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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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到处都是尖啸、哭叫，往哪里跑？哪里有出口？
混沌地走着，跑着，突然被绊倒。
什么东西？不，我看不见。有东西在游走，只是在空中，并不能触碰。
在黑暗中摸索着，喉咙被勒住了。空气在消失，好难受，要死了吗？
手里没有力气，眼前只有亮斑闪烁，要活下去，怎么办？
恍惚间抓到了黏着的一条，就着放到嘴边，狠狠的咬。苦涩，苦涩，像泪一般。
空气洪流一样涌入喉咙，飞到胃部，飓风似的扭成一团。
病房里，林眠急促地倒气，骤然睁开眼趴在床边干呕，头脑还在旋转。
“林眠，林眠，”有人在轻轻地拍背，“慢点，头很晕吧，来漱漱口。”
迷茫地被人哄着喝了水、擦过脸，塞到被子里，飞转的脑袋才安静下来，林眠看清了，面前是邹铭亦。
“阿铭，怎么来了，赵永贵家闹事的村民都处理好了吗？”
邹铭亦无奈于某人昏沉几日依然放不下案情，把床头调高，解释道：“距离潘建军带村民打砸赵家已经过去三天了，你也在医院睡了三天，很明显，还没好全，这不是还晕着呢嘛。”
林眠惊大了眼，“三天？！我…我一直在睡？”
“叮咚”没等邹铭亦回答，护士按时进病房给林眠后颈的伤口换药，见人醒了，声音里带了几分雀跃：“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接下来只要再静养一下就没什么大事了。来，低头，会有点疼，不要动噢。”
药膏清凉，护士的声音也耳熟，林眠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您是……林晓雯吗？感染的症状都好全了吗？”
实习护士很是惊喜：“啊，是我。小林警官记得按时吃药，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头还晕的话记得按铃。”
房门再次合上，被林眠热切的目光灼烧着，邹铭亦轻咳几声：“这三天你一直昏昏沉沉，脑震荡不好受吧？程江白身上只有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早就跟着小唐跑东跑西了；之前感染鼠疫的隔离者，大多都痊愈了。那天……我在赵永贵家发现了个东西，等你再恢复一点就给你看。”
林眠又一次睁大了眼，这次是气的：“为什么啊？”
邹铭亦把床头放平，给人掖了掖被角，“病患禁止用脑过度，更别提你刚刚伤的就是后脑，知不知道多危险啊？先好好休息，别的有我们操心，想知道是什么就快点好起来。现在，闭眼睡觉。”
说罢，狠心的邹队长无视了身后无声的反抗，扭头离开了。
林眠窝在病床上，脑海里闪过赵永贵家的砖瓦角落，再怎么回想也不知道邹铭亦口中的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难不成，床底那个箱子里藏了赵永贵的妻儿？”又摇摇头，“应该不可能。”左思右想，右思左想，终究是抵不过尚未恢复的脑震荡，阵阵眩晕扯着林眠飞进了纯白的梦乡。
三天前，邹铭亦取出藏在相框里的邀请函，眼前闪过几个月前从张丽娜怀里飞出的那张泛黄的纸片——二者好像很相似。
审讯室里，赵永贵又把头埋在臂弯里了，额头上的伤口暗红色干结，手里攥着印有妻儿照片的死亡证明。
邹铭亦没错过离开之前赵永贵的未尽之言，他敲了敲桌面，“赵永贵，抬头，告诉我，刚刚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警官。我的所有罪行已经摊在你们面前了不是吗？”
“不要打马虎眼！”那张看不清人脸的全家福被推到赵永贵面前，“这是在你家发现的，是你们一家的全家福吧。”
赵永贵把脸死死地贴到照片上，先是紧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开始使劲儿去搓洗人脸上的黑色，发现污迹纹丝不动后，背上似乎轰然压上了一座大山，赵永贵捏着照片一角，浊泪划过脸庞。
“这……是小海和桂芳啊…我，我怎么能看不见他们呢？”他抖开皱皱巴巴的死亡证明，和照片放在一起，“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活了我一个呢？”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关于你家的情况。”
赵永贵捏紧了桌角，眼睛从未从照片上离开：“嗯……好多年了吧，小海说要去城里闯闯，人就再也联系不上了。17…还是18年前啊，桂芳满世界找儿子，说……说找不到小海，自己也不活了。可是城里好大，桂芳连在村里走亲戚都会迷路，我怎么放心她去城里找小海啊？”
他哽咽了，又生怕眼泪滴落在照片上，胡乱拖着叮铃哐啷的手铐在脸上抹了一把，继续道：“但她还是走了……我，我睡太死了，桂芳说小海在等她，我没能拦住。都怪我……都怪我啊……”
邹铭亦沉默片刻，把邀请函和纸巾一并递给赵永贵，“那这邀请函是谁给你的？”
“这！”赵永贵接过邀请函，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对，我想起来了，桂芳回来过一次，说是有小海的消息了，扔下这张纸就走。可谁知……那就是永别啊，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桂芳的脸……”
“也就是说，陈桂芳的死就在送出邀请函之后？你又是从哪得知她离世的？”
赵永贵吸了吸鼻子，努力回忆了半晌，摇了摇头：“我忘了，自那之后我就经常不清醒，浑浑噩噩的活着，也经常忘事，忘着忘着，连我最爱的人都记不清了……”
意料之内地没有结果，邹铭亦叹了口气，收回邀请函，对着光细细观察。
薄薄的黄色纸片并无其他装饰，只是写了“邀请函”三个大字，并无称呼和落款，如果与林源夫妇那里的纸片联系在一起，那这决计不是一张普通的纸，极有可能是……
“江楠，查一下林源家近十年…不，近二十年的银行流水，重点看一下16年前7月12日前后的进出账是否正常。”
“林源，”电话挂断，邹铭亦将目光移到那片薄薄的纸上，“要是真的有关……”眼前不经意地闪回哽咽的、微笑着的青年的面庞，心里又泛起了酸涩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