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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癫不止两下 ...

  •   午时末,艳阳高照。

      荣安沏好了茶,临天帝状若无意地问了句,“你认为御马司司主谁能替?”

      荣安闻言当即跪下,“奴才不敢插手朝中事。”

      临天帝微微点头,眼中划过丝满意,这才端起荣安沏好的茶细细品味,“那个叫荣念的,打发去浣衣局吧,老四最近,太碍眼了。”

      荣安跪在地上点头,“奴才遵旨。”

      临天帝兴致好,“起来,草拟份圣旨,让老七、老八和老九都入朝为官,老七仁孝,就去户部,老八绵软,去兵部,老九顽劣,去礼部。”

      荣安心下一颤,轻颤着起身拟定临天帝口述的圣旨。

      临天帝拿起龙案上一张用鲜血写就的草书,扔进一旁熊熊燃烧的壁炉中,荣安不敢抬头,临天帝背对荣安,状似自言自语,“荣慎啊荣慎,朕答应你的,可都做到了。”

      临天帝见荣安写完,又让荣安草拟一份圣旨,面上看不出神情,“荣慎有的慈父心肠,朕也有,就废去老二的太子之位,让老二去京畿的行宫幽禁吧,终生不得外出。”

      荣安手抖一瞬,继续拟定圣旨。

      养心殿中只余荣安落笔在圣旨上书写的沙沙声,临天帝望向殿外深不可测的蓝天,忽然问道,“荣安,朕是不是对老二太绝情了?”

      荣安立刻跪地,“皇上乃是慈父,二殿下意图谋害手足,更犯下屠杀臣子全家的血案,其德行不堪为储君,将二殿下幽禁于行宫,已是皇上为君的仁慈。”

      荣安夸临天帝为父为君都很仁慈。

      临天帝笑了两声,太子被废的真相如何,他们都心知肚明。

      “去传旨吧。”临天帝道。

      萧山鱼醒来时已至夜幕黄昏。

      萧山鱼怔怔望着屋顶发呆,双眼瞳孔涣散,一副魂归西天的模样。

      应梵逍看得心疼,忽见萧山鱼侧头来看他,登时展开一个勉强的笑颜,“阿兄,可要吃点什么东西,我叫厨房去做。”

      萧山鱼漆黑的瞳孔锁住应梵逍,忽然笑了出来,“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应梵逍,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应梵逍欲言又止,最终叹气,“阿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萧山鱼笑着摇头,眼中泪光闪烁,神情隐有癫状,“哈哈哈哈,你不懂,你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懂,哈哈哈哈哈,努力活了二十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笑话,哈哈哈,我大概是大晏有史以来第一个上任三个月就被贬为庶民的探花,也是大晏第一个被生父画了艳画去讨好权贵的官吏!

      哈哈哈哈哈,还闹得人尽皆知——哈哈哈哈哈哈,可笑,我这一生,太可笑了。”

      应梵逍将萧山鱼揽入怀中,不顾怀中的萧山鱼对他又打又踹,还骂得脏,应梵逍死死搂着萧山鱼不放手,直到萧山鱼闹累了、没甚力气了,一脸倦怠地靠在应梵逍怀中不说话,应梵逍才松开对萧山鱼的钳制。

      应梵逍轻轻擦去萧山鱼脸上纵横的泪水,“阿兄,哭累了就睡觉,饿醒了就吃饭,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

      应梵逍在萧山鱼脸颊上落下一吻,“吃点东西吧,我陪你。”

      萧山鱼懒懒看了应梵逍一眼,“荣慎死了,你开心吗?”

      应梵逍握紧拳头,不语,萧山鱼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荣慎要杀你吗?因为我!因为他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会损害我的名声,会阻碍我的仕途,你知道为什么荣慎这么在乎我吗?你知道我和荣慎的关系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荣慎死了,想杀你的人死了!你现在应该高枕无忧了吧?”

