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晚修课 ...
-
元旦前几天晚修
吴歧刚出楼梯口,就遇到了正在班级门口站着的宋清风。
他也看到了吴歧,两人视线交换的一瞬间,吴歧亲切唤了一声老师好,转身想进教室时,宋清风上下打量他几秒,道,“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点。”
吴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清风,他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您是在说我?”
“不然呢?现在这个走廊除了我们还有谁?”
吴歧四处看了看,拆台道,“这不是挺多人的吗?老师您背后还有几个勾着手成群走的。”
宋清风被他噎地一时间说不出话。
转而他指责道,“大冬天的,漏个脚脖子出来也不知道穿个长袜子盖一盖,现在还有谁像你一样,整天穿着个短袜走来走去?也不怕得风湿啊?”
吴歧笑道,“什么?我的风湿?老师。”吴歧叫了一声。
“嗯?”
“知道我为什么会得风湿吗?”
“那还能为什么?”
“因为我潮呗。”吴歧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宋清风抿嘴无话可说。
“服了。”他评价道,见吴歧要走,宋清风叫住他,“回来。”
“穿秋裤了吗?不是有冬季校服裤吗?还穿个夏季校服裤干什么?想做个与众不同的人?”
吴歧:“年轻人不需要秋裤。”
宋清风:“……”
“算了算了。”说着,他把吴歧推进了教室,道,“赶紧回教室去吧,暖和一点,在外面待着多冷啊。”
“明天多穿几件,穿那么少,跟个竹竿似的,不好看。”
“我不好看?”吴歧反问。
宋清风以为他在和自己玩笑,顺从敷衍道,“好看好看,多穿点会更好看。”
吴歧也不杠了,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两三件长袖,仅此而已。
其实吴歧很怕冷,换作以前,羽绒服里面都要穿保暖衣紧身衣打底的他,现如今就穿这么几件就出门,还真是有点苦了他了,但也不是吴歧想这样穿的,他翻遍宿舍行李箱,能找到比较保暖的衣服就这几件,他已经全都穿在身上了。
就宿舍到教学楼千百米的距离,对吴歧来说,那冷风简直吹得他牙齿打颤,冷得瑟瑟发抖,面上却还要像个无事人一样。
寒风中无人懂他的悲伤,吴歧暗自伤感。
好在教室现下窗户紧闭,门也关着,还算暖和,虽然学校总是让每个班开窗透气,但外面的风实在是太冷了,没有人想去领教几番。
教室里
忽然教室里传来声响。
“我靠,哪个刁民想害朕?尽管报上名来!!!”
靠在床边趴着睡觉的一个男生,大叫,“握草,哪来的一阵妖风??”
立马抬起头,只见窗户开着一个小缝,风一吹就毫无保留地从这个口子里挤了进来。
吴歧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继续写着题目。
赵须词转头便注意到了吴歧单薄的身子,正坐得板直刷题中,吴歧将一只手踹在口袋里,另一只拿着笔的手,手背被冻的有些发紫,苍白地不像话。
赵须词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吴歧身上,感受到动作的吴歧抬头,正好与赵须词对上眼。
赵须词从自己的椅子靠背上取下另一件薄外套,道,“穿着吧,天冷不好受。”
吴歧一愣,“那你呢?”
赵须词将手上的外套在吴歧眼前晃了晃,我穿这个。
“有点薄吧?”
赵须词:“比校服外套厚一点,里面加绒的,挺暖和的。”
吴歧没动。
见他依旧这样,赵须词掀开自己的衣服,里面白色打底衣身上贴着一圈的暖宝宝。
“看,我不冷。”
“我穿的多,全是加绒的。”
赵须词解释之后,吴歧才稍稍有了点动作,但依旧没有把外套穿上。
赵须词摇头,伸出自己的手握在吴歧露在外边的那只手背上,握紧,完全包裹住吴歧的手,吴歧感觉到赵须词手上的温热,赵须词见他表情松动,继续道,“我其实挺暖和的,是吧?”
他这奇怪的问法让吴歧身心一松,道,“你是想说,你像个暖炉?比常人要烫一点?”
赵须词:“差不多吧。”
吴歧穿上赵须词给他的羽绒服,刚套上时里面还是热的,是赵须词穿了几个小时留下的体温。
暖暖的。
比起赵须词的手来说,又差了一点。
吴歧穿完,拉上拉链,笑着对赵须词说道,“谢谢,很暖和。”
“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吴歧罕见的没有说话,赵须词知道吴歧以前穿得比现在更少,抿嘴道,“明天给你多带几件衣服。”
吴歧:“这样……好吗?”
“不可以吗?”赵须词反问,低头不去看吴歧的视线,吴歧本来有些别扭地心情此刻荡然无存,看着赵须词的侧颜,他那眼睫颤动的样子楚楚可怜,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吴歧撇过头,“没说不可以。”
“好。”
梁绪言转头就跟吴歧对上视线,他跟吴歧眉来眼去几下,当然是单方面的,立马注意到了吴歧的不同。
他大叫,“我靠,吴歧!!!”
