有些害怕，但又不想因此什么也不送。
“还有，我感觉你在我老家的时候，挺喜欢看星星的，所以我就买了一个星空灯，”沈闻竹觉得自己现在比在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还要紧张一万倍，他看着林寒，补充道，“……怎、怎么样？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拿去退货……”
“别退！”林寒拿出手机，遥控关掉客厅的灯，接着打开星空灯，房间里立刻变得流光溢彩起来，原本黑暗的天花板上，倒影出了像银河一般的夜空。
某天晚上他和沈闻竹一起躺在床上时，提起过这里没有师兄老家那样的璀璨星空，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在这个房间里看到就好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沈闻竹还记得这件事。林寒抱住沈闻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师兄，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林寒从来没这么开心过，顺势抱住了沈闻竹就不愿意放开，他把脑袋埋在沈闻竹的颈窝里，像个小毛绒玩具一样蹭来蹭去。
“那就好……”沈闻竹稍稍松了口气，感觉心都要被师弟蹭化了，“我还担心你会觉得这个牌子不好……”
“不用，保暖就可以！我不讲究牌子的！”林寒说完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且……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师兄，等跨年夜，我一起给你。”
沈闻竹倒是不在意师弟补不补给自己礼物，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林寒的鼻尖，林寒仰躺在他肩膀上，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现在，在林寒的视野里，黑色的天花板散发着如同粉蓝色琉璃碎裂般的光，沈闻竹的侧脸挡住一半的人造星空，边缘像是被淡色水粉描了一遍似的。
……好漂亮。
林寒又想起和沈闻竹一起在河南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一起在后山上看星星，师兄还给自己放了烟花。
那时候，橙红色烟花消逝，天空重现青蓝色星河的一瞬间，他想过一个问题，人造的花火和自然的星光相比，哪个更加美丽呢？
这个答案或许是无解的，但林寒觉得无论哪个，都一定没有眼前沈闻竹侧脸的轮廓美丽。沈闻竹被粉蓝色光辉渲染的脸颊上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憔悴，优雅得如同海平线尽头的浪花一般的眼线下，还有点点若隐若现的黑眼圈。
没有人是超人。高强度的消耗身体，一定会露出端倪。
林寒有些疑惑，只是买这些礼物，没必要那么拼命的打工吧？他知道师兄高考时是市里状元，出去给人补课一小时能有好几百。
他还没有把困惑问出口，沈闻竹继续提出了下一个话题：“师弟，除了这些，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嗯？”林寒有些意外，“什么东西？”
璀璨的人造星空下，沈闻竹递来了一张银行卡。
林寒愣住了：“这是？”
“银行卡。”
“师兄给我银行卡做什么？”
沈闻竹的语气很平淡且理所当然：“……还钱呀。”
听到这句话，林寒脸色陡变：“什、什么钱？”
“欠你的钱。”
“我不记得师兄你欠过我的钱……”
“我奶奶的手术费，是你偷偷打给董医生的吧。”
林寒的脸色猛地一黑：“……不是。”
“师弟你记得吗，当时你问我奶奶什么时候手术，我和你说，下星期，其实那是一个错误的时间……”沈闻竹道，”你怕董医生和我说错了时间，所以给她打了个电话确认，对吗？”
林寒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没、没有。师兄你弄错了，应该只是巧合。”
“那个错误的时间，我没和别人说过，如果不是你，那那个转账人为什么要给董医生打电话核对时间？”
“……我也不知道，”林寒固执地低着头，“这你要问医生，别问我。”
“我还让鹤明帮我查了一下那个银行卡的ip地址，就是北京……”
“北京的人那么多！……”
“和我说实话吧，师弟，”沈闻竹弯了下腰，握住林寒的手，在他耳边说道，“如果真的是你，我希望有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我……”
“北京的人很多，但知道我需要二十万的只有你。”
“……不是我。”
沈闻竹露出一个哀求的神色：“和我说实话吧，师弟，算我求你了。”
“师兄……”
林寒还是第一次看见沈闻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不情不愿地扭过头，答道：
“……好吧，是我转的。”
“你为什么早点不告诉我……”
“说了你也不会要吧？”林寒抬头，一双大眼睛瞪着沈闻竹，“一开始我说的时候，师兄就根本不愿意采纳我的建议，非要去银行或者借贷app借款，师兄就是这样子。”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钱……”沈闻竹低下头，来回搓着手机的银行卡，“师弟，我……我家里没什么积蓄，还钱很慢的，我这两个月打工攒的钱，买了礼物后，再扣掉生活费，全部打到这张卡里了……现在里面有一万六，还欠你十八万四。”
林寒咬着嘴唇不说话。怪不得师兄最近一直在拼命打工，原来是这个原因。
见师弟一直不说话，沈闻竹也有些紧张：“……怎么了吗？是不是我算少了，对了，还有利息，我会按着银行的年利率，一起算上，都会还给你的……”
“不要算利息！”林寒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度，“师兄，我不想让你去贷款，就是因为怕你借到高利贷……如果你还我钱还要算利息，那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闻竹吓了一跳，他试探着问道：“……那……你收下这个卡？”
林寒依旧咬着嘴唇，没有反应。
在他看来，既然师兄是他男朋友，那彼此帮忙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这么客气，更不应该为了这个这么不顾身体。
于是，林寒只是看着沈闻竹手中的银行卡，没有去接，也没有出声：“……”
这个局面让沈闻竹更紧张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嫌他还得太少……？
可他真的很努力了……沈闻竹有点瑟缩，一提起钱的事情他就会很担忧很着急，生活就像边放水边打开水龙头的水池，永远有事情像鞭打磨驴的皮带一样，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催促他去拼命获取金钱。
因为想不明白，沈闻竹便又变得有些局促起来，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好低下头结结巴巴道：“那个、下个月我可以多打点工，再节约点生活费，一定争取还快一点……”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听到他居然还想增加兼职数量，林寒实在忍不住了，终于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我宁愿你不还我钱，多陪我一会儿。”