      应梵逍垂眸,“阿兄,你累了。”

      萧山鱼嗤笑一声,不再说话,眼中是深沉的死寂。

      萧山鱼凝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眸光决绝。

      应梵逍面上一片沉静,“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翌日,天光大亮,萧山鱼对镜梳妆,他今日穿了身赤红色织锦祥云金纹锦袍,金簪束发,长发及腰,瓷白的脸上无一丝笑意,漆黑深邃的瞳孔如那深不见底的黑夜,叫人想要探寻黑夜的尽头是什么,薄唇血红,目光幽凉,如一条暗夜中蛰伏起来滋滋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已经准备好一口咬断目标的脖颈。

      萧山鱼敲响了齐方小院的门。

      门内无人应。

      从萧山鱼左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兄,齐方和齐岩都被静安侯府的人送到寺庙去清修了,这辈子大底都是不会回来了。”

      萧山鱼侧身看向应梵逍,“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准备阻止我的?”

      应梵逍抬头望天,“非要如此吗?”

      萧山鱼缓缓勾唇,望着应梵逍笑,“听说皇上让你去礼部任职,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那我之前提供给你的消息还有用,这一次,徐徊不会这么轻易逃过去了,人人都说清流最重名声,我倒想看看,徐徊会怎么选择。”

      应梵逍凝眉,“荣慎之死,并非全是忠王之过。”

      萧山鱼冷了眸子,“仕途尽毁,恩人丧命,全拜忠王所赐。”

      应梵逍默了一瞬,“我不会帮你杀他。”

      萧山鱼笑,“从没指望过你。”

      时光如梭,眨眼就进入了凛秋十月。

      近来京城中最热门的八卦莫过于静安侯府的热闹,听说静安侯齐木和青萝池的花魁在外夜游的时候,刚好碰上了静安侯夫人带着小相好夜宿,静安侯当场就闹了起来,上赶着去抓坏那个小相好的脸,没想到反被静安侯夫人打了几个耳光,还被小相好踹了好几脚,场面之令人发指。

      据说,那夜花魁扶着静安侯颤颤巍巍的走了,走时静安侯鼻青脸肿,腰酸背痛,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路人们纷纷对静安侯表示了同情,一路给静安侯洒了不少铜板,当然静安侯没有接,而且脸色愈发难堪了。

      想要登门看热闹的人很多,静安侯闭门不出,静安侯夫人也难得的不再活跃在京城贵妇圈中,但是流言传得越来越离谱,甚至还传出了他们四个大被同眠好风光的版本。

      静安侯如今是草木皆兵。

      静安侯此刻戴着个斗篷,畏畏缩缩的缩在吟凤台一角,斗篷之下,眼神到处乱蹿,正急切的在人群中寻找静安侯夫人徐珠的身影。

      静安侯前几日接到府中马夫的密报,说徐珠近来流连吟凤台,似乎正和某个小戏子打得火热,静安侯气急败坏,赏了马夫一贯钱,让马夫盯紧徐珠,若徐珠再出去鬼混,他就要去捉奸!

      静安侯终于等到了徐珠,见徐珠溜进了后院,静安侯紧随其后。

      厨房失火,逼得后院的人往外逃,静安侯抓准时机,上前一把捂住了徐珠的口鼻,拖着徐珠就要往侧门走,赵寒见状当即大叫,“有贼人,抓贼啊,有人偷东西!”

      萧山鱼伪装成余善再次出现,一脚踹向静安侯的小腿骨,静安侯当即痛得松开了扣住徐珠的手,萧山鱼状似无意般掀开了静安侯的斗篷,露出了静安侯的脸,萧山鱼见徐珠一副吃惊的神情,立马大喊,“抓到了,贼人抓到了,这家伙还想掳人呢!”

      萧山鱼看向徐珠和赵寒,“刚刚这位郎君的夫人险些被这贼人掳去,快!把这贼人扭送到官府去!”

      萧山鱼身后立马来了几个热心人,帮忙制服静安侯,静安侯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冲着徐珠吼道,“你这恶妇,还不快让他们把我松开!你真想我们去见官啊!”

