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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拜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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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歧早早醒过来,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五分?那么早?才过去半个小时。”
赵须词撑着身体,坐在一旁,道,“早吗?”
“不早吗?距离我们刚刚吃早餐才过了一个小时。”
赵须词蹙眉,一笑,“吴歧。”
“已经过去了一天了。”
吴歧:“······”
他打开手机,多看了两眼日期,笑道,“靠,我那真不是昏迷吗?”
赵须词站起身,道,“没事,你会发现,我们两个是最早起的。”
吴歧:“不用打120吗?”
“没事,我去看过了,死不了。”
“哦,那行。”
两人对视,吴歧实在是觉得无聊,又躺了下去,翻身看了眼赵须词,道,“小赵,你无聊吗?”
“歧哥您老有什么吩咐吗?”
这样式的幽默对吴歧来说非常实用,吴歧挑眉勾唇应道,“哟,今天那么会拍马屁啊?新花样?”
“没有啊,我一直如此。”
吴歧冷笑,翻身坐到赵须词腿上,指着他的锁骨处,道,“赵须词,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赵须词没过多反应,只是抬起眼眉,眸色漆黑,反射一点微光,像黑曜石。
吴歧侧身一跃,下床,走的时候不忘回头道,“小赵啊,跟上。”
“好嘞,歧哥。”
梁绪言起床后出了院门外,雪层比起前几天小了些,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近些日子雪停了。院子角落里正蹲着两个人,梁绪言叫了一声,“你两个蹲在那里做什么呢?”
吴歧转头,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了泥土,举起手上的小铲子,“没做什么。”
“翻新。”赵须词简短回应。
梁绪言走过去一看,刚来时院子这处原本被雪覆盖的小地方泥土已经全部都翻新了一遍,梁绪言这才发现,周边的栅栏上有一些涂鸦,颜色干重,应该是很久之前画上去的,即使心中已有判断,但梁绪言依旧忍不住想要犯个贱,“哟呵,你俩童心未泯啊?”
当然得到的是一阵无语的视线,梁绪言轻笑,“开玩笑。”
“工期还有多久?”徐闻也走到了院门外,询问。
“嗯······差个隔板。”吴歧看到赵须词正在钉着隔板,他举起来问过吴歧,“这样的空隙可以吧?”
“应该差不多吧,我不知道。”
“你们业余选手凭感觉做事,在下佩服。”梁绪言抱拳。
吴歧作同等姿势回应,“承认承认。”
徐闻:“那里,好几年前我妈种的,那么久的时间,我都没见过它开花结果,都不知道那里的种子有没有烂掉。”
“没事,随缘吧。”吴歧笑着。
梁绪言:“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条件,种儿啊,该做的爹妈都做了,剩下的路是你自己走的,咱就不参与了啊。”
说完,还要伸出手在那厚土上拍两下。
徐闻:“······”
“弄完之后过来吃早餐。”
“好!”
黄昏,一处光照斜切徐闻家三层的房子,院子里的那棵高大的树,叶子都掉光,树影斑驳打在墙上。
“等等我啊!”梁绪言迅速关好客厅大门,回头发现他们几个站在院门处,正看着他。
梁绪言:“这兄弟没白交。”
“别跟丢哦~”徐闻转身向前,几人慢走跟上。
他们走在街上,中心是一条小河,他们跟着徐闻停在了一处桥上,向下看去,桥夫载客欢歌。
“唉?他们是不是穿着婚服?”梁绪言眼尖看着离他比较远的那个船只,摊开手掌指向那边,道。
他们顺着视线望去,关账笑道,“好像是耶。”
梁绪言:“徐闻,你哥哥结婚记得邀请我们啊。”
徐闻轻笑,眼睛却一直跟随着那对“新人”看去,“确实好浪漫。”
船头相对,身穿绿色华服的新娘走到新郎官的船只上,两相对望,鞠躬拜礼。
徐闻无奈一笑,“下次争取让我哥办这种,行吧。”
“你还能决定这个?”赵须词发出疑问。
徐闻开玩笑道,“可以是可以,废脸的事。”
“那好办,你又不要脸。”关账在一旁出声,徐闻轻啧一声,几人看过之后,便在街上随意逛了起来。
船只行驶到他们这里,梁绪言朝他们挥挥手,道,“新婚快乐!!!”徐闻他们也跟着为他们欢呼。
那对新人,鞠躬道谢。
目送他们远去,梁绪言感叹道,“真好啊。”
“确实。”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逛逛。”徐闻举手像导游一样规划路线。
小桥,流水,人家。
还有几个吵闹的少年。
夜晚,几人回到家中,关账将灯悬挂在篷顶中央,终于一片漆黑中有了一点光亮,几人的脸相互清晰起来。
五人躺下,盖着一床被子。
吴歧:“有没有人觉得这被子有点短?”