“啊？……”
沈闻竹愣住了，他没想到师弟会这样说。
“师兄每晚都会去家教三个小时，周末的时候，你白天也会去，”林寒低下头，“你这个月，不算睡觉时间，陪你学生的时间，比陪我的时间还多。”
“我……”
林寒垂头丧气，重复道：“……比我多。”
“……对不起。”
这两个月，为了能同时准备礼物和还钱，沈闻竹真的很努力，所以同时接了很多份兼职，但没想到却反而因此忽略了师弟的心情。
一时间，沈闻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低头道歉：“我只是不想欠你的钱……”
“不是欠，是我自愿给你的，”林寒认真道，“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手写自愿赠予书。”
沈闻竹有些踌躇：“这……不太好吧……”
在沈闻竹看来，二十万怎么说都不能算是一个小数目，正是因为师弟信任自己，愿意不求回报地拿出二十万帮自己奶奶做手术，自己才越发不能辜负这份好意。
“师兄，我，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谈恋爱的，之前说想让父母认识你也不是在开玩笑……”林寒握紧双拳，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以后，可以的话，我也想和你结婚，所以、所以……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所以……不用那么客气……”
林寒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说到底结婚什么的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根本不知道沈闻竹的想法和态度。
于是他便又像个小麻雀一样，躲在枝头，侧过脸，紧张地观察着沈闻竹的反应。
沈闻竹低着头，星空灯也照不亮他的表情。他在这样的闪动的光芒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道：“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钱。”
“为什么？”林寒先是不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立刻耷拉下脑袋，“……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结婚……”
沈闻竹连忙摇头否认：“不是，我只是……”
他只是觉得，要把这二十万还清，他们的关系才能真正开始似的。
而且他没有忘记那天在田埂上对林寒许下的承诺，见父母也需要金钱和资本，他总不能两手空空、甚至还欠着债地走到林寒父母面前，说没错，我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想和你们的孩子谈恋爱吧？
这怎么看都像诈骗。
但林寒已经被沈闻竹弄得一头雾水：“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一定要还？”
“因为……想以后见你父母的话，我就不能欠你钱。”
“我说了，不用把你我分的这么清楚……”
“我不是在分清楚你我……”
两个人关于这个问题的想法实在是差太多了，沈闻竹觉得根本讲不通。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折衷的办法：“这样吧师弟，不论怎样，这个银行卡你先收着，就当是帮我们的未来存钱吧。”
林寒听到他说“未来”这个词，表情总算是开心了点，但还是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说法？”
“不是有那种规矩，就是结婚以后要上交工资给自己的结婚对象嘛……”沈闻竹说着说着，自己都禁不住地脸红了，但为了让林寒收下钱，他还是一口气坚持说完了这句话，“你收下，就当是我提前给你上交工资了。”
林寒完全被他这个说法诓住了，整个人呆愣愣的，大脑因为发热完全宕机，像个过载的机器人一样，红着脸反反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上交工资……上交工资……”
沈闻竹随着他的重复，也有些害羞地不断点头：“嗯、嗯……”
两个人的声音相继交汇在一起，像手法生涩的小孩子用大出自己手掌好几倍的乐器弹出的二重奏一样，如同初生的蝉鸣、又像雏鸟的啼叫，给天花板上虚假的星空都带来了一丝童真和趣味。
“好吧……”好说歹说之下，林寒总算接受了这个说辞，收下了银行卡，但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话，“师兄你要用这个钱的话，随时找我要。”
“嗯。”沈闻竹总算松了口气，空气再次陷入沉默。沈闻竹知道师弟还是委屈了，连忙牵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他一下，林寒扭过头不让他亲，沈闻竹便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别生气嘛，好吗？”
沈闻竹一抱他，林寒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但他还是继续绷着脸，做出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
沈闻竹看出来了师弟的小心思，便把师弟抱得紧了些，边说好话边眨着眼睛蹭他，不断地祈求他的原谅。
林寒终究抵挡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被沈闻竹反复地磨耳朵，他也只好放软语气：“好……”
“对不起，以后我会努力平衡好工作时间的，你如果觉得不舒服了，也一定要和我说……”沈闻竹继续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开口道，“还有，跨年那天的晚上，和老李吃完饭后，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林寒总算忘了刚才二人的争吵，嘴贴上他的嘴唇：“嗯……”
黑暗的房间里，星空灯还在打着，窗外传来不知谁家放的“merry chirstmas”，不知不觉间，林寒倒了在沙发上，有一瞬间，他睁开眼，仿佛在星光闪闪的天花板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圣诞老人。
小时候，每次圣诞节，他都能在床头收到各式各样的圣诞礼物，那时他以为那是圣诞老人对他听话的嘉奖。后来他才知道，圣诞老人是假的，那些礼物都是父母偷偷送来的。
但现在林寒觉得，如果圣诞老人是真的就好了，那他要许愿，许愿现在的这一刻能够永恒。
接吻换气的间隙，林寒轻声说道：“……师兄，钱的事，慢点也没关系，以后多陪陪我。”
沈闻竹边吻他边回答：“嗯。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