“你怎么穿着班长的衣服啊?”
“我也要我也要!!!!”
说完,他就跑到了吴歧座位上,扑到了吴歧怀里,抱怨道,“上次跟赵须词借衣服穿,他嫌弃地将我撇开二里地不说,还拿徐闻的外套给我。”
听都自己名字的徐闻立马跟团道,“我就说赵须词找我借衣服做什么?还以为他已经学会了为生活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原来为了你这厮———”
徐闻止住话语,转而加入战场,道,“我靠,赵须词你还没借过衣服给我穿,你!!!!”
徐闻演了起来,“你的良心呢?你对我的爱呢?我们同桌了那么久,当真半分情谊都没有了吗?”
梁绪言接话,“我们多年兄弟,竟对我一点怜悯之心都不曾有过!!!”
梁绪言一个劲地往吴歧怀里蹭,致使吴歧重心不稳只得往赵须词那边偏去,赵须词的手撑在吴歧背后的椅子上,接住了向下倒的吴歧,但这个姿势在另一个角度,像吴歧被赵须词抱住了一样。
赵须词看了一眼梁绪言,梁绪言立马起身冲吴歧弯腰九十度道歉,“对不起吴歧,我不应该压在你的身上,也不应该痴心妄想,更不应该想上手扒你衣服,对不起。”
梁绪言的动静引来了班上大部分人地视线,他刚说完,十七班门外就传来声音叫了一声吴歧。
吴歧借着赵须词的手回头,看向门外正往里面走的欧阳阳,他串班来到吴歧身边,拉开校服外套,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欧阳阳一个劲地往吴歧怀里塞,吴歧被迫接住,问道,“暖水袋?给我这个做什么?”
欧阳阳解释:“还能为什么啊?今天从宿舍出来我就知道你又穿得很少,那么冷的天不得冻死啊?”
“热水是我刚打的,放心吧,我替你试验过了,这东西能保温挺久的,你把它放在怀里,恨暖和的,还可以时不时暖一下手,别冻坏了。”
吴歧想说些什么,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吴歧静静地望着絮絮叨叨的欧阳阳,他像是一个打开的话匣子,怎么说都说不尽一样。
“哦,对了,你藏着点啊,别被抓了。”
吴歧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上话,欧阳阳先反应过来,“嗯?你哪来的羽绒服?”
吴歧:“找赵须词借的。”
“哦,行吧。”欧阳阳挥手,往外走,道,“快打铃了,我先走了,拜。”
吴歧欲言又止,只能望着欧阳阳的背影,梁绪言笑得评价,“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啊!!赵须词,你——啥也不是。”他故意延长语调就为了骂赵须词一次。
赵须词无奈耸肩,从书包里扔出几袋暖宝宝,道,“拿上,滚。”
梁绪言问问接住,“好嘞。”
吴歧笑着看着他,赵须词从包里又拿出了好几袋暖宝宝,“冷得话,可以拿来贴。”
“好。”
吴歧想了想,又道,“要不要暖个手?”
赵须词本想摇头,鬼使神差地就将手塞了进去,指尖刚好碰到另一头吴歧的手,两人各自收了收手指,赵须词将手拿出来,道,“一下,够了。”
“行。”
安静地学习氛围中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太安静的人。
赵须词简单放松了一下手指,他右手中指上的茧已经被压扁留下一个弧度,打开水杯稍微偏了个头喝水,就看到旁边吴歧正趴在桌子上,帽子完全盖住了他的头,手伸在桌箱那里不知道捣鼓着什么。
赵须词合上水杯,旁边传来了一阵橘子的芳香,意识到吴歧在做什么的时候,宋清风已经站在了吴歧座位的斜对角,只要他再往前几步,趴着的吴歧应该可以注意到宋清风的鞋子。
然而他并没有。
赵须词伸出手想要提醒吴歧,被宋清风一记眼刀逼了回去,赵须词偏开视线,将手偷偷下移,在宋清风视线死角拉了拉吴歧的衣袖。
感受到隔壁动静的吴歧,趴着转头跟赵须词对上视线,嘴里还叼着一瓣橘子,将橘子整个放入嘴里后,小声问道,“怎么了?”
赵须词咳嗽两声,甚至右手握拳贴在唇边,以此来让吴歧知道他的意思。
吴歧看了许久,问道,“你咳嗽啊?要不要吃点橘子?”
赵须词摇摇头,眨了眨眼睛,吴歧仔细辨认,“你眼皮抽筋了?”
在吴歧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宋清风立马结束这场闹剧,道,“吴歧。”
吴歧将手伸到课桌里,抬起头,笑道,“老师好。”
看着客客气气的吴歧,宋清风有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秒过后,他道,“好好的晚自习,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
“桌箱藏着什么?”