      徐珠回神,立马说道,“不必了,我们认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们私下解决。”

      萧山鱼摇头,“夫人,这怎么行,这贼人掳你一次就会掳你第二次,为了你自己的声誉你也不能姑息他啊,难不成你们两个背着你家郎君有染不成?!”

      徐珠一口气咽在喉咙里。

      “她当然不敢说话了!因为现在被你们捆着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真正的丈夫,而现在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才是她在外面养的相好!”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粗犷的女声,说话人推开人群,逐步走到徐珠面前来。

      萧山鱼唇微抿,秋娘来火上添油了。

      徐珠见人群中走来一个身穿粗布、面容丑陋的女人,不免狠狠皱了眉头,“胡言乱语,你这是诬陷!”

      秋娘没搭理徐珠,很是鄙夷地瞥了一眼还被扣着的一脸郁色的静安侯,“你这千年活王八当得还挺过瘾,自己都快混成外室了还不吭声,也不知道你们老齐家是倒了几辈子霉才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孙,替别人养儿子养得起劲就算了,你婆娘偷男人都偷到你面前来了,还是一声不吭,果然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你真是个好鳖孙儿啊!”

      秋娘出口便是粗俗言语,却意外惹得人群传来一阵笑意。

      “鳖孙儿,哪家的鳖孙儿哦,替哪个养龟儿子哦?!”人群中不乏看热闹的起哄。

      秋娘淡淡中透着股轻蔑,“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被婆娘和相好揍得鼻青脸肿的静安侯府齐家吗?说起来,你们还真是冤枉他家两个儿子了,人家两个儿子分明是异父异母的假兄弟,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们还说他们两个儿子搞断袖,真是笑话!”

      萧山鱼隐匿在人群中,和秋娘交换了一个眼神。

      “啥?!不是□□,原来真的是替别个养儿子呀!”

      人们惊叹,人们好奇,人们八卦,看热闹的人将秋娘几人围在了中间,里三层外三层,而且看热闹的人还愈来愈多,每凑进来一圈脑袋,就多了一波惊叹声,眼见整个吟凤台被围得水泄不通,萧山鱼满意地退到最外面。

      徐珠闻言,指着秋娘的鼻子骂街,秋娘直接反手一个耳光子打在徐珠脸上,“咣——”清脆至极,人群一静。

      徐珠被打蒙了,不顾脸上的红手印,想要扇回去,秋娘直接按住徐珠,“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来来回回扇了徐珠二十来个耳光,扇得徐珠头昏脑涨,扇得秋娘手心直疼,秋娘才放开徐珠,大言不惭道,“我扇你,是在救你。”

      静安侯吓得冷汗直流,哪知秋娘的目光又锁在静安侯脸上,静安侯登即一个腿软,险些当场滑跪在地,秋娘见状,不屑地说道,“你替别的男人养了三个孩子,千年的王八都比不过你能忍!”

      静安侯面色巨变,由白转红,由红转绿,由绿转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唰——”地冲上去又给了徐珠几个耳光。

      秋娘冷眼旁观,对着被静安侯打脸之后还在懵圈状态的徐珠说道,“齐岩也不是你儿子,而是静安侯和外室赵氏的孽种。”

      徐珠使劲摇头,“不可能!齐岩就是我的孩子,我派人守着他的!中间不可能发生调换,齐岩就是我的孩子!”

      秋娘冷冷一笑,“因为你派的人就是我啊,徐小姐。”

      徐珠猛地抬头,妄图从秋娘那张伤疤纵横的脸上看出几分熟悉的痕迹。

      人群中“嚯——”地一下,人人眼中都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徐珠捂脸,失声尖叫,“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人群又是一阵“嚯——”

      秋娘微笑,“没什么不可能的,齐木都能给你养三个野种,你也能给齐木养一个野种,其中两个野种还勾搭成奸、青天白日滚床单,这足以证明,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还活着,不过是其中最不足为外人道的一件小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癫不止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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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更至少七千~缓慢修文中~存稿已写到最后一卷开始~存稿完结倒计时~攒攒收藏,希望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