徐闻:“这么感性呢?”
梁绪言跟着道,“确实,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吴歧听着他们说着感触的话,原本疑惑的神情立马清晰明朗,笑着把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我的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徐闻,梁绪言,关账:“······”
赵须词将被子往下拉了拉,“现在呢?”
“还好。”
梁绪言:“吴歧,逗我们好玩吗?”
“我没想逗你们啊。”吴歧为自己辩解。
“不过,竟然我们都已经决定要睡觉了,为什么不把拉链拉上,二月多的冬天还是很冷的。”
关账:“睡觉只是缓兵之计。”
徐闻点头,“就是,我们是要来看流星的。”
赵须词:“所以在天台上支了个帐篷?”
“怎么样?这创意是不是很不错。”
众人心中:“不敢苟同。”
沉默,众人盯着帐篷顶部的那盏灯,梁绪言开口,“这灯,是不是有点刺眼?”
关账翻身捂住他的眼睛,“天黑了,现在不刺眼了。”
梁绪言拍开他的手,“停,可以了。”
几人欢笑,徐闻趴在被子上,大声嚎啕:“好烦,不想开学!!!”
他们想要安慰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徐闻坐起身,掀开自己外面的那层衣服,拿出一副牌,道,“打牌吗?”
看了他一整套动作的其他人,表情明显嫌弃,嘴上却不说什么,徐闻骂道,“想什么呢?!!”
徐闻将衣服撩起来,露出里面带口袋的老头衫,“我穿了两件好吗?”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接过牌,“早说啊。”
徐闻:“······”
“uno啊。”关账接过牌,梁绪言在旁边看了一眼,“不说其他的,徐闻你会吗你就玩?”
“规则是懂了,不练的话能会吗?”徐闻反驳,“开始开始。”
吴歧把帐篷拉链拉紧,道,“光玩有什么意思啊,多少要来点惩罚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吴歧,你到时候可别想耍赖。”赵须词笑着对吴歧说。
吴歧回笑,“怎么会呢。”
“开始开始。”
梁绪言一个跳过牌,定住下家徐闻。
徐闻刚想接牌的手顿住,吴歧打了一个加四,赵须词甩出一张反转牌。
吴歧气笑,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认地去拿牌。
几分钟后,徐闻破防,无声狂怒,“你们有点功能牌就往我身上使用是不是,又是加四,又是跳过,又是反转······”
吴歧原本也不在意,现在他的牌跟徐闻的牌差不多,两人肉眼可见的红温,吴歧伸手去拉开帐篷链子,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带了点嘲笑和同情。
“你们不热吗?”
吴歧问道,赵须词轻咳两声,“现在气温接近零度,热吗?”
徐闻:“其实挺热的。”
“来,继续!!!”徐闻拿着牌道。
“woc!!!又没牌,赵须词,你tm是不是偷看我牌了?”
“你那些牌还需要看?”
“……”徐闻咬牙切齿道,“那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黄牌?”
其余三个人,露出一抹奸笑,关账迅速跟牌,“黄5”
“黄3”
“黄2。”
徐闻:……
“哇哦,要不然我去拿个风扇上来怎么样?我好热。”徐闻假笑道。
徐闻看了眼自己的牌,“红2。”
徐闻冷笑,“等着我逆袭吧!!!”
牌局终了,徐闻和吴歧对视一眼,用各自手中的牌给对方扇风,吴歧:“别热着。”
“你也是。”
两人站起身,长舒一口气,“不就是惩罚吗?”
“来!!”
两人走出帐篷外,对视一眼,并排站好。
赵须词在一旁放好了音乐,是上一把梁绪言输掉录的,扬声器里曼妙的歌声缓缓从听筒里流出,只有梁绪言一个人在闭眼享受。
“嘿!爱上哥是哥的魅力大。”
“喜欢哥说明哥的身材好。”
“来喽来喽,哥哥来宠你了!!”
别说徐闻他们了,就连赵须词停了都忍不住弯下腰憋笑。
梁绪言忍住笑,“笑屁啊都,快点的。”
徐闻和吴歧四肢僵硬的扭动起来,跟随着音乐的节拍,吴歧瘫倒在地上,道,“我认输,我认输行吧。”
“受不了了。”
“咳咳,给这样优秀的哥哥打几分呢!!!”梁绪言听完这句话眼疾手快地将赵须词的手机夺过来,关掉。
“到底是惩罚他们还是惩罚我?”梁绪言无奈。
闹完,几人回到帐篷里边,躺好,可能真的累了,互道晚安便沉沉睡去。
天边划过一个浅浅的亮光,很快,消失不见。
回到C市,赵须词跟吴歧同一站下车,将行李放在赵须词家里后,吴歧手里拿着一堆礼品还有徐闻他们家那边的特产。
两人约好去跟住在学校附近的叶叔拜年,虽然有些晚了。
进门,叶伦达鼻子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两鬓斑白,手里正拿着一副相框,仔细看了起来,手指不断轻抚相框表面,吴歧他们站在门边,地上全是收拾出来的箱子,店面里边显得空空。
注意到有人过来,叶伦达回身,用年迈的声音道,“唉?你们怎么来了?”
