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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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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言被裴予泫拉进了房间,手劲不小,抓得生疼,他不知道裴予泫抽什么疯了。
刚刚还在说笑,关上门就变了。
裴予泫心底压抑着怒气,那张照片,凡言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去招蜂引蝶。
偷拍,错位,他在意的是凡言的安危,先是自己出车祸,再是照片。
裴予泫霸道地吻住凡言的唇,气息重重地铺在他人脸上。
凡言不敢推他,身上还有伤。
裴予泫的眸底深沉,林璟珩到底要做什么,他去查车祸,顺藤摸瓜查上自己用的人。最重要的事,他对凡言的偷拍,越界了。
“干嘛,诶。”凡言由着他亲,等裴予泫放开自己才宠溺道。
裴予泫想拿头蹭他,“嘶”,不巧蹭到了伤口。
“躺床上去,快点。”凡言往旁边走了一步。
“我想你了。”裴予泫又单手拢住他,向凡言撒娇。
凡言心都要化了,刚刚还在猜测裴予泫和林璟珩有什么联系,裴予泫明媚的笑让他心底都舒畅了。
“我刚刚。”凡言摸着裴予泫的头发,他顿了下,思考要不要说。
“你认不认识林璟珩?”
凡言手机突然收到条消息,是月奇发来的,他点进聊天框。
裴予泫没立马回答,林璟珩和凡言是合作关系,林璟珩即使提起自己,也必定是要和凡言有关,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凡言不会问认不认识林璟珩。
之前和林璟珩见面不会走露风声,那还有种可能就是,林璟珩出去时被凡言撞见了,按照出去时间,极有可能是在门口。凡言应该还不太确定。
凡言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肉眼可见变化,月奇形容得那个人,就是林璟珩。
裴予泫分析完情况,又见凡言的脸色,瞒不住了。
“认识啊,”裴予泫脸上笑着,毫不心虚对上凡言的眼睛,“他今天还来探病了。”
凡言见裴予泫不卑不亢,淡定回应,心中警铃还没松下。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小白脸就是他。”凡言坐姿随意在沙发上,修长的两条腿交叉相叠,饶有趣味地看着裴予泫。
“你们怎么认识的。”凡言没给裴予泫插话的机会。
“就是他啊,”裴予泫含笑的眼睛和凡言对视,“出手挺阔绰的,他来找我买画。”
凡言痞笑道:“你不还没开张吗?他怎么找上你的。”
凡言点了根烟,吐出的白烟如缕散开。
“这就不知道了。”裴予泫笑着摊摊手。
凡言没看裴予泫,望着窗外的余晖晚霞,林璟珩来找裴予泫买画,无非就是想拉近他和自己的合作关系,人情往来也合理。
但林璟珩没和自己提起过,裴予泫回答的滴水不漏,说不知道其实不留痕迹,让自己去猜,这小子脑子坏了都好使。
凡言扫了眼房间,“姓林的来探病,都不带个果篮给你?还阔绰呢。”凡言勾唇讽刺一笑。
林璟珩和裴予泫的关系怕是不只是,卖家和顾客,裴予泫在撒谎。
但凡言猜不出两人能有什么交集和联系,裴予泫找林璟珩是有什么目的?
裴予泫很想操盘公司,那他找林璟珩也说得通,毕竟自己不可能让他直接管理,诺信也是让他托人管理。
凡言还在苦思冥想,一支烟燃尽了,病房里静得可怕。
气氛打破在护士进来那刻,给裴予泫输液,药水进入身体似乎让他陷入疲惫。
思考能力有所下降,眼皮变得很沉,周围都很安静,加剧困倦速度。
“给你个助理,你现在生意也算是开张了。”凡言嘴里叼着根烟没点。
他看裴予泫那副困乏的样子,打算等会出去抽,原以为裴予泫还要推脱几回,没想到直接答应了。
“好,我有点困。”裴予泫眯着眼。
“睡吧,我出去抽根烟。”凡言起身开了门,进到阳台。
落日在天际边陲,天上的月亮已悬在空中,静等夜幕降临。
裴予泫的失忆症,是不是已经好了,倚在栏杆上,他总觉得裴予泫变了,变得要离开自己,飞向自由的天空,伸出手也抓不住他,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捕捉。
凡言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粗大条的人,他能包容裴予泫很多很多的地方,他要做生意,自己不过是怕他有危险,如果裴予泫一定要做,他会同意,并且尽全力保护他,自己有事儿也不能让裴予泫受伤。
但在有些地方他也非常小气狭隘,他不允许裴予泫找其他人,裴予泫只能爱自己,他对感情的忠贞不二及其敏感,裴予泫没有家人,正巧他也没有,两个人相依为命都是彼此的唯一,这让他很安心,弥补了他多年的孤单,寂寞,裴予泫的出现把不曾拥有的爱情,家人,都给了他。
