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哭不止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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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慎叔，你杀应梵逍，也是因为我吗？你怕他耽误我的前程？”
萧山鱼阖眸，前世荣慎死后他才和应梵逍在一起，而今生他重生了，提前和应梵逍在一起，却没想到因此激发了荣慎对应梵逍的杀意。
萧山鱼不敢想，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放弃向应梵逍复仇，不与应梵逍有任何纠葛，是不是荣慎就不会暴露？
萧山鱼摇头，不，就算没有应梵逍，太子倒台之后忠王依然不会放过荣慎，依然不会放过他萧山鱼，因为邵通送给他们几家人的那副少年图还在他们手上。
邵通留给邵容的是绝路，留给萧山鱼的也是绝路。
那个死去多年的男人，依然在萧山鱼的人生中阴魂不散。
萧山鱼笑着摇头，眼中星光点点，水过留痕，似哀似叹，“慎叔，我永远过不去了，我好像永远被留在那个晚上了，不论过去多久，它都与我如影随形。”
荣慎心中一痛，“好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我想要刺杀九殿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自责，九殿下行事刁蛮，我知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只可惜没能杀得了他，还要你以后继续面对他。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我其实早就已经找到了邵通，但是我没把握救你们两个出来，我也不敢去见你母亲，我怕她知道我成了一个太监，我还一直劝我自己，要从长计议，要万无全失，都怪我，若是我知道你们母子俩活得那般水生火热，我说什么也不要再筹谋，这么多年来，我最后悔的就是我没有及早行动，硬生生拖到了那个地步。
我也后悔，后悔那夜没有提前找到你，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为你担惊受怕，我怕你过得不好，我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去见你的母亲，万幸啊，你出落得这么好，就算是死，我也不怕了，日后见到你母亲，我也算对得起她。”
萧山鱼眼眶红了，“慎叔——”
荣慎看向萧山鱼，目光怀念，“好孩子，你听我说，忠王此番来势汹汹，都只是想要对付太子，忠王的目的不是你，你会好好的从这里出去的，”
荣慎无视萧山鱼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知道，你之所以能和我一个牢房，是因为你和忠王做了交易，忠王想要你来套我的话，借此打压太子，我能告诉你的已经说完了，但太子殿下对我有恩，若没有太子殿下，便也不会有我的现在，我是断无可能背叛太子殿下的。”
萧山鱼怔住，忽然一把拉住荣慎，“慎叔，我只是骗忠王，我有把握出去，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攀咬太子，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想求你，为了我，好好活着。慎叔，我没有多少亲人了，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要的是，我们两个好生生出去。”
荣慎望着萧山鱼眼中的认真，发出一声低叹，“菩晦，事已至此，收不了场了，忠王只是一个马前卒，真正想要我和太子命的，是高坐帝台那位，若真要我和太子死一个，我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菩晦，好孩子，你成全我吧，成全我一番忠义。”
萧山鱼的眼泪止也止不住，顺着脸颊哗哗地流，“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死，你就不能为了我好好活着吗？太子身边不缺你一个，可我只有你一个长辈了，为什么你非得自寻死路呢？那我重活一世，换个活法，又有什么意义？反正都是一样的结局！”
萧山鱼心如死灰。
荣慎摇头，只以为萧山鱼口中的重活一世是指十三年前逃出怀远侯府后他以萧山鱼的身份继续活。
思及此，荣慎看向萧山鱼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和认真，“人活一世都有意义，你作为萧山鱼的活法，注定和你作为邵容的活法不一样，我对得起你母亲，也望对得起你，对得起太子，如此，我死而无憾。你那位养父，想来也是如此教导你的。
我才知，原来你的养父是前任太傅萧甘之子萧纵。
先帝在世时，宠爱妖妃，对妖妃的外戚偏听偏信，萧甘以死明志，激怒了先帝，落得个全族流放的下场，今上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不敢公然驳斥先帝以前的圣旨，但这些年，今上对当年因妖妃一事而惨遭贬斥的官吏也逐渐恢复重用，或许有朝一日，萧家的冤屈也会得以平反，而你，你既然顶了一个萧字，外人也只会当你是萧家人。
你的前程，还在后头，千万不要因为我，或者因为谁，而随便折在半途，菩晦啊，你还有大好的未来。
我定然让你清清白白的出狱，好不好，乖。”
萧山鱼泪眼婆娑，“我要那前程有何用？！我以为我可以改变，我可以救你，我也可以拯救我自己，我以为我有优势，我以为我可以做到我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得到我以前不曾得到的东西，可是你要死了，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荣慎轻轻抚了抚萧山鱼的发顶，“人的一生都充满了变数，你改变了一样东西，就要接受这一样东西变得不可捉摸、不可预测，就像当年，若我提前救走了你们母子俩，可能我们三个一起死掉了，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菩晦，适当放手，随波逐流，不失为一种智慧，没人要求你要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尤其，你要记住，人是一切变数中最大的变数。
人会向善，也能逐恶，你唯一可以选择的是你自己做个什么样的人，而不能替旁人做决定。”
