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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术前时光 就当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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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闻竹并不在床边，也不在床上。就在林寒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自己梦境的时候，沈闻竹就推着一个推车，走了进来。
见林寒醒来，沈闻竹露出一个笑容：“吃早饭吗？”
在他面前的小推车上，有稀饭和肉沫鸡蛋羹，味道很香，飘到林寒身边。
林寒立刻点头：“吃！”
沈闻竹把小推车挪到床边，在林寒枕边坐下，支起床桌，给林寒盛了碗稀饭：：“护士和我说，手术前不要吃太伤胃的东西，我就做了这个……”
林寒接过稀饭，同时悄悄抬眼看沈闻竹，沈闻竹的神色很正常，或许是昨晚哭过的缘故，下眼睑还稍微有些肿。
沈闻竹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了？有什么要帮忙吗？”
林寒慌慌张张侧开脸：“……嗯，帮我拿下勺子……”
“哦对，我忘了准备餐具，不好意思，等下哦。”
沈闻竹出了趟病房，去一旁的厨房里拿来勺子。
林寒正要伸手接过勺子，沈闻竹突然抬手，让勺子扬在空中。
“师兄？”
“护士刚刚叮嘱我说……你醒来了，就要立刻给你量体温。”
“嗯，那体温计在哪里？”
“就在床头，我已经甩好了。”
林寒听话的拿起体温计，放进腋窝下：“好的。”
“但是这样的话，你有一只手可以动了，就没法吃饭了……”
林寒反应过来：“对哦……”
“等量完体温，说不定饭就凉了。”
“那……”
“所以……要不要我喂你？”
林寒猛地抬头。这时，有微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过，带来一点窗外的夏日味道。
沈闻竹的眼睛里都是笑意，看得出他对自己这个前摇超长的主动进攻非常满意，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散发着如同棉被般温暖的气息。
林寒感觉被沈闻竹注视，就像被夏日的阳光包裹了一般，心里一切早已死亡多年的念头再次复苏萌芽，顺着阳光向上攀岩生长，世界变得灿烂又蓬勃。
之前林寒在网上看过一段很火的话，说人这一生活着，就是为了几个瞬间。
他觉得自己过去的三年，就是为了现在这个瞬间活着的。
“师兄……”
”不要吗？”
“……要！”
沈闻竹笑了，他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鸡蛋羹，送进林寒嘴里。林寒很乖地一口一口吃着，简直像被主人带出来吃青草的小兔子。
吃完鸡蛋羹后，沈闻竹又喂林寒吃完了稀饭，接着他拿出了林寒的体温计，显示三十六度七，一切正常。
沈闻竹把体温报给护士后，回来就看到林寒正在试图用湿巾擦嘴，但湿巾放得有些远，他拿不到。
这个角度的阳光在林寒脸上雕刻出有色泽的反光，他的嘴唇红得像翠绿的草地上唯一盛开的玫瑰花，格外突出诱人。
沈闻竹按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抽出湿巾给他擦了擦嘴：“林寒小朋友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哦。”
“师兄给我做，我才会好好吃。”
“嗯，接下来还会给你做很多的，我和护士商量了一下菜谱，今天有鸡汤，明天我给你做排骨……不过最近要清淡饮食，所以有些你爱吃的需要放辣椒的菜只能等到康复后啦。”
听到这话，林寒眨了眨眼：“……师兄，你会一直在这里留到我做手术那天吗？”
“嗯……如果你不介意，我甚至想留到你出院……我上网查了一些手术后修复的推荐食谱，也都想给你做。”
林寒当然不介意。
“但是公司呢？”
“我请假了，前几年我从来没休假过，过年都呆在公司，现在该轮到青枳多跑跑了。”
“可是……手术当天，我爸妈肯定会来的……”
“嗯……那我就见见他们。“
林寒惊喜地差点跳起来：“真的？！”
“真的，”沈闻竹摸了摸他的脸，“毕竟早晚要见。”
“师兄不需要做准备了？”
“准备也在做。已经快好了，等你手术结束……我就正式去见他们。”
“好！”
沈闻竹的手掌心依旧贴在林寒的脸上，暖融融的，林寒干脆把脑袋侧过来方便他摸。
被细微光芒隔开的另一边，林寒的半张脸也在一片明晃晃的光里，他闭着眼睛，脸颊在沈闻竹手上很乖地来回蹭着，看起来非常舒服，表情温馨到仿佛能把人融化。
沈闻竹又陪林寒一起聊会儿天，就去一旁收拾厨具了。接着，他又去护士那里，问了一下林寒具体的手术时间和近日安排。
手术日期是在三天后，今天只需要做好体温测量，但从明天起，就要开始做术前体检了。
沈闻竹从小护士那里要来了林寒的术前体检项目，并且预约好了时间。这三天里，他每天都早起给林寒做饭，陪他做完了抽血、心电图、x光检查等等一系列项目。
林寒进各种检查室去做检查的时候，沈闻竹就一个人在外面等。有事他实在心里闷得慌，便会看医院给出的检测报告，把上面的数据从头到尾认真看一遍。
当年他奶奶住院的时候，沈闻竹经常一个人在检查室门口，反复地看手上的化验单或x光片。
有事因为等医生复诊太慢，他还会自学怎么看化验单上数据指标。久而久之，哪些指标正常，哪些指标要引起注意，他都一清二楚了。
林寒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有一个伤口欣慰愈合存在问题，所以才需要再做一次手术拆线。
即便如此，只要是手术，就存在着风险。
签完风险知情书的那个夜晚，沈闻竹洗完澡，走进病房，就看到林寒坐在床上，侧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外界的霓虹灯像彩色的雨点一样纷乱地拍打在他的脸上，笼罩在黑暗里的部分皮肤就像被皮鞋踩碎的泥泞一般。