他最想要,最珍视的,就是裴予泫的心,他对爱能包容下一切,凡言仰头微微一笑,他要的就这么一点,就够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回到家,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暖光灯色调也无法弥补空荡,凡言换了鞋,掠过客厅直接上了楼,但去的房间却是裴予泫的画室。
凡言推开门,摆放在玻璃展柜里的潮玩手办,他就粗粗看过一眼,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来画室的目的不是来欣赏的,是来看裴予泫的画。
从前他读过一本书,透过一个人的画作能窥见他的内心。
凡言发现裴予泫还真画了不少,但看着要么抽象要么温馨,主要他看不太懂,还是得找个医生?来判断一下。
对,找个心理医生,凡言幡然醒悟,但转念一想裴予泫好像不需要,他能一路走过来承受的事,要是有心理问题早该崩溃了。
看到一幅蓝色调为主的画时,凡言倏然一顿,只凭一眼,就觉得与众不同,风格和他原本看到的大多数画都不一样。
蓝色从最外边绕圈形成了中间一个点,颜色由浅及深,像海中的漩涡,也像无尽深渊的具像化尽头,这幅画不是纯蓝色,还有一个类似于多加的笔画缠绕在漩涡之中。
凡言皱着眉头盯着这幅画,越看越觉得瘆人,拿出手机拍了下来,他打算拿给专业人员分析一下。
裴予泫躺在病床上,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裴小少爷,大夫人说让您去梅花院的亭子里等他。”下人敲了敲门,在门外说道。
裴予泫在楠木书桌前看书,穿着厚外套,屋内供暖不足,兴许是他住的太高了,又或许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但他没和别人提,寄人篱下的感受怕是只有身处之中者才懂,更何况他身份特殊。
于裴家,他是第一个少爷,但他名不正言不顺,是私生子。
裴家主掌权利的家主,他的父亲,对他这个儿子没多少照顾,接进来后没问过他情况,他像是这个家的隐形人,但裴家的大夫人可不这么想,处处刁难。
裴予泫应了声,他心里清楚不会是什么好事,给自己里面又穿了件衣服,下楼绕去了梅花园。
梅香幽幽,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在梅花园意境甚好,今年的梅花红艳,开得格外好,裴予泫走在园里,像是一幅惊艳世俗的游梅园古画。
霜雪落满地,红梅映清颜。
裴予泫站在亭子里等裴家主母,他做好了在这儿站一天的打算,目光在裴宅大院里游逛。没进裴家前,他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在外流浪,也羡慕有钱人家的生活,等进了裴家的那刻,他就知道这是失去自由的牢笼。
没有人来教他这时该如何做,不谙世事的孩子只知道不照做的后果,是惹得父亲更讨厌自己。
他不奢求没见过几面的父亲待他怎么好,只是不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加如履薄冰。
事情却没像他想的在这站到天黑,裴母纪笑兰带着老妈子到了院子。
“听说小泫画得一手好画,”纪笑兰不怀好意地笑,并没有直接表露在脸上,“我叫李妈备了画料,你当场作幅画如何?”
纪笑兰是上流社会的名媛,但骨子里小气卑劣的品性,在不为人知的暗地表露无遗。
“好。”裴予泫心想画画多简单,纯真无邪地答道。
京州的冬让梅花开得如此艳,裴予泫的小手在寒风中一笔一画的挥舞,不一会就冻僵了。
刺骨的风穿透手掌,扎得他指关节作痛,他咬牙画着,风雪也来,雪上加霜。
他母亲从前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裴睿诚和她母亲就结识于一场她的个人画展。
裴予泫继承了母亲的艺术细胞,在这上面有很高的艺术天赋,水墨画他也不在话下。
裴予泫顶着寒风作画,画到最后手都冻得发紫,但还是完成了这幅梅花图。
他毫无保留地把实力展现出来,纪笑兰作为名媛也懂这画的水平,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厉色就占据了上风。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纪笑兰巴不得他有这天赋,但他是个私生子,他敢展现出来,这项天赋就该被碾碎了。
纪笑兰看完画就走了,李妈让他带着画去水塘边,等他到岸边时,画被扔进了水池中。
裴予泫不解中带着愤怒,“你干什么扔我画!”
李妈没和他过多解释,把他的手按进了水里,池水像渗透进他的手中,他想奋力挣脱,奈何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干过粗野的悍妇,手不久就没了知觉。
“不要!我的手!不要!”
眼泪划过脸颊,他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不是池水,惊出一身冷汗,但手指却后知后觉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