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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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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运车“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下车！”伴随着押解员刺耳的口哨声，宋时晏带着手铐，被两只健壮军雌挟持着下了车，他的后脑勺冷飕飕的，时刻有瞄准的枪管准备发射。
费莱德落在后面，因为腿脚不利索，几乎是被军雌拖着前移。
这是一个很宏大的厅堂，他们正对着一个十几层楼高的玻璃防护罩，蛛网般的传送带自防护罩入口连通着中央的巨形机器，机器下方是沸腾的核废料池，蒸腾的毒物将穹顶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一个小型执刑舱悬浮在空中，后面是巨大的观刑舱，里面坐着身着皇家军服的监狱管理人员。
宋时晏被电磁镣铐吊上传送带时，看见隔壁刑架上的费莱德正在渗血，他破碎的膜翼被血黏在防护罩边缘，已经彻底断成两截。
“费莱德……”宋时晏低声呼唤费莱德的名字。他想，他会永远记住这个壮烈牺牲的反叛军分队长。
和那天对讲机里如出一辙的低沉声音自执刑舱内传来，典狱长奥维利的军靴碾过操纵台投下的全息投影，“确认处决序列：a级军雌编号X-097，反叛军第三分队队长费莱德，所犯罪名，为反叛军传递情报，参与第二、第三机械毁损案，管道设施破坏案，死伤帝国军二十余人。”
观刑舱内应声响起欢呼声：
“消灭反叛军！”
“虫皇万岁万万岁！”
这和声雄浑高昂，不住在厅堂回响，但配着背景劳改犯痛苦的低吟，却显得格外滑稽。
费莱德突然在刑架上笑出声，被血堵塞的声道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大美虫，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天吗，那是十二区的丝网墙，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他破损的残翅迸溅出灰色火花，“我实在忍不住，就和你搭讪了……”
“行刑！”奥维利的声音格外干脆利落。
宋时晏不由抬起头，怒视了执行舱一眼。他想究竟是怎样的虫，能够这么冷血残酷，心安理得地葬送一条鲜活滚烫的生命。
他成长在和平的华国，人人友爱互助，爷爷从小教育他连一只蚂蚁都值得呵护，更别提和自己有着相同生理结构的同胞。
执行舱内的军雌半张脸被花名册遮住，纸页微微颤抖，秀气的面孔在宋时晏眼中变得狰狞。
费莱德所处的传送带迅速移向核废料池上方，伴随着电磁镣铐松动，那只瘦削的军雌化为了化学药剂构成的巨大水花，以及废料池中翻腾的血色泡泡。
从始至终，奥维利都没给行刑台一个目光，一条生命的逝去在他眼中如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下一条生命，就轮到自己了。
宋时晏握紧拳头，心跳剧烈，牙齿咯吱作响，既是恐惧，又是愤怒，更有深沉的憎恶。
他想起费莱德的遗愿，阴绝狠戾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给我力量，不管用什么方式。”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此刻活下来，以奥维利为首的皇室虫族的黑暗，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不能死在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刻。
奥维利将花名册翻开新的一页，低沉沙哑的声音宛若一道催命符：“确认处决序列：？级亚雌编号？，姓名？，所犯罪名，潜入第十二劳改所，经核实此虫并非逃犯……”
奥维利念得磕磕绊绊，花名册中太多的问号疑似扰乱了他的思维，他垂下杏眼，朝宋时晏的方向微瞄了一眼。
此时齿轮摩擦，传送带即将开始运转，宋时晏心中焦急，但系统的回应却稍显迟疑。
“啊，您确定吗主人，真的要付出那么大代价透支力量吗？您不会死在这里的……”
宋时晏还没来得及怒叱系统，就蓦然明白了它此话的含义。
只见执行舱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两片鎏金羽翼张开，宛若高速旋转的闪电风暴，支撑传送带的机械齿轮遭受重击，瞬间停止了转动。
在漫天的玻璃碎片中，镣铐被碾成粉末，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接住了宋时晏，将他揽在怀中，宋时晏感觉鼻尖传来了星尘和矿石的味道，莫名地熟悉。
猝不及防被奥维利接住的认知使得宋时晏脑部宕机了一瞬，随后便是情绪恢复后的反感和愤怒。