荣慎叹气，望向萧山鱼的眼中布满悲悯，“我觉得你很累，因为你的恨太多了，菩晦，其实我很担心你，我担心你因为仇恨做出些令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我懂你的恨，当初邵通杀我父母、夺我发妻，害我苟延残喘、不得不入宫做太监的时候，我日日夜夜也是这么恨，恨不得吃邵通的肉、喝邵通的血，巨大的恨意支撑着我活过来，活到亲眼见到邵通死亡的那天，那一刻我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随即，又觉得无意义。
我的人生好像在那一刹间失去了意义。
后来，我花了很多时间来接受，接受我已经成为一个太监的事实，接受父母和宁宁已经死掉的事实，接受你失踪的事实，接受我已经成为荣慎的事实。
世事无常，当你开始接受命运给予你的一切，人生便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菩晦，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不要浪费时间去憎恨任何人，到后面你会发现，你错过了很多沿途的美好。
大好时光可以虚度，可以消遣，但不要去恨。”
萧山鱼红着眼反复摇头，眼泪划过脸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恨他们，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荣慎只是摸了摸萧山鱼的发顶，眼中是萧山鱼不曾醒悟的复杂，“你还年轻，还可以有很多选择，就算一时走错路也没关系，但是千万千万，不要自己伤害自己。”
萧山鱼默默流着眼泪，两人相顾无言。
一夜骤逝，韶光如尘。
天蒙蒙亮，牢房外传来走路的声音，萧山鱼往外看去，几个狱卒正卑躬屈膝、笑得满面灿烂对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说话。
其中两个狱卒走近萧山鱼所在的牢房，解开牢房的锁链，两个狱卒给萧山鱼和荣慎套上了脚镣，然后狱卒推着荣慎先出去，等了不多会儿，萧山鱼也被推出去。
萧山鱼和荣慎来到了大理寺的刑堂，其上坐着大理寺卿，左右两侧坐着太子、忠王、祁王和应梵逍等人，萧山鱼发现其中也有许多生面孔，但都穿着官服，怀疑这是上了三司会审的刑堂。
萧山鱼心中讶异，他和荣慎才入狱两三天，就开始上堂审讯，他所布置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实施，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萧山鱼下意识看了忠王一眼，见忠王正襟危坐、目不直视的模样，不由得有点烦躁，萧山鱼和忠王的交易就是由萧山鱼取得荣慎手中握有的太子的把柄以弹劾太子，但今天这场审讯忠王并没有提前来和他对口供，萧山鱼不知忠王是在玩什么把戏。
萧山鱼心中疑惑，不免看了看应梵逍，见应梵逍也是一副正经模样，更觉古怪。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升堂！”众衙役高呼，“威武！”
“荣慎，行刺九殿下，屠戮怀远侯府满门，两大罪行，你可认？！”
荣慎点头，“奴才认。”
四周围观之人皆两两相看，似乎对荣慎毫不抵抗的态度感到奇怪，大理寺卿又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荣慎，你背后可有人指使？九殿下和怀远侯府与你素来无怨仇，为何你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荣慎朝着大理寺卿所在的方向叩首，“奴才背后之人乃是太子，怀远侯邵通素来是个墙头草，一时靠拢太子，一时又依附忠王，太子殿下不慎被邵通得了把柄，那邵通竟然威胁太子要升官，太子不想一直为邵通威胁，便令奴才动手以绝后患！”
太子满脸通红，指着荣慎，神情难以置信，“孤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诬陷于孤？！”
荣慎又叩了三个响头，“奴才杀九殿下，也是奉太子之令，太子见九殿下颇得盛宠，因此心怀妒忌。
最令太子难以忍受的便是九殿下有日酒后大放厥词，言称皇上早晚会废了他这个太子，九殿下自恃有皇上恩宠，竟、竟以为自己有染指帝位的可能，出口之言更是令人难以忍受，太子一气之下便让奴才买凶刺杀九殿下！”
应梵逍喊得比太子还快，“荒唐！本王何时说过这种荒唐话！你这奴才别随意攀诬，太子皇兄待本王一向仁厚，本王怎么可能会咒骂于他？！”
太子也紧跟着指责荣慎说道，“孤何时让你去刺杀九弟了？！”
萧山鱼跪在地上，盯着荣慎的后背瞧，他有些瞧不明白如今的情形。
萧山鱼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荣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太子，口中还大声叫嚷着“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等荣慎冲到太子跟前的时候，胸前已经插进去一把官刀，太子身后的侍卫冷冷看着荣慎，荣慎低头见自己肚腑处涌出汩汩鲜血，神色一轻，阖眸，向后倒去。
萧山鱼愣在当场，只觉天旋地转，世间喑哑无声。
为何？为何慎叔会指证太子？为何？为何慎叔会叫嚣杀死太子？为何？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山鱼疯了一样往荣慎倒下的尸体处冲去，却被身后的衙役们死死按住，半点动弹不得，萧山鱼盯着荣慎倒下的方向龇牙欲裂，双眼充血，青筋暴起。
天地无声，偶又冒出嘈杂之声，台上那人不知说了什么，荣慎的尸体被拉走，萧山鱼仍被衙役们死死按住，昏昏沉沉之间，台上那人一拍惊堂木，朝萧山鱼扔来一签。
“堂下萧氏，假冒户籍参加科举，更入朝为官，意图霍乱朝纲，乃是大罪！念在其检举有功，故免其死罪，但活罪难逃，故削去官职，贬为平民，永不录用！”
萧山鱼神智恍惚，检举？他检举什么了？
萧山鱼骤然暴起，却被身后的衙役们一棍打中脊骨，萧山鱼当即跌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向堂上众人，双目赤红如血，萧山鱼只觉眼前一片混沌，耳畔一阵嘈杂，他的脑袋仿若被马车碾压过，头疼欲裂，天地混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哭不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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