“等我给你们煮一壶茶去。”叶伦达放下相框,转身拿起茶壶,被赵须词接过,道,“我来吧。”
叶伦达松手,“行。”
吴歧站在一旁没说什么,叶伦达邀请吴歧来到小桌子旁边坐下,赵须词泡好茶过来,叶伦达接过杯子,浅尝一口。
“那么多年了,还是没长进。”他吐槽道。
“是吗?”赵须词喝了一口,“我觉得挺好。”
叶伦达放下杯子,眼中流露出一点点忧伤,“过几天,我要回老家了。”
他抬头四处打量这间小店,不舍的道,“这家店我经营了三四十年,老手艺了,突然放掉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他看了眼吴歧,又看了看赵须词,“而且我还收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徒弟,不得好好教教才行。”
“可是啊,我这身子骨不再硬朗,总有一天也会离开。”
叶伦达低头,吸吸鼻子,道,“我老伴儿,走了。”
“就在前几天。”
吴歧满脸歉意,赵须词给他又倒了一点茶。
叶伦达笑道,“怪我,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
“看你们两个,头发又长了那么多,都挡眼睛了。”
“只不过现在不能帮你们剪,正月剪头发,不好。”
叶伦达将他刚刚放下的相框拿起来,“这是我老伴儿,漂亮吧。”
彩色的照片映在他们几个眼帘,里面的女士笑得温柔明媚。
“过几天我回去,要在院子里多种点花,她啊,喜欢花,种上四季的花,到时候整年整年都能看到花。”
叶伦达包了两个红包,塞给了赵须词和吴歧他们两个,吴歧连忙拒绝,赵须词也没收。
叶伦达不高兴了,“啧,收着。”
“当我给小辈的祝福,听到没,拿着。”
他们没动,叶伦达直接塞到他们的衣服口袋里,“我离开那会儿你们刚开学没多久,这次就当好好告个别,也别担心我,我会带着你们师娘去到处走走。”
“看看山,看看海,吹吹风,看看落日……都行。”
“照顾好自己。”
三人相谈甚欢,叶伦达心情放松,直接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大红袍送给了吴歧,道,“拿着。”
“我知道你爱喝茶。”
吴歧摇头,道,“叶叔,我不……”
吴歧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叶伦达瞪了他一眼,道,“叔的宝贝,给你就拿着。”
“我都给赵须词送了一套剪子,他都拿了,你也别跟我客气。”
赵须词:“为什么送我的不是茶叶?”
叶伦达一惊,“你可别糟蹋我的茶。”
“您老这是打心底儿瞧不起我啊。”
“明面上也如此。”
几人聊了许久,告别叶伦达,两人走在街上,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礼物,注意到他的视线,哀叹还没叹出来,赵须词便将手里的剪刀举起来,“怎么?希望我为你服务?”
吴歧从离别的情绪里抽出来,“别了。”
“信不过我?”
“压根没有信任可言。”
两人打闹一番,吴歧看向街边的路灯,感慨,
“世事难料,离别来得总是那么突然。”
“是啊。”
吴歧抿唇,看向赵须词,道,“如果有一天……”
吴歧换了个话语,“如果毕业了,我们终将离别的话,记得提前跟我说。”
“我不太喜欢默默告别的方式。”
赵须词没有接话,道,“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行,当你默认了。”
吴歧打量着手里的茶叶,开玩笑似的对赵须词道,“小赵同学。”
“嗯。”
“你想喝奶茶吗?”
赵须词看向吴歧,两人视线看向那珍藏多年的大红袍,“老叶会骂人的。”
“说的也是。”吴歧低下头,垂眸回应。
“那用你家的茶叶吧。”吴歧将茶叶罐子抱在怀里。
只听赵须词来了一句,“我也会骂人的。”
“啊?”吴歧疑惑的脸只一瞬就变换成笑容满面,道,“那无所谓。”
“……”
赵须词轻叹一声,“等我。”
“你太慢了。”吴歧放慢速度。
叶伦达收拾完东西,明天一早的车,他从沙发上起身,看到镜子面前吹风筒旁边放着一个大红包,很厚一个,他走上去,掂量掂量厚度,不轻,叶伦达没拆开,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眶微红,抬头跟镜子里的自己对上眼,哼笑道,“两个臭小子。”
他抬手擦擦眼泪,将红包收好,关了灯。