这只恶心的恶虫，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自己杀他都是合乎情理的，他怎配离如此厌恶他的自己靠得这么近！还是这么亲密的姿态！
“系统，让他滚！”宋时晏在脑海中慌不择路地命令，却发现系统罕见地沉默。推开奥维利的时候，他被迫仰头承接着陌生军雌的目光，对方瞳孔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悲怆，像是跋涉过万千星河终于坠落的流星。
“名誉少校奥维利，你这是何意？”
“为何不处决这只亚雌？”
观刑舱内传来纷繁嘈杂的质疑。
“名誉少校奥维利，你本来已经通过处决反叛军分队队长洗清部分嫌疑，”一个戴金丝眼镜，臂章上四颗星的高级军官首当其冲，朗声质问道，“为何不惜破坏工厂设施，也要袒护这只亚雌？”
他扶了扶眼镜，话语中透出一丝微妙，“莫非，他是反派军的高级领袖？你之前的处决都是做戏给我们看的？”
交头接耳声愈发严重了，监狱管理人员看奥维利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
眼镜军官的语气带了点劝诱，缓缓道：“名誉少校奥维利，你若能杀了这只亚雌，我等将只对你按过失损毁机械罪的军规处罚。”
奥维利微喘一口气，却固执地立在宋时晏面前，替他挡下所有恶意的眼神。
他的语气也是分毫不让：“这只虫，不能杀，因为——他是一只尊贵的雄虫。”
众虫愣了一瞬，随后哄然大笑。
“哈哈哈，骗鬼呢，如此稀少的雄虫竟然出现在我们垃圾星？”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和帝都那些尊贵的雄虫大人完全不一样。”
“长得漂亮就是雄虫了？他充其量只是一只狐假虎威的亚雌。”
眼镜军官抱胸冷笑道：“名誉少校奥维利，倘若你能证明这只虫是珍贵的雄虫，那么你的罪不仅一笔勾销，还有功。”
奥维利轻吸一口气，“冒犯了。”
超s级军雌的精神力以一种缠绵的形式被释放，奥维利以速雷不及掩耳掩耳之势凑近宋时晏，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却仿佛注入了某种力量，使宋时晏心脏狂跳，浑身燥热。奥维利别扭地转身，背对着宋时晏，宋时晏却注意到了他颤抖的脊背和通红的耳根。
“主人，超s级雌虫精神力以牵引状态爆发时，能带动目标雄虫提前进入发情期，您的等级太低了，精神力和信息素平时和亚雌没什么区别，只有在发情期时会显露一点。”
自己的信息素如此稀薄，为何这只陌生军雌一眼就认出自己的雄虫身份？
顾不上疑惑，宋时晏呼吸急促，感觉自己状态不对劲，体内产生了嗜血的欲望，非常渴望撕咬什么，埋、入什么，摧毁什么，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军雌看起来就很可口，让他恨不得立刻把他扑到在地，拆、穿、入、腹。
纵使宋时晏自己没意识到，但他确实释放出了一种勾虫的力量，因为场上连同押送员在内的所有雌虫都肉眼可见身体发软，脸蛋通红，朝宋时晏露出的目光露骨又贪婪，写着赤、裸、裸的欲、望，更有甚者扭、动、屁、股，娇、吟着流下了口水。
奥维利的胸膛不住起伏，呼吸频率比之前快了不知几个频次，显然深受影响，但他远比其他雌虫克制，纵使额角手臂青筋暴突，却也强忍着没做任何逾矩行为。
“够了……我们……相信这位雄虫大人是珍贵无比的雄虫了……请把他……迅速移交雄虫保护协会……”有虫边喘、息边断续道。
“如此……尊贵的雄虫大人……怎么可能是……卑贱的……反叛军……觉得他是反叛军……的虫……真是……渣滓……”有虫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也有虫不同意其他虫的想法：“如此……尊贵的雄虫……怎可送给帝都……雄虫保护协会……垃圾星……多久没见过……雄虫了……”
“把他给……我，”眼镜军官便是其中之一，只见他色、迷、迷地盯着宋时晏，表情因为欲、望上头变得丑陋，他嘶哑着嗓子朝奥维利吼，“就凭……我是四星……中将，监狱星军阶……最高的雌虫……”
“不，”奥维利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其锋利，他展开鎏金羽翼，将宋时晏牢牢护在身后，攻击性精神力使得眼镜军官身侧的全息屏瞬间土崩瓦解，“吉尔维亚监察官，我才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
奥维利抬起右手，一枚戒指在他的中指上闪闪发光，那是一枚高清针孔摄像头，“你们的丑态，以及你们私藏雄虫的祸心，我全部录下来了，并同步上传星网云端，而这位雄虫阁下，他将跟着我，直到雄虫保护协会到来为止——若是你们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奥维利一挥手，观刑舱的防弹玻璃彻底变得稀碎，他薄唇上下一碰，吐出的话语是狠戾而森然的，“以虫皇名义起誓，我将把那虫粉身碎骨，而他丑陋的嘴脸将在星网上被万人观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