“没藏东西。”
宋清风显然不信,就连赵须词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给他提示,这能没藏东西,“晚自习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搞东搞西的,你还影响其他同学学习,跟我到讲台上做检讨。”
吴歧站起身,一脸不情愿但又认下的神情走过去,宋清风回身道,“记得把你的赃物带上。”
吴歧满脸不乐意,据理力争道,“老师,这话就不对了吧,这哪里是赃物啊?这分明是香甜可口的橘子啊。”
“看,承认了吧。”
吴歧也不争了,笑道,“是啊,认了。”
宋清风无奈,“站过来,别笑嘻嘻的,严肃点。”
吴歧改了改自己有点吊儿郎当的做派,站的笔直,手里还拿着那半个橘子。
宋清风在讲台上,神色冷峻,严肃道,“同学们,晚自习是用来学习的,大家要好好把握时间……”
梁绪言嘲笑:“杀鸡儆猴,以示效尤,吴歧啊吴歧,做什么都是首位。”
宋清风强调完纪律,将视线转到吴歧那边,问道,“吴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班上气氛严肃,宋清风说完这句话时,很多人将视线投到吴歧身上,还有小部分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苦练。
“我觉得你说得对。”
宋清风抿嘴,像是知道他会这样说似的。
吴歧没什么想说的,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橘子,还剩一半,他缓缓剥皮,宋清风咳嗽警告,吴歧因此停下了动作,想了想,最后举起手上的橘子,道,“赵须词。”
赵须词全程注视着吴歧,却并没有料想到在这一刻,这一分,吴歧会叫他的名字,对他说道,
“你想不想吃橘子?”
宋清风脸色一边,大家因为他的这句话有些怔愣,随后发出悉悉索索的笑声,只有吴歧,还在继续对赵须词说道,“分你一半。”
吴歧将手里的橘子举起来晃了晃,笑得看向他,宋清风在一旁出声制止,“我是让你检讨的,不是让你当霸王的。”
吴歧:“老师,对不起。”
随后又用诙谐的语气道,“但你不能因为我没有分给你就生我气呀。”
“我明天给你带几个,好吗?”吴歧询问道。
宋清风没回应。
吴歧见宋清风的视线在他手里的半个橘子上,吴歧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缓和气氛道,“这个可不行,我留给赵须词的,虽然不知道他要不要。”
宋清风佯装不屑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吧,大家不准效仿他,知道吗?”
“知道了。”
宋清风走出教室,无奈摇头,嘴上挂了浅浅的笑容。
吴歧回到座位上,将半块橘子放在赵须词桌上书立上,还拿了一个纸巾垫着,他对赵须词伸了手,道,“我去洗个手,记得吃。”
看着吴歧离开的背影,赵须词将视线定定放在面前的橘子上,没动。
“赵须词。”
“你想不想吃橘子?”
“我分你一半。”
吴歧回来就看到赵须词发呆的样子,桌上的橘子一点没动。
吴歧打趣道,“啧,这么挑啊?”
赵须词不解。
“还要我给你剥啊?”
吴歧将袖子撸上去一点,拿起眼前的那个待剥的橘子,嘴上挑剔道,“行吧行吧。”他掏出一张纸巾,盖住橘子皮剥了起来,“这样就不会脏手了。”
赵须词心中有东西绽开,注视着吴歧剥橘子的手指,纸巾被染的绿黄,吴歧的手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吴歧将手上剥好的橘子往赵须词嘴里递过去,道,“剥好了。”
赵须词握住吴歧的手,往自己嘴边送了送,一大块全塞嘴里。
吴歧原本被赵须词握着手腕愣住半秒,但是看到赵须词现在满嘴塞满橘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那么急啊?”吴歧笑道。
赵须词现在回不了话,只得看着他,吴歧没管自己被握住的手,从自己兜里拿出手机,滑动打开摄像机,立马抓拍。
赵须词终于可以回话,小声道了句,“挺甜的。”
吴歧一愣,“酸的。”
吴歧刚刚偷吃的时候就觉得很酸,但自己还能接受,毕竟他爱好酸口,是他们家里最爱吃酸的一个,没想到赵须词比自己还能吃酸,他有些佩服的看着赵须词。
赵须词被他的视线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松开手,吴歧自然检查起刚刚抓拍的照片,不断放大这刁钻的角度,暗自埋怨道,“啧,这个角度也能撑住啊,丑照我留了。”
“删照片五十。”
赵须词:“我没钱。”
“有钱我也不删。”
“那你说这句话的意义是?”
吴歧:“逗逗你而已。”
“好玩?”
吴歧撑着自己的脑袋,将手机塞到外面羽绒服的口袋里,揶揄道,“当然。”
“下次换我。”
吴歧坐正,别开跟赵须词对着的视线,刚刚那几分钟的对视,吴歧竟然默默认输了,他心里自叹伤神,听到赵须词这句话,有些不解,“换什么?”
“没什么。”
“……”吴歧颇为无语的看着他,“唉,赵须词,你知不知道这样说话让人很……那个啊?”
“有吗?”
吴歧:“其实没有。”
赵须词挑眉,他以为吴歧会跟他唱反调,吴歧拿出练习册,“教我这题。”
“看在橘子的份上。”吴歧补充了一句。
赵须词看了眼题目,在心里默默回答,“你找我,不需要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