林寒虽然面无表情，落在沈闻竹眼中，却依旧有副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样安静地等待手术，会是什么感受呢？
沈闻竹不太清楚，也明白人和人之间就算，也不可能完全感同身受。他之前被林志东的保安打进医院过一次，但那次太过突然，等回过神来，针就已经缝好了。
他可以给林寒改图，帮他画出考试的重点，为他做饭，给他预约好每一个检查的时间，但他这种漫长又煎熬的等待，他的确不知道要如何帮助林寒处理。
沈闻竹只能尽量多给林寒一些关心，多和他说些话，帮他转移注意力。
时间一点一滴走着，中途，宋澄放心不下，还是来偷偷看过一次林寒。
那时候林寒正在门诊楼做检查，不在病房里，宋澄就只能和护士交流，了解一下儿子的近况，听说这两个人相处的不错，宋澄也是松了口气。
这三年他们听林寒讲了很多遍和沈闻竹有关的事情，也亲眼看到林寒身上发生的变化，事到如今，她当然希望儿子能得愿以偿。
就这样，手术的那一日到了。
林寒前天晚上根本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一个人去追校长的时候都没有害怕，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反而害怕起来。
护士早早地打开病房的门，递来了一件蓝白相间的衣服：“需要病人换上这件衣服，去楼梯间坐轮椅，乘电梯去11楼的手术室。”
沈闻竹接过衣服：“嗯，好。”
他拿着衣服走进病房，现在还是清晨时分，因为林寒的手术安排在早上八点，所以他们今天起得格外早。
林寒又在对着窗外发呆，沈闻竹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脸，给他看自己手上的衣服。
“护士说要换一下衣服，才能去做手术。”
林寒张开双臂，撒娇道：“帮我换——”
沈闻竹觉得这几天师弟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儿了。
“那你抬手。”
“亲我一下，我就抬——”
沈闻竹亲了他的嘴唇一下，林寒这才乖乖抬起右手，沈闻竹脱下他右手的袖子，说道：“左手怎么不抬？”
林寒把右半边脱了衣服的身子钻进沈闻竹怀里，全靠沈闻竹来保温，仰脸道：“左手另外算价钱。”
沈闻竹亲了他一下：“可以抬手了吗？”
林寒耍赖道：“我要涨价。”
“……笨蛋，会感冒的。”
“你很暖和……不会的……”
“听话……”
林寒上半身还是粘在他身上，肌肤接触的地方让沈闻竹禁不住的心痒痒，怕林寒手术前冻凉，沈闻竹伸手用双臂紧紧抱住他，同时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他的后背，防止失温。
感受到沈闻竹的动作，林寒像个小麻雀一样发出舒服的声音：“嗯……”
他想干脆就这样睡着算了，动作变得比一开始更加迟缓。五分钟过去，沈闻竹连哄带亲，和林寒纠缠半天，衣服还是没有换好。
……换个衣服闹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沈闻竹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一些：“师弟——听话，等会儿护士要来催了。”
林寒听出沈闻竹语调的变化，只好听话地抬头：“……嗯……”
林寒开始配合构，换衣服的工作总算顺畅起来。沈闻竹很快脱下林寒的上衣和裤子，换上了护士递来的病号服。
就在沈闻竹整理林寒换下来的旧衣服的时候，林寒还是坐在床边发呆。床头柜上，放着昨晚他签写的手术风险知情书，纸页被一根笔压着，被风吹得不断摇摆，就像随时会被狂风骤雨压碎的薄冰。
透过阳光，沈闻竹看到林寒的手腕手在不住地发抖。
……他在害怕。
沈闻竹在床上坐下，重新抱住林寒，柔声问道：“……很紧张吗？”
林寒依旧呆呆地看向窗外：“师兄，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
“如果呢？”
“那我陪你一起去死。”
“……不要，我死了你也要活着。”
“那就当是为了我，别随便觉得自己会死。”
“……嗯。”
两人说话间，护士已经把轮椅推进了病房，林寒坐上轮椅，一行人按下电梯按钮。
护士嘱咐道：“进去就好，11楼会有手术室的护士接你。”
林寒点了点头，见有沈闻竹陪着，护士也不再停留，离开了电梯间。电梯越来越近，眼看着只有三四层楼的距离。
林寒突然开口：“师兄，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嗯。”
那好像是在鸡公山的时候的事情了，沈闻竹在一个夜晚，邀请林寒去看自己的“秘密基地”，林寒当时说，早晚有一天，他要送沈闻竹一个礼物。但从那以后就没有后文，如果不是林寒此刻提起，沈闻竹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等我手术出来，就告诉你哦。”
“嗯，等你。”
接着，沈闻竹低头吻了他一下：“我爱你。”
“我也爱你，师兄，这几天有你陪着我，我好开心……”林寒露出一个笑容，仰头看着沈闻竹，“就算手术失败，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笨蛋，”沈闻竹轻轻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说什么话呢。”
林寒没答话，但依旧在笑。
伴随着“滴”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七楼。
沈闻竹把林寒推进电梯，电梯内负责按电梯的工作人员听说了二人的目的地后，说道：“去手术室？家属不能陪同。”
沈闻竹只好走出电梯，在电梯间对着林寒挥了挥手。林寒也冲他点了点头。
伴随着电梯门的关闭，手术正式开始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